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杀人
不骄乐很快就在这里定居下来了,骄乐的病好的也很快,在这个偏远的天城里没有战争,所以人们过的很快乐,虽然有时候他们会不知道自己是快乐的。
不骄乐在一个饭馆里当一个跑堂的,工钱虽然不高但足以让它们在这里生活。
更何况骄乐刺绣的手艺也很不错,卖得女红也能贴补一些家用。
所以不骄乐已经准备不走了,它想要一直待在这里,甚至不再回到提婆那里,也不再出去。
直到它碰见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它拥有人的外表。
这天下午,它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街角的角落里,本来它是非常魁梧健壮的,本来它是众人仰望的天神,可现在却显得那么的落魄。
不骄乐曾经借着月光看见过它奔驰而去,仅仅只是路过带来的风就足以令常融等提婆众死的那么彻底干脆。
不骄乐看见它很高兴,因为它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也有些心酸,因为英雄相惜。
它现在这样落魄,可是自己呢?曾经自己也是拥兵自重大将军,现在这样它固然没有多少埋怨,但是心里总归有些惆怅,只不过它又不能跟别人诉说,因为它的身份不能在这里暴露。它或许可以找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和它聊聊天,抒发一下心中的情绪,那样一来别人只会以为自己所说的是另一个人的事,与自己无关。
不骄乐看得出,那个落魄的家伙以前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有那么高法力的人怎么会普通?或者它是一个游荡天下的侠客,亦或者它是名门望族,遭到了仇人的追杀?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再想这些也不怎么重要,因为时间是最残酷无情的,它才真的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即使带走了又能如何?云彩本就是水汽,你抓得住吗?你留得住吗?
现在不骄乐拿起一盘肉和半壶酒放在它面前道:“你一定饿了吧?”
饭馆里的另一个伙计道:“老马,这家伙就是一个流浪汉,别管它,你看城郊一天死那么多流浪汉,你管的过来吗?”
不骄乐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其他的流浪汉它的确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是这个它必需管!
它关切的问道:“你流落这里多久了?”
流浪汉道:“不记得了,好像是三天,也好像是五天。”
不骄乐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其它的地方落脚?”
“没有。”流浪汉摇了摇头叹道:“我什么都没有。”
不骄乐再次问道:“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比如你要去哪里?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流浪汉眼神流露出悲伤道:“不知道,或许等待下一个认识我的人看到我,那时就是我离开的日子。”它的思绪回到了不知是三天前还是五天前,转轮明王看到它的时候,它为了躲避转轮明王,也为了躲避追兵才来到这个偏远的地方,除此之外它别无他法。体内的毒素经过那一战,再加上后来急速的奔跑致使毒气蔓延到了四肢,现在的它和一个普普通通的飞仙没有丝毫区别。
上一次我可以逃到这里,那下一次呢?我知道还有的地方更偏远,可是自己一定要这样躲下去吗?
它正在惆怅,却发现一只温暖的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骄乐道:“如果你真的没有去处,不如到我家住下吧!”
流浪汉惊异的道:“你为什么要收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不骄乐笑道:“一个好人不应该受苦的。”
不骄乐看流浪汉沉默不语,又伸出手道:“我姓马,你可以叫我老马。”
流浪汉沉吟半晌伸出手捂住不骄乐的手掌道:“安卡。”
不骄乐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安卡一声长叹,心道:“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竟然没有人记得我是谁。”
——也或许是因为它得到的太多,大鹏金翅明王、大力魔王、光翅佛等等,它在这些面前早已迷失了自己,也太久没有正视过自己,抛下这一切,其实它也只不过是一个流浪汉罢了。
——我们又何尝不是一个流浪汉?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我们是不是只是一个过客?
安卡本来没有想那么多,但是人只要一静下来就会发现自己脑袋里装满了太多,太多不该忘得却忘记了,不该记起来的又记起来了。
、,这不仅仅只是书中一笔带过的三个字,更是事实。为了不让自己被愁杀安卡决定做些事!
安卡对坐在门口织做女红的骄乐道:“我能帮你做些事吗?”
