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临行
“白希裕！醒醒！白希裕！”
白希裕酒醉醒来，朝着黑子存胡言乱语道：“哈哈哈！黑子存，黑子存，你真好！”
黑子存看他这次酒醉是真的不行了，就把他抬在自己的肩上离开了这酒馆，回到八方茶庄。
“黑子存，你知道吗？我刚刚！刚刚做了个噩梦！很吓人很吓人的噩梦啊！”白希裕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地痛苦，可是下一秒却又十分地开心：“哈哈哈！还好，还好你把叫醒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那么痛苦了！”说完这一句，他就沉沉地睡倒在黑子存的肩上。
“怎么几年不见，他就变得那么重了啊！”黑子存忍不住叫道。
这二人总算回到了八方茶庄，沈叔先见到他们，马上扯着嗓门喊道。“哎呀，你们总算回来了！什么？你们去喝酒了啊？谁喝酒能喝个五天五夜还不回的啊？什么啊，喝喝睡睡？早说呀，沈叔帮你们买好酒，在这里喝不就成了嘛！你看看你们，喝那么多，真是的。”
在沈叔的叨叨关心下，黑子存也泛起了睡意，倒在了床铺上酣睡了。而等他醒来时，只见颜染香正看着他，一见他醒来就先出声埋怨起来：“你看看你们两个，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呢！好了，你睡了一天了，那小子到现在都没醒呢！你快说说，你们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黑子存歉意道：“染香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小子，说话那么见外啊！”染香嚷嚷道：“哎，你们兄弟俩哪里那么多话好说，没完没了的。”她在红烛灯下手里正拿着针线在缝补衣服。
“嗯？染香姐，你在补衣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染香，犹如贤妻良母一般。
“是啊，你别笑呀！“染香娇喝道：“你看你这衣服的边都开了线了，不缝补一下就要裂开了。”
黑子存意外原来她是在为自己缝补衣服，心里只觉一阵温暖，可随即就想要一人。他开口说：“染香姐，这几年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还没变化呢，你染香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徐娘半老知道吗？说的就是现在的我了！”染香撩了下额头边的碎发，风情依在。
“那染香姐，你就。。打算一个人这样过一辈子？”黑子存关心地问道。
“咦，臭小子，你今天怎么问起这些事来了？”染香停顿了一会又问：“是不是你方大哥，和你说过些什么？”
黑子存想了想说：“方大哥也没说起什么，就是我见他对你很关心很照顾，就想着。。”他这番话说得很慢，稍微心细点的人就能发现他内心的波澜，可是染香却看不见。
“所以你就想着，帮我和方隐羽做媒人了？”染香摇头好笑：“上次见到你还是黄毛小子，现在倒是担心起我的事情来了。哈哈哈。”
“染香姐，你。。你喜欢方大哥吗？”
染香若有所思地说：“嗯。。你问我喜欢他吗？我该怎么回答你。我喜欢他，我也喜欢沈叔，还有你，还有希裕，就是这样。”
“啊？”黑子存听不明白。
“就是说，我喜欢他可是却把他当家人那样看待，他对我的照顾我也很开心，可是我就想着他是我的一个哥哥。”染香又继续道：“沈叔就像是我的叔伯一辈，我尊敬他，而你和希裕呢，就像是我的小弟弟一般。”
“哦。”黑子存有些失落。
“子存，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我有自己的打算了。”
“嗯？”黑子存虽然心中难过，可是还是很牵挂她的将来。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以前已经成过亲。”
“染香。。”黑子存还不知道她曾经有过这一段往事。
“是啊。上次没和你们说起，是怕你们会看不起我。”染香低下头慢慢说道：“因为我的任性，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过的人，到了洞房花烛夜才知道原来他都可以做我爷爷了，你说可笑不可笑!”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是想到那一夜发生的事情，染香就觉痛苦不堪。
“染香，不要去想这些了，都过去了，不是吗？”
“嗯。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心里却始终没过去。”染香道：“你方大哥，我也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我却怕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我已经是个不洁的女子了，而他是如此清高儒雅，我怎么配得上他呢。何况我的性子，你也知道。要被别人心里埋怨着过日子，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悠哉地这么过下去，岂不更好？”
黑子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她这样佯作洒脱的样子，看了十分心疼。
“将来啊，等你们几个人都成亲娶了媳妇了，你们的媳妇称呼我一声姐姐就很开心了，我们就这样像一家人生活下去不好吗？如果你们的媳妇不乐意我和你们这样处着，那我就专心一个人开好我的玉石铺，那也挺好的。你知道，我就喜欢弄些个石头啊玩玩，也能赚到钱，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我的生活。”她反而在开解黑子存似的。
黑子存听她这么说心里更加难过，原来她是这么为自己打算的，原来她一直担心别人会介意她以前的事。他望着她的身影，心中想道：如果染香姐可以一辈子为他这么缝补着衣服，和他就这么一起说说聊聊，他这辈子就已经很满足，不求其他了。
“染香姐。”他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了？”
“其实。。我。”黑子存想说的是，‘我一点不介意你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并非所有男人都会介意你以前的事情，以前是以前，将来才更重要。”
染香看着他温柔地笑道：“哎，傻孩子。这种事情以后你就懂了。这男人啊喜欢你的时候，嘴上都说不介意，可心里却介意着呢。到了他有一天不喜欢你的时候，这心里嘴上就全都介意了。那时候你让我怎么办？与其受这样的罪，那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快活呢！”
“染香，我。。其实。”就在那个瞬间，他有冲动和染香说自己想要好好照顾她，可是不知为什么却又咽下去了。他自己不是个正常人，就连最平凡的生活也无法拥有，难道他要让染香也如此吗？是的，即使染香只是一个人，但也比和他在一起要快乐许多。
“怎么拉子存，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再躺会吧，我帮你去泡壶茶来。”
“不用了。”黑子存摇摇头。
“乖听话，我一会儿就来！”
黑子存看着她离开，颓然地倒在床上。是的他已经明白了，他是给不了任何一个人安定与幸福的，是的。
第二日清晨，黑子存一早就打好了包袱来到白希裕的屋内。
“黑子存，咦？你带着包袱要去哪？”白希裕问道。
“去京城。”黑子存想了一夜，当他意识到这一辈子都无法给颜染香快乐和幸福时，他就做了这个决定，他要离她远远的，离开这个伤心地。
“啊！真的吗？好啊，我也马上收拾下就和你一起去！”白希裕忙跳下床开始整理起来，“你怎么变化那么快啊，喝酒时你还说要先计划打算一下呢，现在说走就走了？”
“你还记得喝酒时说的话啊，以为你都忘了呢！”黑子存揶揄他。
“哈哈哈，你还笑我！”白希裕和他打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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