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的故事
真达罗用粗麻绳把逐水三人绑在一起,孔雀明王最厉害,绑的也就越结实。
孔雀明王一咬银牙对逐水道:“跟着你就没好事!”
逐水笑道:“淡定,我不怕他去查,反而怕他们不去查,要知道一切的罪恶都怕认真的去对待。”
孔雀明王冷哼一声道:“希望你没说错!”
真达罗是认定了逐水就是害人的人道:“你们别想逃脱了,等着被审判吧,我们这个波夷罗大老爷可是最公正廉明的!整个城里被他教导出的都是好人。”
不眴点了点头道:“既然公正廉明,那么我们就有办法洗清冤屈了。”
真达罗冷笑一声道:“是否有罪不是说多少话就能歪曲的!”
眼看就要到城里了,真达罗却听见一阵的哭声,其声很是凄凉。
真达罗本身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听见这般凄凉哭声立刻正义感泛滥,寻着哭声而去,只见城墙底下一块青石之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还颇为漂亮。
真达罗上前询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哪里?怎么在这里哭泣呢?”
逐水取笑道:“问的好仔细。”
真达罗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继续关切的对那小姑娘道:“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那小姑娘哭哭啼啼的道:“我叫摩虎罗本来跟着父母住在外城,靠给别人做针线活度日,今日老父亲病重,需要人参做药引子,可是我哪有那么多钱?我也没有办法,故此在这里哭泣。”
真达罗闻言很是慷慨的从怀中掏出一小串钱道:“你拿着,给你老父亲治病。”
摩虎罗惊讶的道:“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真达罗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道:“遇见不平事谁都会伸出援手的!”
摩虎罗感激不尽的接了过去道:“敢问壮士名姓,家住哪里?待我有了钱一定会还你的!”
真达罗一挥手牵着逐水等人潇洒的离去道:“不用还了,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逐水笑道:“你被骗了。”
真达罗大怒道:“我怎么可能被骗?你自己是坏蛋别把别人都想成坏蛋,这世界还是好人多!”
逐水耸了耸肩道:“好吧,我是坏蛋。但她却是骗子。”
真达罗依旧不信的道:“你说她是骗子你拿出证据来啊!”
逐水分析道:“如果她真是去城内买药为什么跑到城外哭诉?先前你说城里都是好人,那么她完全可以在城里向其他人求助。还有,她说她靠给人缝补衣服过活,而常年握针的手指是大拇指和食指,这两个手指应该布满老茧。而且缝补衣服不分时间,是别人有货自己去做,从没有他们挑挑拣拣的资格。那么也就是说无论寒霜还是酷暑他们都要去做事,手一定都有创伤和皴裂,但是她的手除了黑点什么都没有。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你那些钱根本不够买人参。”
真达罗仔细一想,逐水说的没错啊!但是面子上还是硬撑着道:“你管呢?爷高兴!”说罢大跨步向前走去,想着自己快步他们慢步绊他们一个趔趄。可是逐水等人都是身怀法术的人,岂会那么简单被真达罗算计?
真达罗看着计较不成也就作罢,老老实实的带着三人去城里。
逐水抬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三个斗大的字“醧忘城”。
逐水觉得有些奇怪,忘川山有个忘字,怎么这个城也有个忘?
逐水没怎么细想,左拐右拐的已经到了大殿之前,大殿当中一个七尺的男子坐在上面。
这男子果然气度不凡,面骨奇正,为人必定光明磊落!
那人正是波夷罗!
波夷罗问道:“你有何事告官?”
真达罗乖乖的道:“小人真达罗,来告这三个人在我们村医死了人,还骗吃骗喝的。”
逐水道:“事情并非如此,那頞你罗之死还有疑点,你如果派人去查,一定能查出谁是真凶!”
