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身谈论道会
屋外，隐约中听见，寒风又刮了起来，噼啪噼啪的断枝声…
昨夜聊了很晚，想来这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吧？
我一翻身，突然感觉很臭，张开眼睛，竟然是师兄的臭脚兑在了我的脸前！！！
啊！
我大叫了一声，顿时，屋里面的声音都鲜活了！
鼾声、猫叫、狗吠、咂嘴声，不一而足…
我赶紧推开师兄的臭脚，却无意的推进了方丈师叔祖正咂吧着的嘴，天呐！瞧着方丈师叔祖咂的一个欢，我一身寒毛一粟。
我赶紧收拾装束，走了下床，跑去洗漱了。
不久之后，我就听见方丈师叔祖“啊”的一声惨叫…
我边刷着牙，心里不断的嘀咕着：活该，活该，活该！
然后，当我回头，师傅、方丈师叔祖、师兄一块凑在了门槛，卡着出不去，一个个还捏着鼻子，小白则从他们底下窜了出来，飞扑向我…
瘪~这是气体从**中间钻出来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我顿时笑喷了，一口牙膏唾沫吐在了迎面扑来的小白脸上…
头痛！痛！痛！鸡飞狗跳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洗漱完毕之后，我们都换上新的衣服并理直了身上的褶皱，以示对毕业典礼的尊重。
打理完毕，师傅和方丈师叔祖一手牵我们一个，走出了破禅房。
雪很大，但是架不住众人的热情。
身谈论道会，地点是在后院的一个大凉亭，亭子中间边上有一个炭炉，嗤嗤的冒着青烟，亭子沿角不时扑簌扑簌的掉着积雪，那炭炉相对各摆了一个蒲团，那是论道席。
大亭子周围是一些棚屋，应该是给观礼的人用的，此时棚屋里业已人头攒动了，各个伸长了脖子像只鹅讨食一般，等待主角的登场！
棚屋里也摆了不少炭炉的，众人就一边烤火，一边望着路上行人，熟识的打声招呼，招呼过来，围炉说着话。
我磕磕绊绊，跟在师傅身后，打量着周遭。
不一会儿，我和师兄就被领到了一个靠近凉亭的棚屋，显然，这是方丈师叔祖安排的好。
方丈师叔祖安排好我们之后，就去带着师傅会各派的老头了。
坐下来之后，伸手烤着炭炉，小白也溜了出来，趴在了炭炉边。
章智全、和王跃生他们坐在我们的对面，还是老样子，各个背在一起，叉着双手，释严则在闭目养神，还有释土、转轮、观放、虚名他们也在同一个棚屋。
我这边的棚屋不一会儿也来了人，是四师叔祖的人，释杯和释浊酒！
“Hi！”我打着招呼，释杯一进来，就报以我一个微笑，释浊酒则扯了扯扯释杯的衣袖。
“释杯师兄、浊酒师兄，快进来坐吧，屋外面冷，烤烤火吧！”师兄殷勤的搬过蒲团。
我发觉，这释浊酒总是对我有一股莫名的敌意，不知源于何处，或许就像我对自己不认识的人，心里有一定的芥蒂，觉得对方不好相处吧，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人们都纷纷入了棚屋，坐了下来，雪，没有停的意思，却让风儿捎着自己跑得更远一点，撩着棚屋的茅草沿儿，进了棚屋里，引得烤着火的人一阵惊呼。
等各个棚屋再也没有站着的人的时候，方丈师叔祖，端了一只话筒，牵着线，走进了大凉亭，对着话筒清了几下嗓子。
交头接耳的人顿时都将目光放入了凉亭。
“下面，请清扬老头和四师兄入场！”方丈师叔祖一嗓子把众人都给喊笑了。
然后清扬老头四师兄眉毛跳啊跳的进了场，在蒲团上坐定。
当方丈师叔祖，点头向两人会意，结果自己绊了一下电线，然后整个人就倒向了清扬老头，方丈师叔祖张大了嘴巴，一头栽进了清扬老头的怀里，“吧唧”的狠狠一下，那大嘴亲上了清扬老头的大嘴。
然后…爆棚了…人声攒动！
师兄马上站起来拍手，唱起了婚礼进行曲，我也跟着唱起来，小白更是抻长了脖子，跟着哼了起来，音色嘹亮！
浊酒则在旁边笑了起来，我向他挑一挑眉头，示意一起来，浊酒只是摆摆手，连一直摆这个臭样子的释杯，也是前俯后仰。
最悲剧的是，清扬老头使劲推方丈师叔祖，但那大肚子可不是盖的，腆得清扬老头急的大喊救命！救命！声音差点都透了哭腔…
“哼~人家的初吻…”方丈师叔祖一脸幽怨的看着清扬老头。
正唱着歌的师兄和我，寒毛一竖，听到这扩音出来的一句，顿时像只打鸣的公鸡被卡住了脖子，嚅嗫了半阵子，大喊了一句：“夭…夭寿啦！打，打诳语啦！”
小白也疑惑的看着我们，慢慢地将歌声放低了。
“不行不行，你们这是打乱我的心境，让我身谈论道道心出现裂痕，我要赔偿！我要赔偿！”清扬老头好不容易挣脱了方丈师叔祖，衣衫不整，一脸猛狞的冲着师祖他们喊道。
