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她
孩子？复活后的莫眷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那容貌和莫小栈进入完全体之前竟然是一模一样，莫小栈看着面前这个自己镜像一般的存在，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曾经在心里说过，自己欠莫眷一个童年，但没有想到张莹竟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过莫眷冷冷的眼，只轻轻扫过莫小栈，就转移到身下那成为废墟的不带之森上面，这眼神，这动静，让莫小栈明白，莫眷的心智记忆依然存在。
“你其实没有复活我的必要。”莫眷依然没有再看莫小栈，但与维纳斯一样，他能一眼就认出莫小栈来，口中说着冷漠的话语，但莫眷却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享受的表情，显然没有因为空气中流散的病毒而表现出任何不适。
五岁，八阶……这是莫小栈的判断，但他无法理解，为何复活后的莫眷，战力竟然飙升到这种程度。
“这是我欠你的……”莫小栈终于是回答。
“你不欠我什么，因为现在的你，也不完全是他。”莫眷依然冷冷的道。
莫小栈当然明白莫眷的意思，他不完全是暴食，他还是原生者，祖灵之子，还是元祖，不过一丝苦笑也游上了嘴角：“所以我们也没有纯粹的血缘关系。“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的莫小栈有种心如刀割的难受。
莫眷却又瞟了莫小栈一眼，笑笑道：”你不是父亲，不过……你永远是我的小栈。“
莫小栈的眼泪如断线珍珠一样落下，他曾经多少次幻想着与莫眷的重逢，曾经多少次构思着那会是怎么样的一副画面，痛哭？拥抱？怒骂？指责？不对，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而莫眷却像是早就透彻了解一般，莫小栈的所思所想，根本脱离不了他这个养父的掌控。
他是莫眷，但我不是暴食！
”所以……所以你还是我的眷伯！“莫小栈一扑而上，跪倒到莫眷面前，他纠结的思绪，最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豁然开朗。
莫眷的眉头皱了起来，粉嫩粉嫩的小手作势就要打，在他的高压统治下，绝不容许莫小栈有丝毫懦弱的表现，不过高高扬起的手始终无法抽下去，轻轻地落到莫小栈头顶，拨弄着莫小栈的头发，莫眷说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不苦……不……“莫小栈泣不成声，仿佛眼前不是一个孩子，而是那个照顾了他十几年的养父，苦心孤诣，历尽艰辛只为让他健康成长的养父。
莫眷的泪也终于流了下来，自懂事以后，这是他第一次流泪，在他的心目中，暴食将他打磨成一块钢铁，而莫小栈却真真正正让他变成了一个人。
”起来吧，都长这么高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孩子？“莫眷一挥手，将毫无准备的莫小栈承托起来，看着那一米八五的身高，毫无瑕疵的完美体态，如仙似妖的绝世容颜，莫眷也有了张莹那样的感动，这是一个艺术品，一个神，我亲手缔造的一个神。
可惜的是，他始终还是被张莹给骗了，复活的不是暴食。
父亲……
小栈……
若是让他再次抉择，他会选择暴食还是莫小栈？
莫眷笑笑，他有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该去的，还是随风而逝吧。
在莫眷面前好不掩饰地发泄了一番，莫小栈才擦去了眼泪，一挥手将蕾蕾召唤出来，说道：”蕾蕾，来看爸爸。“
”蕾蕾？爸爸？“莫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而当那水晶一般的女孩出现面前的时候，莫眷却是吓得退了一步，指着蕾蕾，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
蕾蕾一扑上前，深情地抱住了莫眷，这让莫眷到嘴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爸爸，难道你忘记蕾蕾了吗？“
”你……你不……“
”你当年把我留在滴漏之巢，然后小栈哥哥找到了我……“
莫眷沉思起来，然后皱着眉头，对莫小栈道：”小栈，你离开一下，我有说话跟他说。“
莫小栈对于莫眷，几乎是天性一般的服从，嘴上面虽然嘀咕了几句，说是最远也不过几百米，但还是如莫眷所说的，走了开去。
蕾蕾那激动的神色忽然冷却下来，轻声对着莫眷道：”你的反应，还是如以前一般敏捷啊。“
莫眷的眉头皱得更深，没来由的竟然问了一句：”你……你怎么可能和小栈在一起？“
