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囚
白希裕似乎在回味这些话，总算理清楚点头绪了，“那刚才的鬼差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恩，他向我打听一个野鬼的行踪。”黑子存继续说，“因为阴间里逃出一个阴囚。”
“阴囚？就是阴间的囚犯？”见他点了点头，白希裕连忙急急追问说，“这阴间的囚犯逃出来了？？那怎么行啊！那不是要去为祸人间了吗？该怎么办啊？？？”
“哎，我觉得你该去做那鬼差，看你慌张急切的样子。”黑子存揶揄道，过了会才又正色说，“阴间的囚犯和我们人间的囚犯并不同。”
“恩？哪里不同啦？”
“阴间的囚犯多数都是因为在生前犯了罪行，所以被阎罗王给判了罪，要他们在阴间做些苦工。。。”
“是不是就是传说的那些下油锅，割舌头，下十八层地狱了？”白希裕印象中就是这些。
“啊？这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十八层地狱倒是有，其他那些全都是假的，骗人的。一般来说，阎罗王只是让他们在阴间的牢狱中反省沉思，让他们痛诉自己的罪状，直到悔过，就让他们投胎去了。再稍重些的惩罚，就是让他们下辈子投胎的命差点，多经历些坎坷，或是投胎做牛做马。只有一种审判是最严重的，可以算得上是极刑了。
“极刑？”
“恩，就是对那些罪大恶极的人，让他们永世不得投胎，永远被关压在第十八层地狱之中。”
“永世不得投胎？还要被关在十八层地狱中。。。那不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嘛。”
“恩。所以一般来说除非是关压在十八层地狱，被判永世不得投胎的鬼才会想要逃出牢笼，其他鬼是不会这么干的，所以说这就是和人的逃狱不同。因为这阳世的囚犯逃牢笼，是为了求生。而阴间的囚犯逃牢笼，却是为了求死。”
“什么？求死？还有这样一种说法？”
“恩，因为那些被判了永世不投胎的鬼，见投胎转世是没了希望，又不愿意生生世世地在阴间里，只好另找方法了。可是唯一的方法就是灵魂飞灰湮灭，三魂七魄全都出窍了，在天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就等于是彻底死了，也不用受这无望的苦了。”
“啊！”白希裕惊呼一声。“那么这种惩罚其实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吗？非要落得个魂飞魄散，才能彻底解脱了？”
“恩。”黑子存点了点头，“你不要同情他们，如果你知道他们在人世间所行的事，就不会可怜他们了。”
“这倒也是啊。他们一定是些生前无恶不作的恶人！”白希裕恶狠狠地说道，好像那些恶鬼和他有仇似的。然后他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问题，“那么刚才的鬼差他找你打听的阴囚，也是那种被判了极刑的恶鬼？”
“恩。鬼差告诉我，阴间逃出了不止一个阴囚，而是一群。”这也正是他担忧的地方。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群阴囚集体出逃的事。至少说明了一点，就是阴间某个地方或许出了乱子，才让他们可以得逞。
刚才还稍微缓过来没那么害怕的白希裕，一听居然是一群阴囚逃了出来，就又不自觉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还小声问着，“黑子存，你自己看看清楚啊！这些阴囚到底有没有在我们周围啊？这。。我怎么觉得忽然间就那么冷呢？”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打着哆嗦。
黑子存仔细地朝四周围看了看，目光如昼，在寻找着什么似的。然后摇了摇头，确认地说，“我没有看到有鬼在。但是你觉得冷？是那种冷的骨子里的寒气么？”
白希裕连忙点了点头。
“如果你刚刚是感觉到寒气逼人的冷，那么可能他们的确在，但又走了罢。”他毫不在意地说。
“什么？他们走了？那你没看到？”白希裕张大了嘴，这黑子存到底能不能看到鬼啊！
“哎，这鬼都来去如风的。你没听说过‘阴风阵阵’四个字吗？就是说当你感觉到阴风的时候，他们其实早就已经走远了。我平时所接触到的那些鬼，他们也同样可以来去如风，只是他们愿意走得慢，才给我看见的！”
“那。。。那你现在就肯定我周围没有那。。。鬼了吗？”白希裕已经不敢回头四处张望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有什么怪东西出现在他面前，或是忽然就在他耳边呼气，那真的要吓死了。
