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地宝书06——千泣百鬼
一夜的惊心动魄，小片子心有余悸。而脱去了脸谱的三娘，更是面容憔悴，身体都虚脱不支了。
她重重地坐下了，半依着椅子吁出一口气，“小片子，这最上乘的易容术你算是学成了。”
这就学好了？小片子抬起脸来望着三娘。
“恩。”三娘调整了下呼吸，等气息稍匀才道，“你知道吗？刚才要是你转过头或者闭上眼睛不看的话，我这一切全都前功尽弃了。咳咳。。”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看来三娘这一夜也是元气大伤了。
“小片子，你看到了什么？”
小片子仔细回忆道，“有各种各样长得丑陋，恶心，奇奇怪怪的男人，女人。还有，三娘我见到了白希裕。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三娘将脸谱小心地包裹起来放在一方丝帕里，“那就从这脸谱开始说起吧。”
“这脸谱有个名字，我一说你定然就会知道。它叫千泣百鬼。”
“是千泣百鬼！”小片子立即道，“它是天地宝书里的宝物。”
“恩。”三娘道，“这也是我们易容术学到最高境界时才会用的宝物。我本来想将它留给希裕的，现在就将它送给你吧。”
小片子双手恭敬地接过这排名第六的宝物，她知道这等于是三娘将她的衣钵传授给了自己，故然一脸地虔诚感动。
“三娘，为何这脸谱戴在脸上，就会出现了许多张脸呢？”
三娘道，“你可曾听过一种叫‘变脸’的戏法？”
“变脸？”小片子走南闯北对这也有所耳闻，“那好像是川剧艺人的一种表演方式。”
“恩。”三娘讲述道，“一般厉害的艺人在台上变脸最多也就是八张脸了。他们用的方法是扯脸，一张张薄纸脸皮贴在脸上再用手轻轻揭去，一层一张脸。”（川剧变脸是作为国家二级机密的，扯脸的手法也全是师傅闭门所传。）
“哦。”小片子应声问道，“那师父，这脸谱也是这样吗？一层层的扯，一张张的变？”她已经改口称三娘为师父了。
“不，我根本就没有用过手。变脸需要手一揭，布一遮。而我什么都不需要做。”
“那是怎么变的呢？”
“其实根本就没有变。”三娘的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既然没有变，那些脸孔是怎么回事？
小片子见三娘沉默着闭口不言，就自己寻思起来了。
这脸谱它的名字叫千泣百鬼，难道说。。那些变化的脸是。。。鬼？
小片子为自己的大胆假设所吓了一跳，她朝三娘看去。没想到三娘似乎知晓她的想法竟然点了点头。
“之前你看到的确实是鬼。”三娘给了答案。
“可是白希裕，我看到了他。。”小片子心头一沉，难道他已经死了化成鬼了吗？
只见三娘低着头默然不语，这样的沉默在此刻就像是生死官的判笔，在无声地宣告白希裕的死亡吗？
“不，不。”小片子摇着头急急道，“不可能。他不会死的。我好不容易从阴间回来，他怎么可以死了呢？不！”
“小片子，他没死。”三娘脸色凝重道，“这脸谱叫千泣百鬼。百鬼是那真的鬼，戴上了脸谱那些四处游荡地鬼就上了身，附身在这脸谱之上了。而千泣的意思，是指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死了还痛苦，比鬼还凄惨的人。。”
小片子还没听完话就感到一阵眩晕，师父的意思是，白希裕此刻正经历着极大的痛苦吗？才导致他也附身在了这脸谱之上？
“可以说希裕，他。。现在只有半条命了。”三娘也不忍直说，眼眶中含着点点泪光。
小片子想到这，立即挺身道，“师父，那我现在就去找那李老怪物，让他快点放了希裕。”
“不，你再听我说完这脸谱的事。”三娘还有交待，“这千泣百鬼脸谱，只要戴上就会有许多鬼怪来找上你。看起来这并不像是易容术。”
是啊。小片子也回过神来，谁要戴这种招鬼魂的脸谱啊，那不是自找晦气吗？又不是招摇撞骗的巫师需要这玩意。
“但，只要我们可以控制心念。”三娘这才说出了其中的机要，“我们只要控制念头，那么不但这些鬼魂上不了这脸谱，而且还能随心所欲的变幻成我们自己想要变的那个人！”
啊。小片子没想到，原来这千泣百鬼还有后招？看来刚才真是有点小觑它了。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反复练习，让自己的心念集中起来。等你可以运用自如地变幻出那洋半仙的相貌来，那到时你就能去救白希裕了。”三娘口中这么说，但是她知道这种反复练习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就像她自己也是用了整整大半年的功夫才达成。可是眼下白希裕命在旦夕了，也只好让小片子试一试了。
“记住，要学会冥想。调和自己的气息，将万物抛在脑后。”三娘开始传授自己的经验。
小片子悟性是极高，本以为三两下就能做到变出个洋半仙来。可是戴上了脸谱之后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原来戴上这脸谱，耳边即传来了阵阵幽冥声。那空而静的声音下又不断地传来了呼吸声，那是谁的呼吸声？小片子不及细想，就觉浑身一颤。此刻三娘正坐在她对面，只听得三娘道，“来了一只小鬼。快点，把它赶走。”
小片子这才知道那呼吸声一定是那小鬼所发的。她重新来过，集中心智。什么都不想，可是耳边又传来了轻微的哭泣声，她知道一定也是那鬼魂在作祟。这时她变聪明了，她不再竖起耳朵去听，因为那只会让她分心。她脑中想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洋半仙。想着他的高大的身体，想他那双蓝色如湖畔一般湛蓝的眼珠子。还有想着他神叨叨的样子，想着他在自己面前大刀阔斧走路的样子，想着他给黑子存的鱼鳞袋里装的些宝物。。。就这样想着想着。
“对，就这样。”三娘的声音中带着丝兴奋，“小片子，就是这样。”
可是话音刚落，那张脸忽然就变成了三娘自己的脸，原来是小片子被这外在的声音干扰到，她直接就想到了三娘。
“呼——”小片子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一个气恼就扯下了脸谱。
“不要灰心。”
好吧，再来。
再反反复复的过程中，那张脸变成了三娘，又变成了白希裕，还变成了李老怪物，后来还有小片子自己。
就这样，一个夜晚又过去了。
“不要被脸谱所控制，而是要去控制它。”三娘教导道，“不受它的影响，就能影响到它了。”
“可是，如果到时李老怪物和我说话，我怎么才能不乱心智呢？这个太难了。”
“心中要空。”三娘记得这也是她的师父传授她的要诀。
“空？”小片子回味道，“什么也不想？心中空无一切吗？”
“不。”三娘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空并不是无，空也是种存在。”
“空并不是无，也是种存在？”小片子反复地低吟。
空，是种存在？
空，是种存在。
这一待又是三天三夜。
终于小片子从内屋里走了出来。
而黑子存他们见了立即拍手称赞道，“小片子，你成功了。”
原来他们所见到的，已不再是小片子了，而是个地地道道的蓝眸子的洋半仙。
小片子，算是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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