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李子何人?
原来三娘和戴得金相识已久，那时他们是在一家镖局里一起押送镖物的。三娘负责先头的情报打探，挑选一条最适合，最安全的路线，而戴得金则负责一路上的安排统筹。他们两个人直接对这镖物进行负责，可是因为这两人都是细致谨慎，聪明精明的人，加之两人合作默契，所以从未使镖物失过手。
三娘回忆道：“在镖局里的那短日子，当真是风光无限。我素来就爱各处闯荡结交朋友，押镖真的是合了我的心性，而且又遇到了像戴得金一样合作无间的人，真的是很愉快。”三娘还在那点头，神情十分悠然向往，可是又忽然面色一变，黯然道：“可惜。。这样的日子太短了。”
白希裕记不清在关于戴得金的对话中，三娘有多少次流露出这样羡慕敬仰之色了，他很想问问三娘是不是对戴得金早有好感，可是他不能问。他是小辈不说，更何况她是自己的娘，是和她爹有着至亲关系的人。
“再后来我嫁给了你爹，戴得金也娶了妻，我们就失去了联系。直到后来他家中生了变故，他素来知道我打探消息的能力，于是他就雇我替他多方打探了。”
“那么说，他很早就知道我和黑子存了？是吗？”
“是的。他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也知道黑子存。”
“可是他并没有和你说在‘祭石会’上爷爷是怎么死的？是不是？”
“是的。”
“戴得金故意隐瞒你，你却还始终信任他？”
“是的，我想他是有苦衷的，一定有难言之隐。”
“不，三娘。你被他骗了。”白希裕摇头，“这个人再狡猾不过了，你们都被骗过了。”
“不，希裕。我认识他那么久，知晓他的为人。”三娘却用更坚定无比的神情肯定道。
“希裕，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黑子存适时地说道。
“恩。其实我想和你们说的，就是像我这样一边替小片子打探消息，可同时又在对方那里打探小片子消息的情况，就可以称为双面人了。”
黑子存点了点头，好在是白希裕的三娘，她在小片子和戴得金之间周旋全是一番好意，倘若是那心存歹意的人，那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所以后来我也渐渐知道了，小片子原来对你付出了真心，绝无二心骗你，我才终于放心。”
“三娘，那么说来。我到京城那日遇见小片子，难道不是巧合？”
三娘轻笑两声，“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是我见到你在京城出现于是告诉了她。”
“原来这样，可是三娘。为何你不和我相认呢？”白希裕心存不解，“直到现在小片子受了伤你才和我相见。”
“因为我还做着另一个人眼目。他让我打探你的消息，如果被他知道我们的关系，那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尽弃了。”
“还有人在打探我的消息？”白希裕听着听着，背脊阴凉，就好比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
“准确来说，是你们。”三娘补充道，她看着黑子存默然不语，忽然眉头解开似乎明白了什么，就问他：“黑子存，你猜到了？”
“恩。我想只有他了——李孙。”
“嗯，是他。”三娘点了点头，“李孙这个人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个人身上有许多我解不开的谜，而且你们一定想不到，纵然是那戴得金，也被他要挟着。”
“戴得金受他要挟？”这怎么可能？白希裕瞪大了眼睛。
“其实关于戴得金的事情，我不应该告诉你们的。可是白希裕，我不想你始终对他心存恶意，所以我才决定告诉你。戴得金，有个儿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在祭石会上口吐鲜血，看起来块要活不久的人。也正是这人令得爷爷愧疚而死。这人就是戴得金的儿子是吗？我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想弄明白他到底还活着吗？”
三娘叹了口气，“他活着。可是却生不如死。当年那孩子的母亲生他就已经难产至死，已经十分可怜，却没想到他却也患了不治之症。”
“是死血病，爷爷说到过。”
“是的。也就是在那个夜里，戴得金遇见了一个人。”
“谁？”
“李子。”三娘说道。
“李子？他也姓李？”白希裕马上反应过来。
“恩，他也姓李。”三娘知道白希裕所想：“他和李孙的关系，我一直在调查中，可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黑子存在旁轻声道，“李孙，李子，还有那个李奇。这三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李奇？”三娘诧异道，“这又是谁？”
