第43回 瓦岗军祸起萧墙 金墉城翟让遇害
书接前文。前文书说到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初九,瓦岗军与王世充在石子河摆下战场,瓦岗大将裴行俨大战隋朝骁将费青奴。结果费青奴不是裴行俨的对手,大锤被磕飞,脑袋瓜子被敲成漏瓢。
裴仁基一看,大吼一声挥军掩杀。翟让和王伯当又重新杀了回来,李密和单雄信率中军在后追杀。四路夹击,王世充惨败西逃。逃到偃师城中,闭门紧守不敢出战。
就在瓦岗军势将灭隋的关键时刻,内部发生了分裂。平时李密结党拉派,培植私人势力。早被翟让的部下给觉察,私下多有怨言。尤其是王儒信,对李密篡权极为不满。王儒信跟翟让那是光腚娃娃,穿一条裤子长起来的,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对以邻为壑那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三哥,我看你就是太心慈面软。你们说,这瓦岗寨本来是咱们弟兄一手创立起来的,李密他倒好,来了个鸠占鹊巢。把三哥给拱了。这小子忒不地道了。想当初他落难逃到咱们山上,孑然一身,手拄一根打狗的枣条,俨然是一副叫花子打扮。二哥好心收留他,他却反过来恩将仇报。真是救了一只白眼狼!我真替三哥鸣不平!”王儒信埋怨翟让说道。
“老弟,我就是一个大老粗,论才干确实不如李密嘛!既然已经把权让出去了,以后这事咱就不要提了。”翟让说道。
“三哥,这事怎么能不提呢?你看现在咱瓦岗军的形势多好!背不住,咱瓦岗军的首领就能当皇上。三哥,淡泊名利,以大局为重。可是人家李密呢?一心想总揽大权,处处排斥三哥。你看看今天,他竟然让二哥给他当诱饵。幸亏三哥没出什么事,三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不都完了吗?依我看,他明明是要治大哥于死地,他的用心何其毒也!李密这小子恩将仇报,就该下地狱!”王儒信越说越生气,吐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老弟,我看你是多心了。李密也是为瓦岗山考虑吗。这事怎么能怪他呢?”翟让说道。
“哎?李密现在虽然成了魏王,可是先前跟三哥一起混过的弟兄,都是支持三哥的。三哥,我看咱们不如这样。我们把这些往日的哥们儿弟兄招集起来,商量一下,帮二哥再把大权夺回来!我们推举三哥为大冢宰,总揽瓦岗一切军政要务。二哥以为如何?”王儒信真有主意,这点子真正,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可是翟让却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还有,他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他是着眼于大局。他不想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瓦岗,由于内讧而瓦解冰消。
翟让于是把手一摆,说道,“哎?老弟所言差矣!如今形势未稳,与隋军正处在胶着状态,形势十分微妙。要是一个不留神,或许我们就会前功尽弃。在这关键时刻,怎么能搞窝儿里斗呢?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内部团结,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块儿使,才能消灭隋朝,平定天下。如果整天窝里斗,用不了多久,咱们必败无疑。这样的话三弟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从这点上来看,翟让颇有见识。就连李密也没有这种团结意识。李密只不过是兵书看得多了点儿,诡计多了点儿,论见识还不如翟让远大。如果李密甘心做一个军师或者大将军,说不定历史就会被重写。可是如果终究是如果,历史是无法改变的。李密偏偏是个不安分的人,是个卑鄙的人。
“诶!三哥呀三哥,你真是一块榆木疙瘩!怎么说都跟你说不通。诶!算了,跟你说不通啊,我找大哥说去。走了!”王儒信把茶杯往前一推,气呼呼地跑去找翟让的大哥去了。
翟让的大哥叫翟宽,是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土包子。王儒信跟他一分析,立即把大脑袋一拍。哎?对呀!老弟说得对!这大权可不能让旁人捞了去。我跟老三说说去。
