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地宝书2829——良辰美景
我接过榫卯。对于木头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两块木头都是由普通柚木而制，纹理和刻制都十分普通啊。我又将这两根木块从契合的交叉点拆开。只见内里刻着“良辰”和“美景”二字。我又伸手探入到这字迹的凹槽处，深怕错过任何奇异之处。可是却没有发现异常。
这东西真是宝物吗？正当我感到疑惑时，忽然冒出来一个沙哑，粗沉的声音。
“这是他至死都捏在手里的东西。”语气中流露出失望来。
我很意外竟然这里还有人。难道之前他就一直在？而我还浑然不觉？如果他要是对我不利的话，那么我可能早已经死了。我为自己的大意而有一丝后怕。
“给我。”他在石壁的暗处向我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是谁？”我试图看清他的脸，而他却侧过了脸。
“他是虞姬的话，我就是霸王！”
我愕然，什么？他就是霸王？他就是那个负情负心，假意让虞姬自刎而贪恋在世的男人吗？
“她死了，我又怎会苟活于世呢？”他的声音听来有些哽咽。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也自尽了。
“那么说来你也死了？而虞姬他却还不知道？”
“要是我们两个双双自刎，谁来掩埋他的尸体？纵然我横尸遍野也不所惧，可是怎么容许他的身体被别人碰到呢？”霸气凌人的话语自他嘴中脱口而出。
我惊愕。以为的‘负心汉’原来是一片痴心。为了不让人碰虞姬的尸体，而选择晚一些死亡。
“或许你还不知道这良辰美景是什么。”他忽然问道。
“你是指这木头？”
“木头？呵呵。”他冷笑着，那声音使人听来徒生寒意。“这东西是人的贪欲。”
“贪欲？”
“它能让人好端端地，就走上一条不归路。”他背着光，躲在黑暗中低沉地控诉道，“它能迷惑人的心智。它给人一个梦境，让人不愿意醒来。同时它又让人陷入在万丈深渊，无法自拔。”
我望着他的身影，光束将他的侧影打在了石壁上。一瞧之下，我心中一凌。虽然说我只看到了他的侧脸，并且还只是影子。可是那张侧脸上。。。竟然没有鼻子。隐隐地我还看到了他的嘴唇大刺刺地往外翻裂开来，还有侧脸的骨骼就像是整个瘫软下来的一块泥！
这个背对着光的男人，他的脸到底是怎么弄的？竟至如此！
或许是我长久没有出声让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忽地朝我看来。这一眼，我想我是永远也忘不了了——那，那竟然是一张‘死’了的脸！
什么叫死了的脸？我无法来形容。只是当下第一反应就是那张脸，和活人是完全不同的。不是死气沉沉，阴郁的脸孔，也不是丑陋不堪，见不得人的脸，而是。。。像是骷髅一样的脸！
要说他是个活人，我更愿意相信他其实是个死了许久的死人。因为在他脸上，没有一片鲜活的肉，没有皮肤，没有血色。。他只剩下一具灰白阴森的骨骼。
我在惊惧之于，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你的脸——”
“你没有晕死过去，还想知道我的脸是怎么回事。”顿了顿，他忽地仰天长啸一声，“虞姬刚才把他的故事都告诉你了。本来我不想和世界上任何人说了，但就充着你还有这几分胆量，我就和你说说。”
“良辰美景，是什么？”他开始从那两块木头说起了。
原来那‘良辰’即是花容月貌。而‘美景’则是青春永驻。
任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子，都想拥有的。而宝物良辰美景即能达成所愿。可是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天下从没有白白得到却不付出的东西。
“虞姬的相貌本不是这样。”霸王冷静地诉说着，“长相普通，无过人之姿。但那时她却已经吸引到我了，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
原来在梨园戏班里，霸王虽是小师弟。可是没几年因长得气宇轩昂，身材魁梧，嗓子够沉，就成了那‘千生万旦一净难’的花脸霸王了。眼见霸王成了戏班子里的台柱，而虞姬从来就是个配角，最好的一次不过是配个刀马旦。可是刀马旦又岂是他的戏路？他是媚眼生戏的青衣和花旦，而刀马旦则是那活脱脱的武旦。这一场戏，真是男不像男，女不像女，弄得虞姬自己都要呕出来了。
“他那时候老是偷眼看我，而我也早知道他的心思。可恨我当时一直没有明说！后来的一切其实都是我造成的。”霸王一片自责。
虞姬在演了那场刀马旦之后，消失了一阵。而当他再出现在大家眼前时，他整个人都变了！从眼睛的弧度，到鼻子的高挺，还有身段的婀娜，甚至连他的眉发都变得细腻乌黑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谁问他都笑笑不说。而在大家非议之际，他终于得到自己所要的角色了——就是和霸王同演，他终于成了他的虞姬。
“他是为了我才刻意去改变自己的容貌的。但是这容貌的得来。。却是那么不堪。”终于虞姬的秘密还是被霸王知道了。
当霸王看到虞姬手里握着匕首剖向那孩子的腹部，接着又用木头蘸满了流淌下来的鲜血抹在自己脸上时，瞬间只见虞姬他的皮肤变得吹弹可破，柔嫩犹如新生一般时，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虞姬是在用别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美好。
当他需要娇小的鼻子时，他就盯上了那些生着玲珑鼻的女子。并找机会下手，等杀害她们后就用‘良辰’对准对方的鼻子。那良辰就像是个会施法的宝物，可以将对方的鼻子整个地‘扭’下来再天衣无缝地合在了虞姬的鼻子上，完美如初。
“那么，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这么来的？”我心中有些惊恐。
“是。还有他的身体，他的手指，他这整个人都是这般弄到手。”
“那他是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啊。”细数一下，那至少有十多条人命了。
“都是我的错！”霸王忽然一吼，万分痛苦的样子。“都是为了得到我的关注，他才这么做的。其实，我早就对他有意了，为什么后来才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他朝自己捶打起来，咆哮声回荡在这石壁中。
“但是后来你制止他了，不是吗？”我试图劝他冷静下来。
“后来。。。”他的声音中传来希望，“虞姬以为我会因为他的残忍没有人性而丢弃他，厌恶他，可是我没有。就这样过了一段和平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他怕我移情于别人，他怕自己的样子我已经看厌了。。他又重新换了一张脸。”
“后换了？”
“嗯。这次我甚至连劝阻的机会都没有。他趁着我睡着就溜了出去，一夜之间他的脸就全变了。”
“——”
“他哭着向我诉说一切，说他的怀疑，担心，焦虑，怕我用情不专。说他的脸是假的，永远都般配不上我。”霸王越说声音越低沉，“后来，为了让他不需要再这样自卑，时刻没有安全感，我就做了个决定——。”只见他握紧了拳头，想来那个决定十分痛苦。
“我用刀割下了我的鼻子，用针刺穿了我的一只眼珠，用线缝烂了我的嘴唇。我亲手把我的脸给毁了——”
我屏住了呼吸，实在难以想象。这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承受这种痛楚。这要有多少坚决的爱，才能让人做这样的决定。。。
（最近自编自导了一段脱口秀，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幸好生日时效果还不错。嘻嘻~~好拉，现在又恢复正常了。希望能做到每周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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