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莫救离世
月华楼里，这里不是最热闹的酒楼，没有最好的酒菜，最机灵的小二，只有最真挚的两兄弟，他们在这狂喝一通。
“黑子存！”白希裕叫喊道。
“白希裕！”黑子存回应道，
“来！干！”
“干！”黑子存素来内敛，可是今日也是豪饮一番。
“哈哈哈！好痛快！黑子存，几年不见，你倒是变化不小！”白希裕揶揄他，“居然都学会喝酒了！”
黑子存不理会他，只是说道：“是啊，而你都学会看病救人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少年公子哥了！”
“哈哈，那么说来你以前是讨厌我那**倜傥的样子罗？”白希裕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说实话，他的样貌和以前一样，依然英俊，更多出一副成熟男子特有的傲人之姿，而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是那么的自信满满，仿佛周身被光所笼罩一般耀眼，在人群中十分地出挑。其实这就是白希裕一向给人的感觉，阳光，英俊，自信，而现在又多增添了一样，那就是——出色！”
黑子存其实从第一眼看到白希裕也同样被他吸引了，只是他从未见过如此出色骄傲之人，心中有所抵触才和他保持着距离，可后来和他相处了就发现他的义气，他舍命救己，他把自己当成兄弟的感情，这些黑子存全都记在心底了。
“对！我讨厌你那时的样子，老是穿着一身白衫，话又那么多，性子又急的样子！”黑子存没好气道，不知从几时起，当他和白希裕在一起时，就觉得特别的轻松，他也会时不时地揶揄他一番，就似受了他的影响似的。
“哈哈哈，可我现在还是这样啊！你看我还是喜欢白衫！”白希裕哈哈大笑，“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呢，还是喜欢一副黑不溜秋的装束，像是把自己藏起来似的。不过说归说，我觉得你变了许多！”
“嗯？你说说看！”
“就像我刚才说的，以前的黑子存哪里会喝酒啊!这茶水也好，酒也好，就那么蘸两口，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全都是点到即止，现在可好，还会同我一起酣然畅饮。”
黑子存作揖讨饶道：“好了，我说不过你。你觉得我有变化就当有吧！”其实他自己知道，只有和白希裕一起时他才是如此。“要说变化，其实内心的想法倒真的是变了不少呢！”不知为何，黑子存就想把这古刹凌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通通告诉白希裕，于是，这一聊就是一夜。
这月华楼的小二见这已至三更天了，这二人还是越聊越畅，本想催促他们。可是一看原来是神医白希裕，还有那在悬赏贴上看到的头像黑子存，就明白过来了，原来这白兄弟找到他的那位好兄弟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就只管他们尽情聊着吧，他就在旁负责添酒加菜。
“那么说来，你不是又用了一条命？”白希裕惊呼起来，当黑子存说到这冥钲时。
“是啊！”
“不过也亏了你，不然现在的阴间说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呢！”白希裕感叹道。
“我只不过天生有异能而已，可你不同，你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啊！还有那个罗汉壶，你从哪里找来的？”
“你是说十八罗汉壶？这要从头说起了，还记得莫救吗？”白希裕问道。
“嗯，记得！对了，提起他，我见到莫言时，他对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是不是那莫救和莫杀的师兄，莫言？他向你说的什么一棵树，这树有根，有叶，有果实是吗？还说那树根死了，就影响到那叶子，叶子枯死了，果实也就烂得掉在地上了。是不是就这些话？”
“是的，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是有一次，莫救和莫杀争吵的时候，我从莫杀口中听到的。”
“他们争吵？为了什么？”
“不知道啊，哎，黑子存，你是怎么来看莫杀这个人的？”
“我觉得他这人心地可能不坏，只是易怒，稍不趁他心意了，他就马上翻脸。”
白希裕点了点头，“那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你说他心地好，那不见得。他好像就只对莫救还有莫言他师兄弟好吧，知道吗？我和他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胆颤心惊的，就怕哪天得罪他了，就忽然就冲过来把我杀了！”
黑子存笑了笑：“你也会害怕啊！对了，你还没说他们为何争吵！”
“因为莫救服毒！”白希裕语出惊人！
“啊！他服毒？自杀？”
“不是！”白希裕张口喝了一大口酒，“因为他要教我！”
“教你？”黑子存隐隐觉得白希裕心里很难过。