蕾蕾冷笑一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是小栈哥哥找到了我。“
”不……不可能，只是人工智能的你，无法摆脱原有的设定，你只能留在滴漏之巢。“
”是啊，怎么可能呢？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就连你虚构出来的记忆，也已经被破解了，这种手段，是张铁生教你的吧，所以才会不堪一击。什么被埋几百年，什么爸爸……你是想爸爸想疯了吗？“
”所以，你都记起来了？“
”当然，制造我的她是如此的天纵奇才，可以通过一本假的逆天策，抽取蛛丝马迹，就能创造出一本全新的，甚至是更逆天的应天策，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一旦接触到暴食的体质，隐藏的程序便开始运作，虽然因为硬件被水汽腐蚀而运作得慢一点，让我最近才完全恢复记忆，但最终，还是完成了她的初衷。“
莫眷叹息了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蕾蕾则是又将她抱了起来，声音也随之变得温柔：“你所想的，我能明白，保存她唯一的遗物，安稳地达到永远，她没有怪你，真的，只是她像你一样，不能看着暴食就此死去，所以在见到小栈的第一时间，既定的程序就让我想方设法地接近小栈，帮助他，鼓励他，就像她生前鼓励暴食一样。”
“所以，其实她也把她自己的记忆写进了你的情感系统。”
“是的。”
“所以，有着这样记忆的你，还是只甘心去当小栈的妹妹。”
“是的。”
“你这是何苦？”
“你应该说，她这是何苦……我的一切决定，都是遵从她自己的意向，虽然痛苦，但她还是不会将自己的一切告诉小栈，告诉那个复生的暴食，因为就像你所想的一样，小栈只是小栈，他不是暴食，他不应该被前世的种种制约。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当她看见小栈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感觉酸楚，但还是会祝福小栈的，真心的去祝福。”
被蕾蕾抱着的莫眷，肩膀耸动起来，莫眷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她会用蕾蕾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因为感情系统对蕾蕾来说，除了徒添伤感似乎全无作用。
“她……还是希望和暴食在一起的吧，虽然，这永远只能是一个希望。”
通过变卖将级材料而获得大量资源的莫小栈，将相当一部分物资用作了支援塔拉塔拉族，本来就在塔拉塔拉族拥有极高声望的他，因为保护平民，提供物资，使族民对他的敬仰到达了更高的层次，加上他本身能够碾压祖灵的实力，塔拉塔拉族直接就将他当成了神来膜拜，甚至还有人提议，以后塔拉塔拉族就改名叫做莫神族，不过，塔拉塔拉这名字承载着族民太多的记忆，太深厚的感情，甚至有不少亲友是带着这个名字的荣耀而留下来等待死亡的，因此这一建议还是被最终搁置。
净化空间撑起以后，因为病毒被转化为肥料，不带之森的土地异常肥沃，没过几天，便长出了片片绿茵，族民栽树建房，垦田开地，还开始牧养牲畜，虽然牲畜的幼崽是用基因技术改良过的，面对完全没有病毒的环境，显得有一些虚弱，不过族民们都满怀信心，他们能够牧养出比生化世代的石獐更为美味的肉食。
原不带之柱的所在，建起了一方地基，不久的将来，这里将屹立起莫神的雕像，对于这种无意义的崇拜，莫小栈本想拒绝，不过丹心的一番话，最终让他接受。
“没有信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人会觉得迷茫，生命也会失去颜色，塔拉塔拉留在人们心中的记忆，不会轻易地随时间而被淡忘，而这种怀缅对塔拉塔拉族这种处于重生的种族，是危险而又致命的，心境可以杀人，而且杀死的不是一两个人，是一代人，甚至一族人，让他们膜拜你或者有一点荒唐，但你毕竟是真是存在的，这可以弥补他们精神上忽然出现的空白。”
距离第二次祖灵净化计划还有半年的间歇期，但将级网络已经闹翻了天，因为新生的最强榜上面竟然没有莫小栈的名字，这让旭日还有一种莫神的粉丝无法接受，不过反方也理据十足，莫小栈是人吗？不是人又怎么有资格位列榜上？于是乎，对于始祖猎人能否算是一个人，这种无聊的命题，又将议论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如果说这是盛华从中作梗，虚长梦没有一点意见，但李米诺将阴谋论拉到展华庭头上，虚长梦便不满了。
对此莫小栈只说了一句话。
“若有一天，盛华被斗倒，全部祖灵都被消灭了，傲也被打败，那么地下者最大的对手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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