翟让正在屋里焦急地转圈儿,时不时地朝外头看看,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老二,你在干什么呢?等谁呢?”翟宽见翟让着急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没有,没有等谁。大哥,快往里请。大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翟让见到大哥来很是诧异。因为大哥自从上了山寨以来,整天带领那些归附的百姓恢复生产,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工夫到他这儿来。今天这干活儿的时候竟然跑到他这里来了,一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我也没什么事儿,只是老兄弟找到我说,你的位子让一个叫李密的小子给侵去了。我一听就火了。这瓦岗寨是咱们弟兄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怎么能让别人给抢了去。我听说咱们瓦岗山折腾得不含糊,有当皇帝的希望。我跟你说呀老二,皇帝只能由我们自己做,这皇帝哪有拱手让人的?你要是不愿意做,大哥我做!”翟宽大咧咧地说道。
“呵呵呵呵!大哥,你怎么也跟兄弟开这样的玩笑?”翟让乐了,老弟还真把大哥搬来了。
“你笑什么?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说真的!这皇帝可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翟宽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没好气地说道。
“哎哟,我的大哥哎!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兄弟我心中有数。你呀就别操这份心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吧,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呢。”翟让把翟宽推出门外。
“哎?哎?哎?你怎么把我给推出来了。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要记住我说得话啊!皇帝可不能让给别人啊!”翟宽说完急勿勿地走了。
翟让摇头苦笑,没有往心里去。
不想这句话被两个人给听见了,这两人不是旁人,一个正是瓦岗山上的左长史,李密的秘书长房彥藻;另一个就是李密的学生,勇三郎王伯当。
“嘿嘿嘿嘿!东郡公,没让您久等吧,我来了!”房、王二人一副讨好的样子,嘿嘿笑道,脸上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这二人早到了,把这哥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都听去了。等翟宽走了,又呆了一会儿,这才出来。
“哎呀,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得喝了两壶茶了。你们也太不守时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吗?怎么邢义期没有来吗?”翟让报怨道。
“邢记室说他还有事,过一会儿才能来,我们两个怕明公等着急了,这才头里来了。不想明公果然等急了。”房彥藻说道。
“这小子不识抬举!老子叫他来打个牌,那是抬举他,你看他这是什么态度?竟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等他来了,一定让他好看!”翟让怒道。
“那是!这小子平时就飞扬跋扈,仗着侍候魏王就了不起了。就知道听魏王的,其他人他哪放在眼里?明公您不知道,当时要夺明公的权,也是这小子的主意。”房彥藻赶紧无中生有地说道。
“左长史说得不错,我们这些人平日里没少受他的气。明公就应该好好的收拾收拾他。”王伯当也来个顺杆爬。
“什么?反了他了!”翟让把桌子一拍,大声吼道。
“明公,卑职来晚了,请明公恕罪!恕罪!”邢义期从外头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你小子怎么才来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公?你可别忘了,这瓦岗寨可是本公一手创立起来的!本公让你来打个牌,你竟然故意迟到。这才了得!来人!把这藐视本公的东西拖出去,重打八十军棍!让这小子长点记性!”翟让把脸蛋子一沉,怒声斥道。
喽啰兵往上一闯,不容分说,将邢义期摁翻在地,实实在在地打了八十军棍。结果这牌也没有打成,命人将这倒霉的家伙送回家去了。
正好单雄信从外面进来,他们四人凑成一桌,玩儿起了叶子戏。
玩儿到尽兴,要离开时,翟让对房彥藻说道,“左长史,你上次攻破汝南,得到了不少金银财宝全部都给李密了,一点儿都不给本公!要知道李密是本公一手推立的,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是是是!是卑职考虑不周,请明公恕罪!卑职回去之后,一定再给明公准备一份儿厚礼。”房彥藻一听这话,吓了一身的冷汗。这事怎么让他知道了,真是怪事儿。
“好了,你既然这么有孝心,本公就饶你这一次。回吧!”翟让说道。
“是!卑职等告退!”房彥藻、王伯当、单雄信一起告辞。
房彥藻回到家之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他现在已经没有金银财宝可送了,话已经出口,这可怎么办呢?
