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李奇
“沈叔!这罗汉壶确实令人惊叹!”黑子存感叹道。
“哎,是啊。”沈叔虽然这么说,可口中却叹气。
“怎么了,沈叔?”
沈叔皱了皱眉头,道:“少爷,你知这罗汉壶在书中排名多少吗?可能你都不记得了,我告诉你吧,这罗汉壶排名第十八位。你说啊,这排名十八的罗汉壶居然都找到了,可这唤谛笛怎么偏偏找不着呢?你说这要是找到了,那该有多好啊!”原来沈叔仍然对黑家的阴阳师身份感到不公不忍。
“沈叔,你错了。这唤谛笛有什么用?只不过可以把那谛听给召唤过来,大不了就是解除我阴阳师的身份,可是你看这罗汉壶,它的用场可大多了。白希裕用它救了许多人的性命吧。”
“这。。可是少爷,这是你世世代代黑家人的命运呢!”
“沈叔,不要再为我的事担心了,你看我这四年来,不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吗?”黑子存自己知道,这四年其实只不过是两天而已。
“嗯,沈叔刚刚见到你,这鼻子就一酸。你。。你这一别就是四年,你知道我这几年来夜夜都睡不好,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担心你被人欺负,还担心你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沈叔,让您担心了!”黑子存感激地看向沈叔.
“哎,不过沈叔刚才见到你,又很欣慰。因为我看到少爷您长大了,这不,都已经高过我了。哈哈,这都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这不,再过两年都要成亲找媳妇了吧!”
黑子存心中早有打算,那就是再也不生孩子了,用来阻止这黑家人的命运。但他不会告诉沈叔,免得又引得他伤心。
“沈叔,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少爷,您别老是称呼我为您您的,在我心中老爷就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小少爷,你这样称呼我,我真是不习惯!”沈叔皱着眉头道。
“那好,沈叔,我以后不再那么客气称呼为‘您’了,因为我们就是一家人,那你以后也别老是把自己当成要报恩的人,行吗?”
沈叔一愣,半天才哽咽道:“好好,亲人。我们一直都是亲人!”沈叔这人看起来粗线条,可是对黑家的感情却十分地细腻。
“沈叔,我想问的是,我的爹娘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虽然黑子存已经知道了死因,可是还是想要亲耳听到沈叔的确认。
“这。。。小少爷,你怎么忽然问起这来?”沈叔眼神有一丝慌乱,因为他不知道瞒了那么多年的事,为何小少爷却忽然像是知道内情似的问起来了。
“沈叔,因为我已经亲眼看到当时的情景了!”黑子存平静地把之前在真机门里所见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就只见沈叔张大着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啊!这。。这怎么比我说的故事还玄啊!”他又上下打量着黑子存,还用两手扶着他肩膀摇晃了下,“这四年原来就不过是两天时间啊。。。”随即又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还好,还好。你才待了两天,如果待的是二十天的话,那。。那沈叔恐怕再也见不到你拉!”确实如此,这二十天即是四十年,沈叔就八十多岁了。
“嗯。”黑子存点了点头。
“小少爷,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因为我知道的也就这么些。当我听到下人们呼喊着时,就见到屋内的少奶奶服毒了,后来少爷也跟着少奶奶去了。。哎。那时候你还小,老爷5C30
想1吩咐我们说,不得把少爷少奶奶的实情说出来,怕你心里更难受了。就只说是得了瘟疫了。你也知道,那一年黑白村里确实因瘟疫而死了不少人。哎,当时老爷最伤心了,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笑过了。”
黑子存默默不语,是的,也就从那时起,爷爷就更加地冷漠了。偌大的屋子里时常只有他们爷孙两个人相处,可是谁都不开口说话。忽然黑子存又想起一件事来,“沈叔,爷爷是不是以前有个朋友叫李奇?有次你说书时好像提到过他,因为他,我们黑家才有了那《天地宝书》,是吗?”