“恩。”
“刚才。。说到，阴间逃出了一批阴囚？”
“你又怕这阴间的鬼，怎么又那么好奇地问？”
“哎。。我怕归怕，但还是想知道嘛。”白希裕吐了下舌。
黑子存也拿他没办法，继续说，“其实刚刚的那个鬼差和我说得也不多，只是说那些阴囚都朝着同一个地方而去。似乎像是在赶着做一件事似的。”
“哦？那鬼差和你说了没，他们去哪里？”
黑子存看了看白希裕，说。“我说了你就又要害怕了。”
“啊？”白希裕见他顿了顿就不再说话了，只好自己想了。忽然间他就马上想通了，“你。。你是说那些阴囚也要去。。。。。古刹凌？”见他点了点头，白希裕忍不住喊叫起来。“这。。这不就是和鬼同路了嘛！不行不行！这也太吓人了吧。”
“就知道你这个反映。那难道我们就不去了吗？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有什么关系？”
“可是。。。难道不会和鬼狭路相逢，和他们撞见吗？”一想到这，他又不安起来，“黑子存，难道这去古刹凌的就只有这一条路吗？”
“恩。”
见黑子存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他又咕哝起来，“难道你就不怕那些鬼来害你吗？那都是些生前做尽了坏事的鬼啊！而且又是一大群！”
“呵呵，其实那些鬼倒真没什么本事的。就是凶恶一点而已。害不了人的。”看来白希裕对鬼的误解倒是不少，只好耐性地慢慢向他解释了，“鬼都没有了肉身，怎么害得了人呢。它们又没有什么法术妖术。人们所说的恶鬼恶鬼，只是看起来恐怖吓人的鬼而已，但却伤不了人。除非。。”
“除非什么呢？”白希裕战战兢兢地问。
“除非是自己吓自己！因为他们没有了肉身，要想害人的话也只能靠着灵魂。也就是说他们会制造一些现象来影响到你的魂，其实这就是所谓的鬼上身。“鬼上身”其实就是鬼上了你的魂，让你神志不清，重的话就疯癫了。这疯癫过度了，自然肉身也吃不消，就生病了。”黑子存用安抚地口吻说道，“所以说，只要不受他们影响，不害怕，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现在你知道了吧。”
“哼，你当然这样说啦。那是因为你见多了自然不怪。”白希裕埋怨着说，黑子存说得那么轻松。
“和人相比，鬼的确不可怕。人的丑恶是不会写在脸上的，但鬼的恶却是看得出来的。”黑子存若有所思，这也是他作为阴阳师以来的经验。
白希裕好像不相信似的，诧异地问道：“恶鬼还能看得出来？”
“因为他们的灵魂会有种恶煞之气，就算不是我阴阳师，稍微有点灵觉的都能感受到的。”
“灵觉？”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白希裕这晚上倒是听到了不少新鲜的事，真让他大开眼界。不过，如果是白天讲这些的话，就更好了。。。
“恩，也是普通人的一种感觉。就像是触觉，嗅觉，味觉，听觉，视觉一样的一种能力。”
“就像是五官的感官知觉？”白希裕又问，“那么这灵觉又是人身体的哪一个部分的感觉呢？”
黑子存用手指轻轻指了指脑袋，“是这里。”
“是脑子？”
“对。我也解释不了那么清楚。这灵觉又像是直觉，又像是人对事物的一种感受能力，有些人弱，有些人强一些。”
“啊？那么这种能力是先天的吗？可以学得来吗？”
黑子存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说完这话，突然就向白希裕靠近了些，说。“不过你现在能感觉到你后面有阵‘阴气’吗？”
“啊？我后面有阴气？”白希裕被他这么一说，连头都不敢回过去看了。
“是啊。”黑子存还故意说，“已经在你后面很长时间了呢。”
“啊！”白希裕也不顾什么了，直接跳到黑子存身后去了，直到这时才看到远远的有个人影子。
“黑子存。。那。。那是什么？”
“呵呵。你说呢？从昨天开始就跟着我们了，恩。”黑子存还故意加重语气说，“而且是‘阴气逼人’呢。”
“那就是鬼罗？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啊！跟了我们两天了到现在才说？”
黑子存见白希裕真的有点被吓到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戏弄他了，“你再仔细好好看看，那是人是鬼？”一把把他从身后拖出来。直到这时，白希裕才看清楚，原来那个人影子，是人而并不是鬼。而那人他还认识，因为她就是——万小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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