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心有灵犀
“前世的回眸?你们说这名字好听吗?”白希裕傻傻地问着,然后又点了点头,“小片子真的很聪明了不起。她时常让我念诗给她听,当她听到那句‘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时,就常常心里念叨着,她和我是前世多少次回眸,才注定了今生的缘分?呵呵,你说让我怎么回答?”他又痴痴笑起来,“所以她把那块镯心起名叫前世的回眸。代表了我们的缘分。”
“恩。”黑子存也唯有在旁默默听着,偶然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她把镯心交给我,帮我打成了一块腰牌。”白希裕低下头看去,这时旁人才注意到他的长衫下露出的一段花绳裹着结,下面正垂着一块油润光泽的白玉腰牌。”
“白希裕,就是这块镯心?”染香不禁问道,她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白玉牌的润度和油性不仅仅是名贵的汉白玉材质,更是有着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古汉白玉所制。
而白希裕却浑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仍然自顾道,“她说这种什么纹饰都没有的腰牌,叫作无字牌,又称无事牌。一来她不认识字,以后我看到这腰牌就会想到她,二来,无事牌可以佑我平安。所以我就一直带在身边了,我一直以为这只个普通的汉白玉而已,直到有一天她生病了我才发现它和那镯子居然就是《天地宝书》里的镯连心。”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在听白希裕叙述这一段。因为初时见他说小片子出了事再也回不来,都以为他是因为那李孙的多番挑衅而气恼不过,可是现在听来却像是真的一样。白希裕虽然语句不连贯,可是思路倒也清晰。又见到这汉白玉的腰牌,看来他所言似真,如果是真的话,那小片子真的回不来了?
众人想到这都互望一眼又暗自叹了口气,无奈而伤感。
“那日我就觉得浑身乏力,腰酸背痛。我还以为是初到京城水土不服,可是到了后来竟然咳嗽连连,眼皮耷拉,一点精神都没有。我就为自己把脉,奇怪的事。我的脉象十分正常,节律有序,从容和缓,流动有力,丝毫没有一点生病的征兆。可是渐渐地,我却更难受了。我嗓子发干,轻微咽喉都觉得像是在撕扯喉头,而且我的嘴唇也变得干裂。接着,我又见到我的双臂皮肤有了一点点的红色小疹子,不一会时间那些疹子就爬遍了我整个皮肤,我是又痛又痒。”
“你是得了瘟疫!”沈叔惊呼,当年黑白村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瘟疫,那瘟疫的症状正如白希裕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因为那瘟疫导致了许多人丧生,所以沈叔也是记忆忧心,他关切地问道:“那瘟疫可是要人命的,白希裕那你后来呢?”
“我也以为自己得了瘟疫,知道这种病最易传染了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于是我就一个人躲进了小片子一所她平日里不会去的宅子里,准备慢慢帮自己疗伤治愈。可是却不想,竟然在那里看到了小片子。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眼神暗淡无光,神情抑郁难受,可是还一个劲地喊我出去,我再见她的脖颈处有小小的红斑,当下就替她把脉了。原来她得的病竟然和我一样,也是瘟疫。”
黑子存听到这里暗暗心惊,这来京城才不过数十日,小片子和白希裕竟然经历过这样凶险的事情,而自己还豪不知情。幸好现在知道他们那时没事,不然的话他当真要懊悔自责了。
“我不再顾着自己了,马上就取出银针先为她医治。呵呵,你们说小片子她心肠有多好?她为了不把瘟疫传染给我,竟然想要自己偷偷躲起来等死。哎。”一想到这,白希裕又叹了口气,“后来我用了莫救给我的医书上的药方,择取了‘甲紫’作为药液涂在了她的周身,又经过悉心的照料她这才痊愈。奇怪的是,在她痊愈的过程中,我的瘟疫竟然也不治而愈了。”白希裕低头又看了眼他的无事牌后道,“后来我们两个人一直讨论着这事,为什么当她生病时,我竟然可以感同身受,莫非我们两人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们一次一次地试验着。后来发现果真如我们想的一样,当我们其中一人有明显的身体不适,或者心中抑郁难受时,对方竟然也能体会到。就像是当她无辜受到委屈时,我也会有想哭的冲动,可当她从悲伤中走过惬意开怀时,我也有如沐春风之感,你们说这奇妙吗?”