“李奇,这名字你从哪听说的?”沈叔一听到这两个字,就重重地拧起了眉头来。
“我是回到过去,听爷爷说起过。”
“哎!这李奇啊,其实我都不愿意提及他。虽然的确是因为他,老爷才得到了那《天地宝书》,可是后来还发生了许多事!”
“沈叔,你说给我听听!他难道不是爷爷的朋友吗?”
“哼,朋友?”沈叔冷哼道:“少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来好好和你说说这人。他可以说对你爷爷的后半生有着很大的影响!”见黑子存点头,他就继续说:“其实我也没有见过这人。我知道他名字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这让黑子存十分地惊讶,连沈叔都没见过这人。“沈叔,他已经死了?”
“是啊,这李奇的事情全是你爷爷自己告诉我的。”沈叔在回忆那段往事时依然记忆清晰:“你记得有一次你在茶县找我时,我刚说书完吗?那天,我讲到黑家人在黑白村头两年的事情。还记得吗?”
黑子存想了想,确实如此,“嗯,你说李奇也是黑白村里的人。”
“可不是嘛!他是个行脚商人,平时在各个村子镇子里头倒卖些杂货的,但是这杂货里头就有一样被你爷爷视作为宝贝的东西,那东西就是——《天地宝书》。”
“嗯。”黑子存耐心地听沈叔说下去。
沈叔继续说,“因为这书是李奇的,所以当时你爷爷就把这黑家人阴阳师等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而这李奇当下就把这天地宝书送给你爷爷了。就是那天起他们成了朋友。”
原来那李奇真的是爷爷的朋友,可为何后来就变了呢?黑子存知道马上就能从沈叔口中得到一切的答案了,所以他也不催促,就耐心地等待。
“李奇是你爷爷唯一的朋友,而且他一点都不介意你爷爷,他有别于常人的样子,还为他保守秘密。所以你爷爷当时十分地信任他。因为你爷爷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了,凡生下来的孩子全都夭折了,所以就想着一定要早些找到那书中记载的‘唤谛笛’好解除这种世代的诅咒。所以当时就拿了大笔的银子给李奇,让他大江南北地去寻找那东西。”
“为何爷爷不自己去找?”这话刚出口黑子存就知道答案了,那自然是因为他身子不便。要知道黑家男子个个都有着奇怪而见不得人的样貌啊,就继续问道:“沈叔,那李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十分好奇爷爷会和怎样一个人交朋友呢?
“这李奇据你爷爷所说,是个好奇心非常重,但胆子又不大的人。可是这人心十分地聪明,又懂得变通,而且心思也很细。”
黑子存暗忖:这人的优点倒是不少啊。
“这李奇他每年出去有大半年时间,到了年末就回到黑白村和你爷爷说找寻宝物之事。他倒还真是找寻来不少好东西呢,那商代的青铜器司母戊啊(为青铜鼎,目前中国第一大青铜鼎),那唐伯虎真迹啊,还有什么西洋人的珐琅表,他全都能弄得到,可就是没有这唤谛笛的一点消息。”沈叔随口说的这些个宝物就价值不菲了呢。
“这些东西啊,老爷一样都没要,全都给了那李奇了,也算是老爷对他的一份心意了。老爷时常说,这李奇就是为了帮他寻找那唤谛笛而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没有成家没有娶妻生子,所以他觉得十分地歉疚!”
黑子存点了点头,他表示理解。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在老爷看来完全是抵不过他对兄弟的情谊的。
“哎!”说到这里沈叔又叹了一口气道:“老爷啊,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完全不够了解人的本性!”
“人的本性?”黑子存诧异,“沈叔,何出此言?”