骄乐想了想道:“你去那些线。”
安卡点了点头,从屋中拿出一笸箩五颜六色的线。
骄乐道:“按照不同的颜色分一下。”
安卡蹲在地上开始分,可是越分越乱,最后打了结,而且不少结。小时候我无聊玩线头的时候就在想我怎么打结都打不结实,为什么它们随便扭来扭去就能造就那么多结实的结呢?难道秩序比混乱更容易破坏?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选择不容易被破坏的呢?我估计安卡要是听见我这么说一定会给我来一拳,因为它现在正在整理这些线,而且已经不耐烦,而且已经想要打人了。
好在它没有打人,而是拽了一下线,然后所有的线都断了,断的很彻底。
骄乐笑的花枝乱颤,其它看见这一情形的人也在笑,然后安卡就脸红了。如果虎衣明王、转轮明王如数诸等明王看见这一幕估计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杀人如麻,视天下生灵为草芥的大力魔王竟然会脸红!估计他们亲眼看见了也会当做是做梦。
晚饭时安卡对不骄乐道:“你们饭馆还缺人吗?”
不骄乐愣愣的看着它,过了一会道:“我向老板请示一下。”
第二天一早,饭馆里就又多了一个成员,一个在后厨挑水打柴的杂役。
安卡忽然发现这里也有很多乐趣,大家都一起做事,一起发牢骚,这一切都是它从未曾经历过的,有一次一个给厨子切姜丝葱花的帮厨从怀里掏出一块羊肉塞到正在背着柴火的安卡怀里道:“帮我收着,帮哥们这一把!”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安卡摸着怀里的羊肉在苦笑,兄弟?自己这一生可曾有过?有!可那是真正的兄弟吗?
穷朋友、穷朋友,越是穷困潦倒时越是能交到真正的朋友。而当你坐拥一切的时候你可还能确定它交的是你还是你屁股底下的位子?
过了不一会,饭馆的老板气冲冲的跑来质问那个帮厨道:“我刚进的一只羊,发现最好的一块里脊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
帮厨大呼冤枉道:“我没有啊!我一直老老实实的切菜来着,从没有走开,老板你要是不信你来给我搜身,若是发现一点残屑我就立刻卷铺盖走人,一句话不带说的!”说罢把衣服都脱光了,还蹦了两下,幸亏这里没有女人。
安卡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哭笑不得,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那个帮厨再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刀,安卡惊异的看着他把肉切成两半,并且递给自己一份道:“多谢哥们了,这一块就当做我的谢礼!”
安卡看着这块肉道:“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帮厨道:“拿别人不怎么重要的东西给更需要的人没什么不好,这块肉对于那个抠门的老板来说只不过是少赚了几文钱而已,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
安卡也不好在多说什么,收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帮厨笑道:“正好拿回去给马姑娘补一补,它实在太瘦了,一阵风都能吹跑,还有那胸也好像发育不完全似的。”
安卡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
回到家中,安卡把手中的羊肉直接递给骄乐道:“给你。”
骄乐眼睛眨了眨道:“你是不是呆子?”
安卡当然不是呆子,它比任何人都要聪明,但是这两天下来它发现其实自己和一个呆子没有两样,它学习的道理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用,难道是因为这里的人活的太过充实,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学那些东西?所以去学习大道理的人都是闲的蛋疼,并且空虚的人?
——越是没有就越是要张扬,这岂不是所有生物的特性?
所以有太多的脆弱的生命伪装成坚强,比如刺猬,比如豪猪。
不过这里的人并不需要这样张开锥子般的刺,因为他们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危险,自己是弱小的。
安卡本来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可是现在它发觉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骄乐接过这块羊肉叹道:“我只希望你下次送东西给女孩子的时候不要送这些。”
安卡赶忙解释道:“这不是我送的,而是小七送的。”
小七就是那个帮厨。
骄乐抿嘴一笑道:“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人恐怕从没有送过东西给别人吧?”
安卡尴尬的笑了笑。
骄乐四下看了看问道:“我哥哥呢?它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安卡道:“可能是有事没来吧,我去看看。”
它刚顺着原路返回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急匆匆的拽着它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道:“现在我们有**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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