波夷罗为人善能明辨是非,听见有冤屈,立刻派手下伐折罗和珊底罗去查办,而逐水等人先被收押,待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处置。
珊底罗和伐折罗二人查验了頞你罗的尸体,果然发现有明显的勒痕,而他的身上却一点病也没有。
二人经过查探之后终于发现了真相,原来是村里一个叫招杜罗的人那天去参加頞你罗的葬礼,看见頞你罗家特别有钱,入夜待所有人熟睡的时候进去偷盗,岂料那頞你罗起夜上厕所,二人碰见了,招杜罗情急之下掐死了頞你罗,并且伪装他是病发,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珊底罗摩拳擦掌,准备把招杜罗抓起来邀功请赏。那伐折罗制止道:“老哥不必如此,抓一个乡野村夫还需要您出手吗?交给我就是了。”伐折罗看珊底罗还是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又道:“老哥你放心,功劳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珊底罗这下才安心的坐在树墩上敬候佳音。
伐折罗远远就看见一个大个子的男子在地里干活,他上前问道:“大个子,你是招杜罗吗?”
大个子不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蜜蜡道:“告诉我,你是招杜罗吗?”
那大个子闻到香气,这才憨憨的道:“没错,我就是。”
“想得到这个吗?”
“想想!”
“我教你一句话,你学会了这就是你的。”
“什么话啊?”
“如果有人问你頞你罗是怎么死的,你就说是在下所为,明白了吗?”
“明白了!”招杜罗拿过蜜蜡含在嘴里道:“是在下所为。”
伐折罗点了点头又拿出一块蜜蜡道:“随我来,这块蜜蜡也是你的。”
于是招杜罗乖乖的跟着走了。你们说这招杜罗傻不傻?其实我们和他一样傻,不同的是现在的骗术高明一些,抛出的诱饵比蜜蜡更甜蜜一些而已。
真达罗为表歉意,带着刚刚出狱的三人到了一家小饭馆道:“对不住了各位,我这人就是这个性子,望大家不要见怪。”
逐水笑道:“哪会怪你呢?你也是耿直正派之人,只不过一时被蒙蔽了而已。”
真达罗举杯道:“对对,我只是被蒙蔽了而已,话不多说,我罚酒一杯,以表歉意。”说罢虎饮下去。
不眴在偷笑。
真达罗道:“唉,别笑了,我知道自己错了。”
不眴指了指外面一个小姑娘道:“我不是笑你,而是笑她。”
众人看去,原来正是摩虎罗,她换了一身乞丐服,又编了一套谎言,对着饭馆的老板哭诉道:“小女子是从他地逃难而来,一村人就剩我一个了,还望老板行行好,给我一点吃的吧!”
老板也是一个热心肠,特意挑了几盘客人没怎么动过的菜给了摩虎罗道:“你拿去吃吧。”
不眴笑道:“真达罗,你说她不是住在外城吗?怎么又变成从外地来逃难的了?”
真达罗大怒,上前道:“你个骗子,还敢在此骗人?”
摩虎罗辩解道:“我没有骗人啊!”
老板也出来解围道:“你个大男子汉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
逐水道:“老板,你看看你钱包还在吗?”
摩虎罗吓得撒丫子就跑。
饭馆老板和真达罗赶忙追去,不一会饭馆老板和真达罗互相搀扶着哭泣着走了回来,边哭边道:“太不容易了,三岁死了爹,五岁死了娘,七岁被拐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每天做牛做马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欺负,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无一技之长,只能以行骗度日,太惨了!”
逐水喝了一口酒,默然不语。
不眴道:“怎么不说话?”
逐水道:“我已无话可说。”
此时,一个陋巷之中,摩虎罗探出头来四下看去,见没有人追来这才小心翼翼的跑了出去,出了城之后她打算再也不回去了,没想到在那里竟然会碰到熟人,真晦气!
走着走着碰见一个中年男子春光满面的走来,好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是有值得高兴的事,俗话说的好:“人生三大事,升官发财换老婆”,今天宫毗罗就遇到了后两样,没想到那个黄脸婆还挺值钱。
然后他就碰见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他大喜,这个小姑娘拐去卖的钱肯定更多。
于是他装作很关切的道:“小姑娘你家住哪里?独行很危险的,要不要叔叔带你走?”