房彥藻愁得连午饭都没有吃,忽然灵光一现,想起翟让兄弟的对话来。急匆匆地来找李密,将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李密,最后又说,“明公,翟让刚愎贪婪,有无君之心,应及早图之”。
这时王伯当也正在身旁,拍着胸脯子给房彥藻作证。一并把毒打邢义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
“哼哼!太好了!孤王正愁没有理由杀他,现在可以动手了!”李密听罢冷笑道。
“明公,何时动手?此事可是宜早不宜迟,要是被他们察觉可就难办了。”房彥藻说道。
“这样,王伯当去给翟让送信,让他今晚来孤王的大帐,孤王在营帐之内备下庆功酒,请全营将士饮酒狂欢。然后我们暗中准备刀斧手,在席间将翟让以及他的心腹全部干掉!”李密恶狠狠地说道。
“明公英明!”二人高兴地出营下通知去了。
十一月十一日,初更时分,翟让应邀带着大哥翟宽、二哥翟弘、侄子翟摩侯、好友王儒信以及心腹爱将,一行数百人,到李密的魏王府喝酒。
李密与翟让、翟宽、翟弘、裴仁基、郝孝德等人一起喝酒。
翟让的心腹猛将单雄信、大将谢映登等人站在身后护卫。李密的心腹王伯当、房彦藻、郑颋等人来来回回地查看。
李密说:“今天孤王跟几位高官喝酒,不需要这么多人,只留下几个使唤的下人就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李密的心腹们都离开了,只剩下翟让的心腹还都留在那里。
房彦藻说:“魏公,您看天这么冷,今天大家在一起是为了喝酒取乐,东郡公的随从人员也喝点酒吃点饭吧。”
李密摆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说道:“一切听东郡公安排。”
翟让想也不想,就说:“很好!这里有下人侍候,尔等也下去吃饭吧。”
这样,翟让的随从人员全部出去喝酒吃饭去了。只留下李密的心腹爱将蔡建德拿着刀站在一旁。
“东郡公,裴行俨锤震费青奴,他的大棍和宝弓都成了战利品。费青奴非常喜欢射箭,所以对弓十分讲究。于是花重金,请能工巧将,特制了一张宝弓。这张弓十分漂亮,装饰华丽。孤打算把这张宝弓赠给东郡公,以表示孤对东郡公的尊敬。”李密说着蔡建德手中接过宝弓,递给翟让。
“好弓,果然好弓!哈哈哈哈!魏公果然对咱不错!”翟让非常高兴,拿着这张宝弓。高兴之余,翟让将宝弓拉满。
就在这时,翟让万万没有想到,蔡建德从身后下了毒手。蔡建德见李密使眼色,举刀照翟让脖子就是一刀,翟让人头落地,倒在了血泊中。
同时,李密发出信号,众人纷纷动手,将翟宽、翟弘、翟摩侯、王儒信全部斩杀。王伯当趁机举刀恶狠狠地照身旁的谢映登下了绝情,谢映登大惊失色,赶紧躲闪,在后脖颈上划了半寸多深的口子。谢映登夺路而逃,王伯当随后追赶。
正好迎面碰上李密,谢映登心里咯噔一下,落入冰窖。王伯当随后就追上了,举刀就砍,谢映登命在旦夕。
“伯当住手!刀下留人!”李密赶紧叫停。谢映登这才拣了条小命,可是也吓得魂不附体。
这时单雄信也被裴行俨生擒活捉,押到李密近前。
谢映登、单雄信吓得跪地磕头,不住求饶。李密亲自给二人松绑,令人把二人送回府中,并给他们治伤。
翟让其他的手下十分震惊,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李密发挥了他的口才优势,他说:孤王与各位一起兴起义兵,是为了除暴安良。东郡公却独断专行、贪婪暴虐、凌辱同僚、对上无礼。现在只杀他一家人,请你们不要干涉。”
众人一看,翟让的猛将谢映登和单雄信都身受重伤,无可奈何,只有商量着散伙。
为了安抚翟让的手下,李密让人把谢映登和单雄信扶到自己的营帐里,亲手为们他包扎伤口。
听说翟让的部队想散伙,李密就让王伯当前去慰问,随后李密又独自一个人骑着马进入翟让的军营去稳定军心,让王伯当、谢映登、单雄信分别统领一部分原来属于翟让的部队,于是瓦岗军又恢复了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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