黑子存就简单扼要地对三娘还有白希裕说了一遍这李奇的种种。
三娘听罢，双掌一击。“这李奇一定和他们有关系。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有个共同之处。”
“是什么？”
“就是那本——《天地宝书》”
“原来那李子也和《天地宝书》有关系？”
“不错。李子当时就手拿此书交给戴得金，他说只有这本书中的宝物才能救得他那妻子一命。”
“可是她妻子不是死了吗？”
“当时还有一口气在，那李子答应可以救他妻子一条命。却有个条件，让他把他的六方碗作为交换。”
“戴得金不肯？”
“不，当时戴得金以为他只不过是个骗子而已，随口胡说的。而且又是趁着他妻子病重时才说，他岂是轻易相信的人？”
“那后来呢？”
“那李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知道戴得金有那天地宝书中的三件东西。一件就是六方碗，第二件就是和黑子存关系重大的唤谛笛，而第三件则是一枚辽代的古币。”
当说到唤谛笛时，黑子存也是心中一荡。黑家多少代人为之寻找的唤谛笛却真的有了眉目，这确实让人为之一振。还有那古币，又是什么呢。为何他并不记得那书中有古币二字的宝物？他又继续听三娘说下去。
“戴得金因为不屑和那人再说话，就把李子赶出门外了。而接着，他的妻子因为难产而死了。戴得金又看到那孩子浑身发青发紫，肌肤犹如透明的薄而嫩，甚至都能看见肌肤底下的血丝流动。他一惊，要知道新生的孩子如果肌肤见血可透，浑身青紫那定是患了那不寻常的万中仅为一的死血病。而一旦得了死血病的人，活着不会超过三个月。”
不会活过三个月？可是白希裕听爷爷所说那孩子有十岁多了啊。
“当时刚失去妻子的戴得金又见自己独一的儿子得此怪病，也是手足无措。可是门外的李子又进了来。那人对他说，‘我有办法救你儿。’说着从手中拿出一块鸡血石来。”
“鸡血石，就是祭石会里切刀的那块鸡血石吗？”白希裕脱口而出。
“恩，就是那块鸡血石了。”三娘道，“那日李子还没等戴得金回应，径自就跑到他儿子面前用鸡血石摩擦着孩子的皮肤，不过片刻时间，他的皮肤就渐渐地从深红色蜕变成了藕色，恢复了正常。”
“那鸡血石竟然如此有效？”白希裕是医师，自然知道这死血病非常可怕凶险，在他所知道的医术中还没有可以完全治愈这死血症的。
“是的。可惜那鸡血石最多只是缓解那孩子的病情，并不能完全地治愈好他。还没过几天，他身上的皮肤又变得通红可见。当时就是在这样的去情况下，戴得金只能求助于李子了。而李子的要求就是换取戴得金的宝物。”
三娘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问黑子存和白希裕二人，“白希裕，你设想下如果是有人可以救小片子的性命，需要你把宝物来换。那你会怎么做？”
白希裕动情道，“我定然马上就把宝物给那人。”
“黑子存，你呢？”
黑子存想了想，深思片刻后道：“我要考虑。因为我要知道那人为何取这宝物？到底有何目的。”
三娘朝黑子存点了点头，“戴得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因为要知道这三件宝物全是各有其用的宝物。就像是六方碗，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取别人，很容易就能富甲一方。如果是给了那别有心思的恶人，这不是害了更多人吗？所以，虽然眼见李子可以救自己儿子一命，他还是没有答应把那碗给他。”
“李子也没料到居然又一次被拒绝了，可是他还仍不甘心。于是就提出了换取唤谛笛还有那古币。”三娘说到这就看了一眼黑子存，“黑子存，我也是后来戴得金让我暗中调查你时，才发现了你的身世。原来这唤谛笛和你的命运竟如此息息相关。可是，戴得金却已经将那唤谛笛和那古币给了李子了。”三娘目光触及到黑子存脸上的疤痕时也是心存惋惜。
“没关系，三娘。”黑子存表现淡然，“我相信冥冥中自有安排，或许阎罗王真的就看上了我们黑家人，让我们替他做永远的阴阳师。”
三娘见他如此看得开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继续道：“可这鸡血石并不是永远的灵丹妙药，就在十年之后，那鸡血石竟然渐渐失去了功效，于是戴得金就让我去寻找李子。李子是找到了，可是他也表示无能为力。他说这鸡血石他得来时，就已经是一半鸡血石露在原石外的，一半是深藏在原石之内的。要想取得里面的那一半，唯有借助一把‘红刀’了。而那红刀将会出现在云南的一场祭石会上。于是，戴得金就连夜带着儿子赶去祭石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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