“其实我现在学会了这一身的医术，全是莫救教我的。他说他又不想违背师命去救人，可是又不想白白浪费了他的大好医术，所以把他的本事通通教给我了。你不知道，原来我们所在的那个八卦村其实是诸葛亮所建，而他的后人全是精通医术之人，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口大石钟吗？”
黑子存点了点头。
“那口大石钟里面其实藏着许多死人的骨骸，就是为了用作针灸之用！”
“骨骸还能用于针灸？”
“嗯，是啊。莫救就是用那些骨骸教我辨认每一个穴位所在之处。我用银针一次次反复地扎，才将每一处穴位都牢记在心。这要是活人的话，那还不是痛死不可？而且你知道吗？这些骨骸全是那些将死之人自愿的将这尸体留在那里的，可不是我们偷来的骗来的！莫救告诉我，这凡是从医之人定要有颗纯善之心。”
黑子存望了望白希裕道：“看来莫救将你作为传人，真的没选错！”
“哦？”
“就是说你是善良之人啊！”黑子存赞赏的神色看着白希裕，真的要是几年前告诉他说，白希裕以后可以学医他一定不信，那时候白希裕是个爱玩爱闹，**之人。他又问说：“那后来呢？莫救怎么为了教你而自己服毒呢？”
“那是因为莫救教我的就是解毒之术！”
“解毒之术！”
白希裕又闷闷地喝了一口，“其实本来莫救没有想过要教我这。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因为。。”
“嗯，因为什么？”
“因为我的四娘，你知道吗？她是那四川唐门中人。”
“四川唐门？”黑子存略有耳闻，“她会使用暗器?”
白希裕点了点头。“她是唐门家无毒一派的。”
“无毒一派？”黑子存没想到这白希裕的家还那么复杂，个个都有些本领似的，这上次给他面具的不知道又是出自他的哪位母亲之手了。
“无毒一派，指的就是暗器中不涂抹**，那样子中暗器者也只是伤及皮肉，而无性命之忧。”白希裕解释说：“那有毒一派则相反，就是想置人与死地。嗯，因为我想到了四娘，所以想问莫救，他会不会替人解毒，然后莫救就给了我一本医书，那上面全部都是教人如何下毒的，这书据说是一位明朝时期的被称之为毒仙的女人所书的，那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毒。而本来也有本医仙的的书，是专门来解毒仙所制之毒的，可是却不知流散到哪里去了，莫救也是时常打听，可却不知道下落。”
“毒仙？医仙？这听起来倒挺有意思的！”
“哈哈，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你知道吗？莫救告诉我这毒仙和医仙还是一对夫妻呢！”（详情请见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
“可是为了教我，莫救就自己以身试毒，再研制解药出来教我！”
“你是说，他自己服毒让自己中毒后，再研制解药？”黑子存听了一惊，这莫救也真是异想天开，完全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我也是每次都劝他，可是后来莫救说，他也想挑战一下当年那位医仙，所以才以身试毒，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还说如果技不如人的话，那也是心服口服了。但是也就因为他服毒，所以莫杀就和他争吵起来！”
原来莫杀见莫救居然为了白希裕而宁可冒着牺牲性命的危险，也要传授他知识，就分外恼恨白希裕，有好几次都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免得莫救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可是每次都是莫救从中阻拦，并声称要是白希裕真的因为莫杀而死了的话，他自己就即刻死去，这样子才让莫杀慢慢打消了念头。
黑子存举起手中的酒喝了一大口，“原来如此，那也就不能怪莫杀了。”
“嗯，这自然不能怪他。可后来有一次他们争吵的时候，莫杀忽然就说道：‘莫救，大师兄说了。说你会被我杀死！’当时我看莫杀的脸色十分地恐怖狰狞，可又整个人都忍不住地颤抖，好像十分地害怕。我再看莫救，他却是一脸慈爱的样子看着莫杀道：‘你觉得我会死？会因为你而死？你担心你有一天和我争吵时忍不住地把我杀死了，是吗？”莫杀点了点头。莫救又说，‘不会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至少不会让你杀了我，好吗？’他这么说了以后，果然见莫杀的神情也慢慢地缓和下来了。而那天开始，好几天里莫杀对我也不像之前那样凶神恶煞了。可是好日子不长，每隔几天，莫杀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而且越来越癫狂的状态。没事就找莫救争吵，而且我甚至还看到他拿起过匕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黑子存很难想象，白希裕每天都要面对这样一个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人，是怎么样的感受。但能肯定的是，他对莫救心中怀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后来终于有一天，莫救把我叫了过去吩咐了我好多话，让我好好学医，并把他所有带在身边的医书全都给了我，还说这医术之道是学无止境的，要我不得懈怠。最后还给了我一个药囊，说这是临别时的礼物。说此药囊可以让我随时地采摘药草，甚至只要把那当场采摘得来的药草，放进其中一个小洞处，不久就会从另一个小孔处得到其汁液。这样子在遇紧急情况时，可以加快救人的速度。”白希裕说到这里，眼神流露出羡慕来：“你知道吗？这药囊还是莫救自己设计，命匠人打造出来的。哎，他真的是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可是。。却偏偏。”他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哽咽了。