“七师弟，别闹了！”这时师祖大喊了一声，如黄钟大吕！
“我要赔偿！你们听到了没有！我要那个小和尚的那只猫狸！不然，经此一出，我便没了继续论道的动力、和心情！”清扬老头整理了一下道冠，扯着话筒，指着我，指着小白大喊道。
瞬间，在场的百来道目光顿时注视向了我！
一阵凛冽的寒风刮来，雪，打得我睁不开眼！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战栗着，有些窒息！
棚屋里的人开始都炸开了毛，纷纷议论着。
一堆老头已经商量上了，不一会儿，师祖就向我招手，招呼我过去，师兄拉了我的衣袖，要跟我一起去，释杯在皱着眉头。
我摇了摇头，抱起小白，恍如抱着不知所措的心。
我的心，跟着大冬天一般，迈着步子，一丝一步，冷了下来。
“释天啊，你也看到了，这是你方丈师叔祖的失误，耽误了严肃、庄重的论道会，这将会给少林带来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进入到师祖的棚屋，五师叔祖一脸的语重心长。
方丈师叔祖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释天，这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是，这是此次会议进行下去的唯一机会了，那清扬老头一口就咬定要你这只猫狸，但是我们跟他讨价还价过了，说是他赢了这次身谈论道，就将小白带回去配种…”师祖一脸怪异的看着我，小心的措辞着。
“喵！”小白在我怀里不乐意的对着师祖他们厉叫着。
“师祖，我知道了…”我擦了一把将要凝结成冰的眼泪，哦，我都不知道何时流的泪，只是觉得鼻子很酸。
我心里一遍遍的问着自己，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我没有实力，因为我是渣渣吗？！
我静默着不说话，攥着冰冷的手，攥着…
小白有些不安，在我怀里拱动着，我看到了自己的心里，一丝黑色的烟雾在摇曳着，全身的力气和怨恨，仿佛是它的美味，摇曳着…
“这孩子…”师祖轻叹了一声。
这边的人已经派过去跟清扬交涉了，我安静地坐着、看着、不置一词着、默默无闻着。
小白舔了一下我的眼泪，满眼的担心，我摇头，因为，这一切都不可控制的、轰轰烈烈的进行着、水漫金山！
我如一个绝症病人一般，静静地等待最后的宣判！
四师叔祖走出棚屋的那一瞬间，深深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白和身体僵直的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却一句支持的话也说不出。
说不出啊，就是因为说出了，命运，就不再掌握在我手里了。
哪怕自己啃着倔强、忍耐的苦涩，我都不想相信任何一个陌生人，不伤害他人，不被他人伤害，只是我心中所想…
很快，论道的二人坐进了蒲团，一个大和尚在二人中间点了一枝香，青烟袅袅升起。
两人先是闭眼迷了一会儿，然后睁开双眼，看着对方，如临大敌，雪，仿佛凝滞了，洋洋洒洒的飘了几瓣，便也停了下来。
这次是由张清扬先行出题叩道，然后再由四师叔祖接题。
张清扬盯着高香，待风吹出那一点红亮的时候，缓缓站起了身，扎了一个很标准的马步。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期待着这老头怎么出题。
清扬老头先是抬起双手，左右弱风抚柳般的摆动，很像太极的揽动作，马步很稳，没有因为上身的摆动而动摇，可见基本功很扎实！
而后，清扬老头双手仿似被狂风呼啸！剧烈的左右来回晃动了起来，像发了羊癫疯！然后，亭外的风，亭外的雪，都按着弧形的轨道，被卷进了他的胸膛，凝结成球。
接着，清扬老头动作骤然一停，双手张开，闭上眼，而他胸前的那团雪球正在呜呜的响着，慢慢的成了一个漩涡，那漩涡的中心的雪球慢慢缩小，雪花再沿着漩涡吹出去，形成弧形风线，一片片又吹到了亭外！
众人对这惊人的控制力方发出了惊叹，那雪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把物凝形，散形归质！这清扬老头也不得了了！由技入道，快接近了道的天人合一了！”五师叔祖眼睛发亮，赞叹着。
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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