“白希裕,你是说这一切全是因为这‘镯连心’造成的吗?”
只见白希裕他轻轻点了点头,“有一天她突然问我说在天地宝书里有没有什么,是和镯子有关的。她这一提醒我才幡然醒悟,原来我和她所佩戴的东西,竟然就是宝书里的镯连心。从它名字就知道了,镯子连带着镯心,佩戴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他们就会心意相通。而我和她更因为彼此亲密相爱,所以这种感应能力就更强了。”说到这里,白希裕仰天长啸,“所以我才感觉到小片子,她。。。她再也回不来了。”
“白希裕,你说你感觉到小片子,她回不来了,到底这是什么样的感觉?”纳兰辛理性地问着他,目的在于安抚他的情绪。
“一开始我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可是后来当这李孙说到我爷爷时,忽然我整个人就失去了理智一般地急躁而愤怒。我当时以为那是因为我怀恨在心,憎恨李孙。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爷爷的死让我愤怒,而是一种莫名的狂躁和痛苦需要发泄的情绪。”白希裕努力让大家都明白,可只有黑子存最懂得。
“白希裕,我明白。是不是就像整个人完全不受自己所控制的那样?喜怒哀乐,全都化为了一种情绪由里向外地宣泄着?”黑子存知道这种‘不受控制’是怎么一回事,就像他去藉由触碰木头去到阴间一样,就像他被‘冥钲’所勾走了魂魄一样,就是这样的感觉,完全身不由己。黑子存是身体不受控制,而白希裕却是心理情绪上的。
“恩,就是这样。”白希裕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仍然哀伤,神情凄然。“当李孙又说到小片子时,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猛烈击打了一拳,瞬间剧痛无比再也难忍。”
“那你说的,小片子再也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我那时不仅感受到痛苦,更有哀伤委屈,那种极大的屈辱的感受。就像是有人按着我的脖子,我使劲想要抬起头来,可是怎么用力却始终做不到。那按着我脖子的人还不断地在旁嘲笑讽刺我,是一种深深的屈辱的感觉,而且有一种仇恨含在里面。我知道小片子此时一定正在经历着我们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屈辱。”白希裕又凝视着远方,沉默了许久才道:“她的这种屈辱我想是来自于她的身体。”
说到这里忽然间他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下子又冲到还躺在地上的李孙面前,疯狂地咆哮起来,“你——你是不是把小片子关在了‘相思阁’?你说!你说啊!”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哭着质问道。
那李孙显然没料到白希裕竟然会问到这个问题,一愣之下仓促地回答,“你。。怎么知道?”这句话无疑是不打自招了。
话落下,白希裕就冲出了门朝那相思阁的方向疾奔而去,黑子存也一路跟随。
白希裕狂奔至‘相思阁’,他之前刚从‘相思阁’里出来自然知道一个女子如若不慎陷入其中,那迎来的将会是何等的不堪**和悲惨命运。他越想心越是痛,当他感受到‘小片子再也不回来’时,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受。当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人将要离你远去时,那种失去和离别,惆怅和哀伤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
白希裕当时感觉到小片子的屈辱,后来又能仿佛感受到他身体所散发出来的剧烈挣扎后的撕裂般的疼痛,忽然就知道了。那种疼痛和屈辱,只有一个女子在面对遭遇身体的**时才会有的感受。瞬间,他的第一个反映就是逼迫人吃相思果的‘相思阁’里。那里的女子个个都是木着脸,麻木的只是受人摆布,犹如木偶的样子。白希裕一路都在想着,一会见到小片子时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要她安全,只要她平安无事,只要她还活着,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可是谁能料到,连这最小的心愿都无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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