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家

　　我刚踏入当铺，就听见染香的哭骂声，“好你个黑子存，总算回来了。”

　　他们全都簇拥而上，都开怀大笑起来。

　　“好久不见！”白希裕张开双手抱住了我。

　　“少爷——”沈叔见到我都快高兴地哭了。

　　这种煽动感人的画面，弄得我倒有些不自在了，只好问道：“你们知道我跟在后头？”

　　“刚才你混在人堆里，我一眼就撇见你了！你还跟着我喊，‘快念啊，快念啊。’”小片子笑道。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在刚才如此危机时刻也尽不到力而愧疚。

　　“你们先别围着他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一定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小片子，快和他说说。”白希裕懂我，立马拨开了他们，各自坐下来了。

　　“方大哥，你是怎么被抓的？”我想从头问起。只见方隐羽的脸色还是十分疲倦虚弱，说话很不方便。

　　“先别说那么多了，我先挑重点跟你说。”小片子一边吩咐沈叔打包东西，一边和我解释，“这家当铺我已经卖了，我们一会儿就全都离开这了。先告诉你个大概，路上再详细和你说。”

　　“小片子，这当铺卖了？”原来除了沈叔以外，所有人也才刚得知，都十分意外。

　　“恩，都给了这紫禁城的主了。”言下之意，是都归皇上了？

　　“一会再说这个，黑自存要听得一头雾水了。”小片子朝我说道，“能救下他们性命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你的那个神秘朋友。”

　　“恩？”小片子说的更让我听不明白了。

　　“青龄她是你的朋友吧！”她说。

　　“啊！青龄？是她？？”我十分诧异，“怎么了？”

　　“就在前几日她忽然出现了，并给了我这个东西。”小片子将那东西放在我面前。

　　那是一支笔。

　　我心里一沉，脱口而出，“这是留笔无痕。”

　　此刻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先是小片子提及青龄，可青龄她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还找上了小片子？她不是随着漩涡不知去向哪里了吗？再接着又是她曾经提及过的留笔无痕。还记得她说过，这留笔无痕并没有在阎罗王手里，而是另有去处。而如今，宝物就到了小片子手里了。

　　“留笔无痕。。”我问道。“你们就是靠着这宝物救了性命？”

　　“我用他和皇上做了个买卖。”小片子得意道。

　　“真有你的。”染香由衷地赞叹，“你把买卖都做到宫里去了。来，快给我们说说，我们这命到底是怎么救下来的？”

　　“好嘞。”小片子停顿了片刻，快速地抿了口茶，道：“就在你那天夜里偷偷带了个包袱离开当铺时，我看了下宝物，发现少了罗刹扇。我就知道你的计划了。你是打算用罗刹舞来迷惑众人，好让白希裕有机会把方大哥救走。”

　　“嗯。”染香点了点头。

　　“只不过你还没实施你的计划，就被人捉走了。然后被关上了三天三夜。我说的有错吗？”

　　“你怎么知道我被关了三天三夜？”染香疑惑地问道。

　　“因为是我让人把你抓走的。”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惊。就连同白希裕看起来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不错，是我告诉皇上的。当夜你出走，我知道自己也是拦不住你的。好歹让你试一试才甘心，而且当时我和你想的一样，认为那或许是个办法也未知。可是第二日一觉醒来，我就马上意识到了，这罗刹舞根本就行不通的，你去了只会白白送死。”

　　“为什么行不通呢？”染香还是困惑。

　　小片子看着我，似乎要让我来回答。

　　其实这点我刚才在刑场就想明白了，“你的罗刹舞是以色诱人，扰人心智。轻者晕迷，重者中毒。而且那出神入化，曼妙轻浮的舞姿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看了，都会心生荡漾，意乱情迷的。”说到这，我似乎又浮现出了当时在香扇镇的擂台上染香的身姿了，光是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了。只好假装咳嗽两声来掩饰，“但是，在香扇镇你能做到。可是在京城你却一定会失败。”

　　“这问题出在哪了，难道是我年岁大了，跳得不好了吗？”

　　“当然不是。问题不在你的身上，而是在看的人身上。”我说道，“罗刹舞是迷惑之舞，尤其是你跳得时候就更是雌雄莫辨了，男人女人都要为你疯狂的。但是，在京城里却还有另一类人，他们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们看了你的舞是完全地，没有一丝一毫反应，这罗刹舞对他们而言没有一点诱惑力的。。。”

　　“啊，我知道了，他们就是太监——”染香喊出声来，刚说完这话自己也懊恼起来，“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真是。。太不动脑子了。都把他们给忽略了。”

　　小片子竖起拇指朝我赞道，“黑子存一下子就想到了。可我当时没想到这层，第二天想起来早就找不到染香姐的踪影了。可正在焦急时候，你的朋友，青龄她就来了。”

　　“那时候，是几时？”我问道。因为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时候青龄应该和我在一起啊。

　　“两天前，怎么了？”小片子问道。

　　两天前。。两天前。。我看着青龄从漩涡里消失的，然后我就太困太累睡着了，那一觉到底睡得多久我其实也记不清了。但是我能从草木的生长速度里判断出，我睡了足足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再接着，又走了一天来到了京城。这么说的话，也就是两天前青龄她是和我在一起的。但是她又怎么能够分身和小片子一起的呢？

　　我并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而是继续听小片子道。

　　“青龄当时就把宝物给了我。但她就只说了两句话就走了。第一句是说那留笔无痕可以消除记录过的任何文字。第二句就是让我转告你，‘一切正在发生改变。’”

　　小片子忙问道，“这女人很神秘的样子，再问她什么，她也一句都不肯说了。只是好奇地对着我上下打量，然后就笑着离开了。”小片子还补充了句，‘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就好像我是。。我是她的孩子似的。可是她才比我大不了几岁。真是奇怪。”

　　我想到了青龄说的，‘你们全是我创造出来的。。”

　　我顿了顿，才道：“其实她并不是我的朋友，我和她也只见过一面。”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之前一直觉得青龄像个疯子，可是这事情发生后，我内心隐隐约约地在发生一些变化。我的脑袋里忽然跳出一句话，“万一，万一，她说的都不是疯话，而是事实呢？”

　　小片子见我走神，就推了下我道：“来，马车已经到了。我们还是上了车后再接着说吧。”

　　我望过去，一辆六人坐的马车早已稳稳地停在那里。临上车前，众人都最后看了眼这‘才情当铺’。

　　沈叔和染香似乎对它还有不舍。小片子利索地甩了甩小包袱，“京城！我们走啦！”一副潇潇洒洒一去不回的派头。

　　白希裕则显得更为兴奋了。一问才知道，原来这马车驶向的终点即是我和他的这番经历的起始之初——黑白村。

　　我们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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