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西行
偃师乘云而去,来到一处亭廊之中。亭廊中席地坐着两个人,化人与容成公。
偃师坐在二人旁边。容成公道:“偃师兄可打探到穆王之所在?”化人也看向偃师,很是期待。偃师道:“穆王正向北方去,我以木做之术将其拖住,明天我们一起去。”化人拱手喜道:“多谢偃师大人。”偃师皱着眉看着化人。偃师很快又看向容成公道:“现在就等待下一次太阳升起。”
傍晚,容成公正在房内看书,听见有人敲门。容成公开门就看见偃师皱着眉,容成公将偃师请进房内道:“偃师有何事?”偃师道:“容成公,你可了解这个化人?”容成公笑道:“他不过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娃娃而已。”偃师道:“总之你小心点,穆王没你想象的容易对付,说话做事都要留意。”容成公口中道:“多谢偃师提醒。”心里却不以为然。
偃师走后化人来见容成公道:“先前偃师所说有木人,有他说的那么好吗?”容成公道:“你多虑了,当年他的木做之术已经不错,现在必又有所精进,绝对没问题。”化人尴尬的笑道:“我不是不放心偃师,而是有些紧张。”容成公微笑道道:“很正常。”化人非常期待的道:“我想先去看看可以吗?”容成公道:“当然可以,我带你去。”化人道:“要不要问下偃师?”容成公有些不耐的道:“不需要。”
这所院子共有东西厢房,西厢房是住客的,东厢房放得都是木材。
容成公带着化人到东厢房路过那一堆堆的木料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子三面放着数十个被麻布遮着的东西。容成公来到一个一人高的东西旁掀下麻布露出里面的木人。这木人身高八尺有余,一双虎目圆瞪,浓密的眉毛更显的富有精神。须长三尺,略有卷曲,双手紧握,似乎有使不尽力气。紫色的面孔在这二更时分颇有煞气。化人已被吓住,呆立当场,是木人吓到了他,还是他自己吓到了自己?现在化人脑中好像在想些事情,好像又什么都无法再想。容成公戏谑的看着化人,良久后大笑道:“你个小娃娃,不过一木人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化人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道:“这木人做得太过逼真。”容成公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笑道:“的确,只有偃师才做的出那么逼真的木人。”化人仿佛自语般的喃喃道:“不知做木人的感觉如何?”容成公疑道:“你想做木人吗?”化人轻叱一声道:“我又不自大,怎么要去做木人定定心呢?”容成公听出话里那奇怪的语调已笑不出:“你什么意思?”化人道:“没意思。”说完还不等容成公反应过来便一甩袍袖,一道符文飞出贴在容成公头上,随即又抽出容成公的魂魄放到木人体内。化人招出一团火将容成公的肉体烧毁。化人走到木人面前对容成公道:“这是我成仙的机会,我又怎么会让给别人?”然后又将麻布盖好,大步离去。
当第二天偃师问起容成公的下落时化人说其有事走了偃师就觉得很奇怪,而当他将木人拿出来时更是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被人盯着看,但又找不到是谁的感觉。眼看就要到穆王所在的营地,偃师又升出一丝的不安令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再长的路也会到尽头。偃师和化人,还有那个木人一齐走到穆王与盛姬面前跪下。周围还是兵甲林立,伯夭五人仍然躺在大树下。看样子甚至比席坐在案后的穆王与盛姬还要舒服。
穆王看着偃师身后两人笑道:“这二人哪个是有木心木肠?”化人心里咯噔一下。好在他低着头,别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偃师起身走到木人旁道:“是这个。”穆王道:“演示来看看。”偃师诺了一声便招呼化人一起拍开木人的机关。只见木人口中唱着一首苍凉豪放的曲子,一边舞动着四肢耍起拳来,真是虎虎生风,有开山裂石之威。唱罢住手又向穆王作揖道:“不知天子还要看些什么?”说道这里木人突然看了盛姬一眼。盛姬之前一直在咯咯直笑,看见木人看她,她也看着木人。她突然看见木人眼中似有无尽的酸楚,正要讯问之时穆王大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敢对寡人爱妃如此无理。”说罢又指着偃师和化人道:“你二人又是何人?敢欺瞒孤!”
偃师自开始就有些昏沉沉的,现在只有磕头高呼有罪。成仙要经历信敬、断缘、收心、简事、真观、泰定、得道,之后就是飞升成仙。容成公正在真观与泰定之间,偃师虽然是神仙,但是再厉害的神仙在这由收心组成的军队下也得陨落。
化人慌而不乱的道:“天子若不信,可拆开此木人一看便知。”偃师也称是。于是乎偃师与化人将木人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拆开让穆王看清楚。果然,里面不过是木齿轮,木臂,木腿,木脑袋。皮肤眼睛不过由颜料所画。这次盛姬感觉到浑身难受,又说不出来是怎样的难受,就是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所以她逃了,逃到了那辆马车上,甚至连穆王为偃师化人摆的宴席都没去。
宴席已然撤去,平静的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偃师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强烈到都没把刚组装好的木人一起带走。
清晨,化人来求见穆王。这个马车有三丈宽,五丈长,宛若庭室。外面有会客之所,左边有礼乐之器,后面为寝居之地。化人和穆王就在会客之所。穆王道:“找孤有何事?”化人道:“敢问天子,所得可尽兴乎?”穆王道:“若尽兴,何至于此?”化人道:“天子所得的确非凡,但比之九天之上却宫室卑陋而不可处,厨馔腥蝼而不可飨,嫔御膻恶而不可亲。”
盛姬正坐在后面的寝室之中吃着橘子。作为天子的妃子她早已懂得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军机政事她不会去管,但外面好像有人提起她,那她就得去问问了。
所以当化人听见那由南海珍珠穿成的门帘后盛姬的话不由得吓了一跳。化人惊讶到不是因为有人,而是因为他虽不是仙人,但也是真观,而盛姬来时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盛姬看化人没理她,略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道:“你所见女子又有多美?”化人还处在惊讶中,盛姬身边的侍女怒道:“那个家伙,我们盛妃问你话呢,还不回答!”化人只感觉这句话像是在脑中想起,并刻印在其中,嗡嗡直响,甩都甩不掉。这就是泰定吗?化人心中开始恐慌了起来,穆王身边怎么连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都那么厉害?穆王淡淡的道:“化人,有什么话慢慢说来,不用着急。”话音刚落,化人就感觉心里慢慢平静下来,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化人对帘后盛姬道:“臣只是听闻而已,却从未见过,想来也不外乎人面罢了。”盛姬道:“算你识相,不过我很想见识见识所谓的丽人有多好。”
因为盛姬讨厌木人,所以将木人遗弃在此地。而化人被请到另一辆马车上。叁百又在抱怨:“我们马上就要到狐岐山了,现在又要去西边,你们知不知道这里离崇吾山有多远。”耿翛道:“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去行动永远也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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