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 天地宝书04——释迦摩尼真机门
“你能够清楚记得和过去的你成为朋友，因为你的记忆中有那个四岁的你在。而四岁的你不记得有个叫平凡的人，是因为他的记忆中没有一个现在的你，这么说是不是更简单些？”拉则终于找到一个最简单明了的解释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请问吧，不过啊，你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那才公平！”拉则笑嘻嘻地翘起嘴说。
“嗯？”
“你要回答我，是现在的我好看些呢，还是四年前那时候的我漂亮？”
黑子存没想到她居然问的是这个，他本来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可是见她十分期待的样子，就随口说道：“现在吧。”
“真的啊？”
“嗯。”黑子存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允许你再问我一个问题！嗯，以后就这样，你问我一个，我也问你一个！”
黑子存引入到正题来，“为何当我回到过去时，我却变了样子？不是原来的我了呢？”拉则爽快地说道：“这好回答。你想如果你还是原来的面貌回到以前，那么别人认出你来岂不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呢？这可要大乱的呢！而且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不是更容易知道真相吗？”
“从陌生人的角度，更容易发现真相？”
“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意思嘛！好了好了，该我问了！”拉则眉飞色舞道：“你都说我比以前漂亮了，那么你是不是比以前要喜欢我了呢？”她闪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黑子存，不容他有一丝逃避。
黑子存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男女感情之事不能有一点的犹豫不决，“拉则，你确实比以前漂亮了。可是我并没有更加喜欢你一些，因为从前我就只把你当做小女孩小妹妹来看待，所以今日这种感情也丝毫没变过，不是你要求的那种喜欢！”
拉则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而已，却不想他回答得那么认真而绝对，脸上一阵红受不了的委屈，“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你。。你！你欺人太甚了！黑子存！”她一边哭一边埋怨他，这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媳妇受了气呢。
黑子存见她这般，也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又不想安慰她让她会错了意，可她一直这么哭着也不是办法，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你！你要走？”拉则的眼睛有些红肿，“我都哭成这样了，你怎么还那么无情无义，连句安慰人的话都没有啊！”
“我怕我安慰你，成了你眼中有情有义的人，你又要有什么误会了！”
“我哪有误会啊！我有误会你喜欢我吗？有吗？”拉则直视他说，“我从来都说的是我喜欢你，从没有说过你喜欢我！这也算误会吗？”
黑子存听了一愣，也不言语，也没有离开，只好坐在那里看着她继续在那哽咽。
“黑子存！你就不能慢慢地喜欢上我吗？我哪里不好了？”拉则委屈地说道，“你回到过去两天，而在这的时间就是四年，我等了你四年，就是想你回来后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可是你，，却就这么拒绝我了。”
黑子存说：“回到过去一天，外面的世界就是两年？”
拉则点了点头，“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只要以后喜欢上我，即使现在讨厌我，烦我也没有关系。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我就心满意足了。难道这样还不行吗？”藏族女子的敢爱敢恨的性子如今却因为动心而变得委曲求全。
“不是你不够好，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我上次已经说过了。如果给你一个不可能的希望，那不是欺骗你了吗？难道你希望我骗你？”
拉则听了这话，开始琢磨道：“是啊，你是说有喜欢的人，可是那能代表什么呢。已经过去4年了，她在哪里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她早就和人成亲都有了孩子呢，那你还喜欢她吗？”
黑子存听了又陷入沉默，其实他现在的心情无暇顾及这儿女之情，虽然颜染香娇媚的神态在他脑海中刚刚又一闪而过了，可是他现在还是更想知道这关于‘回到过去’一事上。
两人都不再说话，直到杯中的茶水都凉了，拉则揉了揉眼睛说，“黑子存，你还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她刚才就一直偷偷地看他，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他脸上无一丝表情，这让她感到不安，怕他下一秒又准备离开。
“你，好些了吗？”黑子存低声问她。
拉则眼睛一亮，原来他还是会关心自己的，她用力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又重新往他的杯中添上了茶。
