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化名颜凡

　　黑子存走过这片坟墓，他知道接下去再往前走就是私塾了，那是白希裕的爷爷所办的。而在转角那里是肉铺，菜铺，跟着是铁匠铺，木匠铺。这个村子并不大，能见到的事物也非常少，所以他对这一切都非常地熟悉。

　　这是怎么回事？而当他看到那个坐在树荫底下的孩子时，他只觉一片目眩。他用很轻地脚步声靠近那孩子，怕惊扰了他一般。

　　那孩子抬起了头，望向他，那眼神中满是戒备：“你是谁？”

　　“我？”黑子存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你是人还是鬼？”那孩子追问道，随后自言自语道：“你应该是鬼吧。人才不会来和我讲话。”

　　黑子存不知说什么好，他很想去摸一摸那孩子的头，告诉他不要害怕。可是他知道那孩子一定会跑得远远的。所以他举起的头又放了下来。

　　“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可以和。。哥哥说说。”

　　那孩子抬头看了看他，说：“我听见母亲今天和父亲吵架，说为何要生下我来？还说早知今日，宁可那时候就掐死我。”他说着眼眶就红了，背对着身子，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

　　“你母亲是因为太爱你了，才这么说的，知道吗？”黑子存努力在开解他，想让他释怀。

　　“不，不是的。我母亲常常和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为何要有这道疤？”那孩子转过身来，给黑子存看那道嘴唇上的‘人’字疤。是的，那孩子就是年幼时的黑子存。

　　“哥哥，你脸上怎么也有这疤？而且比我的还大呢？”小小的黑子存眼泪未擦干，手指着他问。

　　黑子存想了想，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吗？其实这疤是有用的。”

　　“有用？可是母亲说。。”

　　“因为母亲她没有疤，所以她才那么说。而我呢，你看。我有了这道疤，我可以做许多事，可以帮助许多人。不管那些人是死还是活，总之，我可以帮助他们早点‘回家’是吗？”

　　眼前的小人却似懂非懂，“帮助别人？我有了这道疤就可以帮助别人了？可是爷爷，父亲母亲都想让我不要有这道疤，他们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那疤马上消失一样，你说他们到底是恨我，还是恨这疤？”

　　黑子存叹了口气，对于小时候的这种心结似乎总是很难解开。他望了望四周，这眼前的一切到底是虚幻的，或是一场梦境？他不是应该在古刹凌的一等禅房里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哥哥，你要去我家吗？我想告诉爷爷父亲母亲，我终于有了朋友了。他们会高兴的。”

　　去见‘他’的爷爷？父亲母亲？黑子存不由得心里一阵感慨，他是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们了，有多久？他们能够认得出他吗？他们看到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母亲会抱着他吗？还是依然像从前那样只要看到脸上的疤就远远地望着他，不想去拥抱他呢？黑子存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下嘴唇上的疤。

　　“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做我的朋友？”小人儿在那里满脸失落的望着他。

　　黑子存蹲下身子来，朝他摇了摇头，用爱怜的眼神坚定无比地告诉他：“哥哥是你的朋友，走吧，带我去你的家。”

　　小人儿就带着他走回那条儿时的路，经过村庄的人流，此时黑子存不再畏惧别人的目光了，而他也发现了这村子里的人也不再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了，反而他们会对着小人儿嘀咕不休。

　　“不用理会别人的，你知道吗？”黑子存仿若无人的镇定也感染了小人儿。他就挺直了那小腰，昂首挺胸地行着路。

　　“哥哥，快到了。”

　　黑子存看着眼前的房子，他又怎会对这陌生呢，太熟悉不过了。他跟随小人儿进了屋子，只见那时才三十出头点的沈叔迎了上来。

　　“沈叔，看，这是我的朋友！”黑子存自小就这么称呼他了，所以这小人儿也是，一进门就好不得意的向沈叔招呼道。

　　“你。。。”沈叔看着黑子存，脸上显出一片茫然。。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是谁？”

　　“我？”黑子存十分讶异，难道他认不出自己来？小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真有那么大的变化？

　　沈叔又围着黑子存绕了个圈子，上下打量着。

　　“沈叔，不可无理！他不是那些鬼魂。你看他，他是个人。”小人儿很是维护，又道：“爷爷，父亲母亲去哪了？我要带我朋友给他们看呢。”