黑子存见他酒后伤感，就提议说这改日再聊，却不想被白希裕出手喝止道：“子存，你听我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莫救那天对我说，他还有一物要赠给我，算是我的出师礼。那东西就在古刹凌中~我当时一听就想到了你，那正好，我还能去找你。后来他就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到了古刹凌后再拆开看，于是我就上路了。可是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很好奇那信上写了些什么，为何要等等再看呢，我就拆开那信看了起来，谁知道那信原来是莫救留给我的绝笔信，我怎么都想不到那居然，居然是遗书。于是我就马上冲回八卦村里，我要救他！可当我回去时，就见到莫杀跪在那莫救前，莫救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拉过他的手观他脉象，才知他服下巨毒时间已久，一切已成定局，再也救不了了。他见到我来了，还是用平日里那种慈爱的样子看待我，只是说道：“我是想试试毒仙那最后一剂**，却不曾想那毒根本无法医治，哎，看来我还是技不如人。”他边说这话边用眼神示意我让我不要出声，“二师兄，我知道你平时待我的好，如今我走于你先也是我自己太自作聪明，以为有药仙之能。这事，实在与人无关，知道吗？如果你要把这事怪责在白希裕身上，想着要杀他的话，那我就死不瞑目了！要知道他是我在人世中的唯一弟子，我的一身医术全都教授给他了，你要迁怒与他的话，那么我们师兄几十年情谊也就真的妄谈了！”莫救当时直视着莫杀，要等他一个答案。因为他知道莫杀一定会在他死后想要杀了我的，所以特意把我支开去古刹凌，可没想到我又回来了，这才当场让莫杀起誓保证。”
“莫杀刚点过头，而莫救就毒发身亡了。”白希裕痛心疾首地说道：“子存，你明白莫救为何要自寻死路吗？他对着莫杀说他是因为试毒而死，可是又明明地提前写好了遗书给我，还交代我许多话，你能想明白这其中原因吗？”
黑子存只犹豫了一会，就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自杀的，我也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只因为他一想护着莫杀！”
“啊？”白希裕朗声道：“他们时时争吵彼此迁怒对方，怎么会因为要护着莫杀而自杀的呢？”
“你不是说了吗？那莫杀总因为担心自己会杀了莫救，而变得越来越失去理智，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而莫救为了不让他陷入这样的一种日趋癫狂的状态，所以就自杀，那样子，就可以让莫杀心中再无咒念，因为莫救已经死了，而且死在那本毒仙的**上，所以莫杀可以恢复到从前那般了。”黑子存低头叹道：“莫救真是用心良苦啊！可是就不知道莫杀能不能珍惜他这份用心，以后不会再动不动就有杀人的念头呢？”
白希裕听他这么一说，确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是，子存。你说莫言说的那番话怎么会对莫杀有那么大的影响作用呢！”
“想必是他们信佛之人，相信一切已成定数那般。你有没有想到，其实莫救的死等于是被莫杀逼死的！如果不是见莫杀癫狂成性的样子，莫救也不会自杀了。但是莫杀听到的那些话又是偷听到莫言所说，你没发现这正应验了莫言所说的，因为他的失言，而导致了一切。希裕，你看那莫言，最终还是失言了。而莫杀，虽然没有杀人，可是莫救却为他而亡。而莫救呢，最后也没能自救，而命丧自己手中，这些让我感觉冥冥中似乎确实有种力量，来牵引控制着一切！”
白希裕听了黑子存的一番言论后，使劲摇了摇头，“不！或许你相信这一切！但我就是不信！命是在自己手里的，没有人可以控制我白希裕的命！可以控制我该总上哪条路！”
黑子存听了也不再言语，他只是从莫救三师兄那里看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顺命也好，逆命也好，始终摆脱不了命运的束缚安排，如果真有命运这一说的话，那么他自己的命运又会怎么样呢？
这二人一同感叹着，举杯洒地。一同敬莫救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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