摩虎罗将计就计的发出怯懦的声音道:“好吧,谢谢叔叔,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宫毗罗心里乐开了花,跟着摩虎罗走,手里却攥着从地上捡起的一根木棒,等待时机敲下去。
岂料那摩虎罗走到一处坟堆旁,敲着地面道:“娘亲,快开门,我回来了,是一个叔叔送我来的,快出来谢谢他。”
此时乃是清晨,凉风习习,透人肌肤,宫毗罗听闻此话只感觉后背更是发冷,直接吓得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摩虎罗拿出一袋铜钱美滋滋的道:“没想到他还挺有钱的。”
摩虎罗拿着这些钱偷偷回城到裁缝铺置办了一身新衣服,正准备走,忽然看见一个富家子领着一个小童也来买衣服。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却说宫毗罗一时被吓到了,转过身来却又想明白了,自己这是被骗了,心情很不好,得喝口小酒抒发抒发。
于是来到了饭馆,点了一大堆菜,酒足饭饱之后准备掏钱付账,这才发现钱被偷了。
宫毗罗气愤不已的道:“什么清平世界?偷人钱的怎么到处都是?”
小伙计一听不干了,你委屈,我还委屈呢,好不容易盼来个大主顾,希望老板看在自己这样的本事上提自己一格,没想到却是一个吃霸王餐的,二人争吵着打了起来,最后宫毗罗跑了出去,小伙计看追不上也就自认倒霉的回去收拾了。
可是宫毗罗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小伙计还在追他,于是使劲的跑,半天没听见喊叫,刚一回头想要看看虚实,然后脑袋撞到了一间小木屋前挂旗子的帷杆上,当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逐水和真达罗本来在一边看热闹,有人摆了个擂台,擂台上放着一口大鼎,旁边木牌子上写着只要能抬动大鼎就给千金。
逐水正想去试试,岂料那边更热闹了。
二人前去一看,只听众人议论道:“有人在这种地方死了,也不知是怎么死的。”
逐水疑惑的道:“这是哪种地方?”
有人指着那面浅红的旗子道:“挂这种旗子的地方只有男人能进,你明白了吧?”
这时有人从房内探出头,真达罗认识,他立刻上前抓住她道:“因达罗,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又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探出头,这人真达罗也认识,正是伐折罗。
真达罗脑袋一团浆糊,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达罗看见了宫毗罗的尸体骇然的道:“他来了,他来寻仇了!”
事情是这样的,因达罗和宫毗罗有私情,一直瞒着頞你罗,二人思量着总是**也不是办法,于是因达罗找出一只得了病的鸡炖给頞你罗吃,果不其然頞你罗吃罢就得了瘟疫,这个计划本来特别完美,可惜佛陀却不保佑他们,打乱了这个计划。因达罗一怒之下趁頞你罗熟睡之机把他给掐死了,后来伐折罗来查案,此二位地下情人花钱贿赂了伐折罗,并且陷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再后来因达罗和宫毗罗私奔却发现钱财都被偷了,宫毗罗为了钱财把因达罗卖了。
因达罗至此被安排到这里来接客,按照行业里的规矩她在屋前挂了一面浅红色的旗子。
这天伐折罗随便一逛就碰见了因达罗,二人商量好了价钱就睡在了一起,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因达罗见宫毗罗死在门口以为是頞你罗复仇所致,心里防线彻底崩溃,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这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真达罗闻言大怒,挥拳就打死了因达罗和伐折罗。
逐水惊道:“你杀了人,这下怎么办?”
真达罗道:“无所谓,大不了碗大个疤。”
围观群众都道:“壮士你是好人,我们都愿为你作证,你这是除暴安良啊!”
真达罗一抱拳道:“那就多谢诸位了,在下感激不尽!”
于是众人拥着真达罗到了醧忘令府门前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珊底罗在一边都起哄道:“真达罗这死罪可免啊!”
