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乞丐大侠催东来
那一年是东秦历三千零八十年，夏。
南粿城里出了件奇事，一夜之间城里每个乞丐都收到了两个银币。
这是怎么回事？
再一看，城里的假乞丐都不见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纷纷出门打听。
催东来做的事机并不严密，很快就被郇丐头一伙传了出去。
乞丐们感恩戴德，把这事给编成了要饭时唱的‘顺口溜’，走到那里唱到那里。
唱的官府里的老爷都知道了这事。
官府会管这事吗？
不管！
你骗子缴税了吗？
你乞丐缴税了吗？
再说，自古就是‘民不举，官不纠。’
那闫丐头一伙骗子会傻的去自己报官？
江湖事，江湖了。
江湖里有人管这事吗？
不管！
城里也有江湖高人，当然有人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那些个银币本就是好心人施舍给‘乞丐’的。
中途被人骗走了而已。
现在是个‘物归原主’。
江湖里不仅没人管这事，私下里传开了还都给竖个大拇指。
好多江湖客都跑到马家大车店里去凑热闹。
大车店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热闹。
马光头一看有机可乘，立刻上了好酒好肉，几天就赚个盆满钵盈。
乐的大嘴都笑裂到了脑后，天天指着店里那条沟壑吹牛。
也不说的清楚明白，就说：“这就是催东来干的好事！”
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怎么来的？
这要有多高的功夫才能击出来？
传的人多了，事情就传走了样。
这催东来易了容，进城去办事，路过茶馆口渴喝了碗茶。
恰巧茶馆里也说开了一段《乞丐大侠催东来》的故事，说书先生一张铁嘴混饭吃，平头百姓怎么爱听怎么说，那是越说越夸张。
明明是天打雷劈的沟壑，硬说成什么‘怒火冲天跺脚震出’！
明明是江湖二流的身手，硬说成什么‘一身武艺已入混元’！
明明是几个骗子躲院里，硬说成什么‘里外三层的大镖客’！
明明是偷袭进去打闷棍，硬说成什么‘掌风一震打晕二百’！
明明是砍倒颗腰粗大树，硬说成什么‘六人合抱千年古树’！
明明是一把火烧了大院，硬说成什么‘离火神掌一掌拍碎’!
听的一众茶客纷纷拍案叫“好！”。
听的催东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甩了茶钱出门走人。
如果不是这事确实没死人，估计能说成催东来是剑仙下山‘飞剑一出人头滚滚’。
中午时分，催东来到一西纹国人开的酒吧，想吃点西纹国烤牛肋排。
刚进门，就听见有那细纹国的吟游诗人，弹着琴在唱《乞丐游侠》的故事。
匆匆的人们呀，
请将脚步停下来。
您将听到《乞丐游侠》的故事，
他是怜悯之神的化身：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离别的刹那，
会让你身边的白花美丽的盛开。
越过雄师沉睡的平原，
穿过恶魔肆虐的山谷。
他为每一片沉寂的土地，
带去了怜悯之神的祝福。
南粿城的人们为我歌唱，
开拓者的警号因我鸣响。
每一次呼吸伴着我的到来而停顿，
每一颗心脏随着我的离去而哀伤。
无数的弱者追逐着他的脚步，
不尽的恶棍诉说着他的残酷。
弱者渺小的灵魂啊，
祈求他给予的庇护。
他的脚步走到哪里，
那里就是那弱者的避难所。
那里不必再为恩怨而狂怒，
那里不会再有利益的冲突。
哦，
乞丐游侠催东来，
你是伟大的怜悯之神的人间化身！
XXXXXX······
“娘哎···这南粿城是没法待了。”
催东来左右一瞧，没人认出咱吧？
这南粿城是真不能再待下去了。
自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马家大车店里有很多‘高人’慕名而来，要找他‘以武会友’。