　　“少爷，那我去找他们来，你和你的这位。。朋友先坐会，我去了就来。”沈叔走之前又回过头看了眼黑子存。

　　黑子存在等待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安。因为他又能马上见到自己最亲的人了，虽然他们不曾对自己十分地亲近，可是在他心底，他们却是最亲之人。再看那才五岁左右的小人儿，他坐在那里满面欢喜。

　　“少爷，老爷他们来了。”

　　黑子存只见爷爷黑孺壬，还有父亲母亲一起进了门。他们看到自己也是一愣，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之色。是啊，多年来就没有多少‘人’会走进这黑家，更何况还是作为小人儿的朋友出现。

　　可是难道他们就认不出自己就是长大后的黑子存吗？他的面貌真有那么大变化吗？可变化再大，还是有那道疤在的啊。难道他们就不好奇这疤吗？黑子存手又习惯地摸了那疤，疤痕依然在啊。

　　“这位小兄弟，请问尊姓大名？”年纪约三十的父亲开口问道，并没有那种欢迎客人的热忱。

　　这。。该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叫黑子存？他们显然是没有认出自己来，如果据实道来，恐怕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存心的，说不定还会有歹意。对于黑家人一贯的防范心理，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的了。

　　“嗯，我。。我姓颜。。叫凡。”他给自己起了名叫颜凡。

　　“颜凡小兄弟，你是我们家子存的朋友？那告诉我，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来到这黑白村的，还有你家里有几口人，父母还健在吗？有多少兄弟姐妹？”父亲一口气问道，语气生硬，这根本就像是在审问。黑子存看向那小人儿，只见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得意自豪的样子，可是又不敢出来顶撞他的父亲，看来实在可怜。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成为他的朋友而已。”黑子存十分真挚地说。不知为何，换了种身份，而不是父母亲的儿子，爷爷的孙子的‘颜凡’反而可以和他们说出自己的心底话：“你们不要对我有所顾忌，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儿子黑子存，那脸上的疤是为何，也知道他能通灵的身份，可是请你们相信我，我只是想做他的朋友而已，绝无二心。”此刻，他最想保护的人就是那年幼时的自己了。

　　“不，我没有把你当成坏人。孩子。”一旁的母亲走近了过来，她朝他反复看着然后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你。。你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很亲切。不知道我这样说，有没有冒犯到你,孩子？”

　　从小到大，黑子存却是第一次见母亲正用一种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没有嫌弃没有厌恶没有失望，那目光就好像是阳光一般温暖地投向他。

　　“没，没有。”在母亲的注视下，他有些羞涩起来。

　　“嗯，我们只是好奇，因为要知道我们的孩子从未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母亲试图了解他，“因为他和一般人是那么不同，而且，孩子你不会觉得怪异吗？”

　　黑子存望着母亲，摇了摇头：“不，这没有什么。”他心里想的那句话则是：即使他再怪异也不会比一个没有温度冷漠的家庭要来得可怕。他又继续道：“或许是我和他有类似的童年，所以就特别合得来吧。”

　　说完这句，大家又都沉默起来。是的，这个家庭因为有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就格外地沉默。

　　“孩子。你走近让我看一看。”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孺壬开口道。

　　黑子存听了这话就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的缺陷，就好像是黑家人一样是阴阳师？可是他的脸上不是有道一样的疤吗？还需要近些才能看清吗？可是爷爷的命令他不愿去违背，就走了上前。

　　黑孺壬一直就这么盯着黑子存看，来来回回地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呵呵，我看不明白却又看明白一些事。”

　　“嗯？”爷爷的话听来十分难懂。

　　“我看不明白的是你这个人。因为你看起来十分普通，和子存并不是一类人。而我看明白的则是，你给我这么看了半天，却没有半句怨言，那你这人定有蹊跷！”黑孺壬突得一声喝道：“说吧！你接近我们黑家到底所谓何事！你的目的是什么！快说！”

　　黑子存见爷爷突然发怒也是大吃一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说自己是长大后的黑子存那一定不会有人相信，可是除了这他还能说什么呢？正在这时，他从那挂在墙上的铜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面貌：那人是谁？他脸上没有疤痕，他不是黑子存！不是自己！那么他到底是谁？

　　黑子存不再多想，转身就跑了出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直向前奔跑，直到看见一扇木门，一推，门旋即转开，他进了门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这地方已然不是黑白村了，又回到了那古刹凌的一等禅房内。

　　;


　　(https://www.uuuxsvv.cc/314/314888/1853365.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