“你想啊,这李奇原本只是一个山村的小商贩,甚至连个小商贩都谈不上,就是个行脚商人。可是在老爷的那些银子金子的帮助下,让他到外面这广大的花花世界里见识了不少,而后又把那些个好的,贵重之物全都赠给了他,这人啊,就是这样。当他贫穷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要有三顿饭,有个板床给他睡觉就好了,特别容易满足。可是哪一天,这人忽然有了钱了,那么他的想法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富则贪,子存,你可听过这句话?而且是越富越贪,为什么啊?因为以前穷,所以知道穷的滋味,这一旦要是有钱了,那就再也不想过回以前那种日子了,还是怕穷啊!所以越有钱的人,他们野心就越大,越贪婪了。”
黑子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这就是人的本性吗?
“看你的样子,你和你爷爷也差不多,根本不懂什么叫人性了。”沈叔说道:“这也难怪你们,因为你们接触的人少,哎。”
“那后来呢?”
“后来那李奇去了京城了,那可更不得了了。这见到的看到的全是些非富则贵之人,他不但靠着老爷给他寻找唤谛笛的钱财收了许多珍藏作为己有,而且他还找到了一个出现在那《天地宝书》里的宝贝。”
黑子存没有想到李奇或许还和这《天地宝书》的东西有关系?“那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沈叔也摇了摇头,“这个老爷没有和我说,他只是说当李奇得了那宝物之后,他的野心就越变越大了。不仅想要财富,更想要自己变成长生不老,永远不死呢。”
呵呵,这点黑子存倒是明白。就像是历来的皇帝有哪个不想永远活下去的一样。
“据老爷说,那时李奇靠着他的些宝物在京城也有了立足之地,他全然已经把老爷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直到有一天他却上门来寻老爷了,因为他求老爷帮忙一件事。”
“那时候老爷已经和太太生下了你的父亲了,发现你父亲也摆脱不了这命运的诅咒已然十分地难过了。可那李奇所求他帮忙之事让他更为愤怒,总之那一年,老爷对黑家命运感到无能为力的绝望,对原本以为是朋友的人感到失望至极。”
“沈叔,那时候你进黑家了吗?”
“还没呢,我进黑家的时候,你父亲都要十岁了呢。这啊都是老爷后来告诉我听的。”
黑子存不明白,为何爷爷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个事情呢,“沈叔,我爹知道爷爷和李奇的事情吗?”
沈叔摸了摸黑子存的头,说道:“没有。我以前也像你一样很好奇,为何老爷把这事全都告诉我听呢?而不是最亲近的儿子孙子听?后来我渐渐明白了。”
“哦?”
“你们黑家人都有种心结。这心结源于你们自身的身体,不,或者是说源于你们黑家人的身份吧。”
“心结?”
“嗯,在我印象中老爷就从来没有抱过少爷,而少爷也从来没有抱过你是吗?”
黑子存回想了下,确实如此。不管是爷爷还是父母亲,他们从来没有抱过他。
“你一定以为他们不爱你是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爱不爱,但是我好多次都看见你父亲总是在你练字的书房里一坐就是半天,每次看着你写在宣纸上的字迹总是用那充满慈爱的眼神望着。而你爷爷呢,当年也是会偷偷地看着少爷和教书先生一起念书。”
黑子存想象着这样的情景,好像是的,因为好几次他睡着时总觉得好像听见父母亲的声音,他每次都幻想希望他们可以陪伴自己睡着,难道那竟然是真的吗?
“不管是老爷还是少爷,他们都对自己的孩子有种想爱但是又不敢爱的心结在。”
“想爱,又不敢爱?”
“嗯,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就像老爷,他对着我可以很平静地告诉我一切,可是对着自己的孩子却说不出那么多话来。我想就是那种越是亲近,越是怕失去,而后就选择退得远远的那种感觉吧。哎,我是粗人,我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黑子存不语,或许是吧。越是怕失去,越是会躲得远远的。“沈叔,我们还是说那李奇吧,他到底要爷爷帮他做什么事情呢?”
“嗯,你爷爷是这么和我说的啊。”沈叔开始回忆起当时老爷和他说话时的情景,黑子存因着沈叔的叙述脑海中也呈现出了这样的一副画面。;
(https://www.uuuxsvv.cc/314/314888/1853374.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