每个都想把他打趴下，再踩着他的肩膀上位。
自古江湖就是如此这般。
走吧！走吧！
但是走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做个结尾。
催东来雇了辆人力车，行到了城东破庙里，先看好了左右没人，才闪身进了破庙。
刚进大门‘呼’的一声，两根破棍打将过来。
催东来伸手握住，微笑道：“是我。”
门后闪出两个小乞丐，听道声音就要惊呼，被催东来赶忙按住了。
穿过房门来到后院里，郇丐头正在这里看着两队乞丐在练武。
一队小乞丐正拿着棍子在练棍法，一队老乞丐拿着石子在练弹石子。
郇丐头见了催东来想行大礼，被催东来拉住了，二人来到房后聊了几句，催东来取出一本书交给郇云，转身就要离开。
那郇云跪下朝着崔东来拜了几拜，问道：“师父何日再回南粿城？”
“一切随缘，有缘再见。”
原来这催东来看到这些真乞丐都是些老弱病残，别说对付坏人，连只恶犬都斗不过。
他催东来可以在城隍庙门口座三个月，却不能座三年、三十年。
江湖里永远不缺恶人，今日打倒一个骗子闫丐头，明日就有可能出现一个赵丐头、钱丐头、孙丐头。
怎么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个月里，催东来把一些简单的棍棒技法、弹石子技巧、粗浅的内功整理出来传给了这些乞丐。
授艺之恩！
这才有了郇丐头磕头拜别师父。
今日催东来就要离开南粿城，临走把自己凭记忆整理出的‘半部’《飞龙混元诀》传给了郇云。
这《飞龙混元诀》源自《龙剑武道成仙法》，那功法是龙剑门书库里一套武修的功法。
自上古人皇碑裂，天地大变、灵气稀少、元气流逝，武修之路已断。
龙剑门里已经近千年无人去练那什么《龙剑武道成仙法》了。
如果不是催东来恰巧在传功殿里翻出来，估计连龙剑门主都不知门里还有这功法。
催东来很无耻的在自家《催家心法》上借鉴了《龙剑武道成仙法》，‘山寨’出了这一套《飞龙混元诀》。
《飞龙混元诀》前半部五层与平常内功并无异。
《飞龙混元诀》后半部五层与平常内功也无异。
那这《飞龙混元诀》与寻常内功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它居然有十层。
在催家庄的七层《催家心法》上再高深了三层，多了几式武修者的绝招。
原来的《催家心法》七层练成，那就是先天大圆满，在高深一层那就是混元境武尊。
这《飞龙混元诀》名副其实！
这也就是催东来为什么修真被废，还有信心回龙剑门迎娶李梅儿。
这世上武道武尊比金丹修者可谓少之又少，但是武者一旦成为混元境武尊，也可凭空步虚上天入地，便也就无惧金丹修者。
至于为什么只传了半部？
因为没有小香的辅助，催东来自己也搞不定下半部。
催东来：“必须要想办法唤醒‘小香’了。”
催东来心道：等哥练成了十层《飞龙混元诀》，就去你龙剑门提亲。
不放人？
好！
到时候，哥打到你山门前要人！
催东来边想边走，走的——很美。
催东来离开后，郇云打开上半部《飞龙混元诀》一看，惊立当场！
只见扉页上写着十五个字：
“世间可怜人，为求自保者，皆可练此功。”
郇云赞道：“师父！大魄力！大魄力！！”
这世上任谁有了奇功绝技，那个不是藏着掖着的，哪家不是密不外传？
这十五个字就完全打破了门派之见！
只有前世里习惯了开放的学术氛围的崔东来才能做的出。
这事不说后无来者，也是前无古人。
后据秘史记载。
这一日，郇云在南粿城里成立了‘丐门’。
日后，丐门弟子行走江湖，把这半套《飞龙混元诀》和《打犬棍法》《弹指术》一起传了出去，世间可怜人皆可学习用以自保。
催东来无意之中，在南粿城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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