“拉则，为何回到过去的两天，却在真实的世界里变成四年之久呢？”黑子存想起刚才镜子里的自己，时光一眨眼就这么四年没了，这真的是不可思议。
而拉则回答了他一句充满禅理的话：“要想知道真相，不是都要付出点代价吗？”既然回到过去找到那些真实的事情，那就用时间作为代价，这确实再合理不过。
黑子存沉思了片刻，也点了点头。随即他又想到，如果过去发现的即是真相，那么他父母的死却是服毒自杀，而并非什么瘟疫而死。原来母亲是因为内疚而死。他苦涩地牵动下嘴角，有时真相远比谎言来得残忍直接。
“你在过去发现了什么真相？可以告诉我吗？”拉则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看他的样子并不太想和人说。
果然，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而说：“你说一等禅房里有多少人，因为想要了解这真相而反复地进进出出，最后却浪费了现在的时间呢？”这是他忽然得出的感悟。他想起古风师父曾经告诉他，要用眼睛来观察周遭的一切人和事物，来作出自己的判断。而后又是莫言高僧说，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也并非是真实的，因为如果有人蓄意要骗你的话，这一切都可以作假，只有用心去感受。可现在，经历了一等禅房，虽然发现了真相，可是却付出了代价。而真相的接受却又让人那么难受，他忽然间感到了彷徨。
同样年龄的拉则，虽然没有经历他那么多，有那么多的感慨。可是却因为足够单纯而答案也变得直接明了：“就要看你觉得这真相值不值了！这不是光用时间，用其他东西来计算比较的。有些人为了知道一个答案一个真相，即使要了他的命也愿意。而有些人宁愿被人欺骗，甚至自欺欺人也可以，因为那样更容易快乐些。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她刚才哭花了的脸，现在又仿若盛开娇艳的芙蓉花一样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
黑子存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口中反复道：“值得？或是不值得？”
拉则继续说：“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吗？一等禅房内已经有人了，那就是因为那个人进了真机门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最后出来的时候已经老得不能再走路了，后来就跌倒在门旁，可是当我看见他的时候只看到他眼中闪烁着快乐，幸福的光芒。我想穷尽他这一生，他也会觉得值得。”
“嗯。”黑子存忽然又问道：“如果这人的一生中从来就没有被欺骗过，没有所谓的真相，那么他进入真机门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拉则手托着下巴说道：“那就直接从门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门内啊。没有欺骗的过去，就不需要任何的时间作为代价了。只是，你说有这样的人吗？”
是啊，有这样的人吗？一生从未有过待要去寻找的真相，有吗？
“啊，我知道了！刚出生的孩子！”拉则一说完，就自己先笑了起来。
黑子存也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轻轻地牵动了下嘴角。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句汉语，拉则很早就知道了。可是没想到，在等待四年后，黑子存还是决意要离开，不肯给她一丝希望，这时的她才真正明白了何谓‘有缘无份’这句话。一向开朗爽直的她看着眼前的黑子存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人的离去意味着她少女纯洁的那份爱也消失殆尽了，她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黑子存的心中其实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拉则对她的好，可是就因为这样的好，他就更不能辜负了。因为他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习惯性地摸了摸嘴唇。虽然他已经不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了，可是他还是介意自己这样的‘阴阳师’非正常人的身份，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去谈什么男欢女爱呢？虽然此时他又想到了颜染香，可是瞬时他就摇头否定了。
四年的时间确实变化很大，古刹凌此刻看来更像是个充满和尚，僧人，旅人的闹市了，耳边传来各种佛音经文。黑子存特地回了那妙隐居，值得庆幸的是，那里却没有变化，看来人间还有净土，他听到有人在那扫地，进去一看，原来还是那扫地僧。只是小僧也看了年长些了，不再那么腼腆，朝他微笑着。黑子存退了出来，不愿再打扰这清静之地，他摸了下手边的包袱，打开来。还好，这记载有茶经的牌匾还在，另有那三象鼻足炉和至关重要的冥钲，再一看还有一只木盒子，这才想起来，那东西就是和谛听结拜为兄弟的哼哈二将，他们把它交在了自己的手上。
黑子存想了想，他该去哪里？原本是想回那八卦村里找白希裕的，可是又一想，四年过去了，或许白希裕应该早不在那里了，于是他决定先回到香扇镇，把陆羽茶经交给方隐羽他们，把那木盒子给染香。一想到他们，黑子存就心里有种安慰，四年过去了，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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