波夷罗却愁眉不展的道:“把老管家叫来。”
众人很是不理解,珊底罗解释道:“这伐折罗乃是县令家里老管家的侄孙子,所以要请老管家来认个尸。”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安底罗踱步走来叹息道:“小主人不必问我了,家有如此不肖的子孙我实在无脸见人。”
波夷罗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他们二人就死有余辜,真达罗毕竟杀了人,判一年监禁便可。”
珊底罗忽然揪出一个瘦小枯干的男子道:“还有他没判呢!”
这个瘦小的男子乃是一个贯偷,叫做毗羯魔,此时的他竟然非常的淡然道:“我听说只要揭发其他人就能减刑是真的吗?”
波夷罗道:“没错!”
“那我揭发也可以了?”
“你要揭发谁?”
毗羯魔指向安底罗道:“我要揭发他!”
全场哗然,安底罗怒道:“你要揭发我?那你就拿出证据!”
毗羯魔道:“证据我当然有!那天我因为愤恨伐折罗屡次抓我,于是跟踪他,我发现他收受贿赂之后总要把一部分钱财放到一个破庙里,然后不久就有人把银两取出来,而你就是那个取银两的人!”
安底罗大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毗羯魔冷笑一声道:“我血口喷人?那你敢不敢跟我去破庙一探?”
波夷罗愤然起身,命珊底罗带着毗羯魔去破庙。
众人挤着前去,那安底罗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毗羯魔从破庙的一个破罐子里取出一封信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特意留了一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破庙里钻出一个男子看见了波夷罗痛哭流涕的道:“小人迷企罗,被一个骗子骗得倾家荡产,祈求大老爷抓住骗子,替小人做主!”
波夷罗忽然发起了狂,大笑道:“好一个朗朗乾坤!好啊!珊底罗听令。”
“属下在!”
波夷罗流着泪水说出了最后的命令:“安底罗收受贿赂罪无可恕,杀!毗羯魔举报有功,判一个月,以后要再犯,杀!就今发下海捕文书,一定要抓到骗子,流放三千里!”
“属下领命!”
摩虎罗本来想离开这里,但是又在这里赚了一大笔,又不想离开了,心道自己那么厉害,原来天下人那么笨啊!高兴的忘乎所以,也忘了离开,岂料珊底罗照着迷企罗的笔画一下就看见了她,立刻把她锁了起来。
摩虎罗还在挣扎道:“不要抓我,我这一生很惨的,我母亲被一个大坏蛋玷污了,生下我后不堪流言的侮辱投河自尽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到现在!”
珊底罗大笑道:“无论你说什么讹我,我都不会信的!”
摩虎罗看见了举鼎的擂台,心中又一计生成道:“好吧好吧,我不骗你,但是我只会被大英雄抓住,你是大英雄吗?”
“当然是!”
“那你举鼎我看看。”
珊底罗看着这鼎有些犹豫,毕竟太大了,可是经不住摩虎罗一阵的话语:“我看你就是徒有其表,一点实力都没有,醧忘城第一的称号你拱手让人算了!”
珊底罗被说的大怒,上得擂台,左右开弓,竟然慢慢举了起来,摩虎罗见珊底罗没有分身的空当准备逃掉,岂料珊底罗一声惨呼,两臂折了,大鼎轰然倒地,不偏不倚的正砸住摩虎罗。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众人大致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把所有人的尸首放在一起准备点火,让他们的罪恶被火焰烧尽。但是还没烧就有人提出意见道:“那頞你罗可是好人,不应该和他们一起烧。”
忽然一个中年妇人上前怒指着頞你罗道:“就是他!十六年前那个玷污少女的恶魔就是他!我就是做鬼都忘不了!我有一个姐妹就是因为遭到玷污生下一女被流言指责投河而死!”
众人一片哗然,波夷罗已经疯了,他爬着过来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作为人为什么要四条腿走路?!”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也回答不了。
一把火烧了所有人的尸体,但是火中传出凄厉的喊声。
这个说:“若非你先犯罪,我又何故受人唾骂?”
那个道:“你自己做得事情别人怎能干预?你怎么只说他人,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为什么要做?”
天空上一团团雾气纠缠在一起,升到天上都还在打。
与此同时,逐水坐在城门外思索道:“我好像忘了一些人和一些事,忘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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