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成为学徒

　　黑子存一进这名为“君子好逑”的玉石店，就先是闻到了一股香味，那香气很独特，不似一般的花草香，闻了让人感觉到阵阵的愉悦和轻松，如沐春风般。

　　他看到这间也就二十来方的店铺，被布置得格外清丽高雅。那些玉石被一层层隔在那紫檀木的木板上，显出一种贵气来。他不懂得这玉，只是知道‘那人’曾经去过那祭石会，想来一定是对玉有所了解，而且切刀一流。想到这，黑子存又环顾了这店的每块石头，他想知道这里会不会有鸡血石。

　　“哟，小子。你是来逛店买石头的，还是蒙上个布来打劫我这店的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黑子存回过身望去，只见那女人一脸笑吟吟地望着他，娇笑着问他。

　　她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比黑子存大了十岁了，可是黑子存也是头一次被个女人盯着瞧，居然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含糊地问道，“这里。。有鸡血石吗？”

　　“哈哈哈，小子，你还懂鸡血石？怎么，你想买吗？”那女人走上前来，离得那么近，隐约可以闻到那阵阵香气。那香气似会变化般，一时像是那纯酿多年的酒一般闻起来让人迷醉，一时又像是那松枝间发出的脂香味。黑子存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又让眼前的女人笑得更厉害了。

　　“你干嘛逃啊？”她像是故意捉弄他一样，又向他靠拢了一步。

　　“没有。”黑子存脱口而出，他也不知他平时的冷静怎么会遇见了一个女人就变得不知所措了呢。哎，其实他怎么会知道哪个少男都会经历过这样的羞涩时期呢。他顿了顿神，转移了话题，“我想看看这鸡血石。”

　　那女人这次不再逗他了，而是微微侧过身子看他，“我这里的石头可都价值不菲，你带够银两没？”

　　“我没有钱。”黑子存说，“看也要付钱的吗？”

　　“当然！”那女人长得面若桃花，笑起来更是娇媚无比，而说出的话却是精明得很，“我这里的东西，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要花银子花代价的，懂吗？”

　　黑子存心想，不就是块石头嘛，连看一眼都要付钱？这香扇镇上的店都是如此，还是这店是家黑店呢？

　　其实这君子好逑玉石店，它是有点来头的。这老板娘就是眼前的这位颜染香姑娘。这位姑娘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却懂得经营之道，并且对玉有着独到的眼光。而且她人美嘴甜，很会交际，所以使得这家玉石店在镇上的生意十分好，几乎来这买过玉石的男男女女都成了回头客。店里每月十五的日子就会有新货到，那时这里就全是人，往往几个时辰，这精贵的好的玉石就都被人挑走了。颜染香后来就定了个规矩，凡是要见那极品玉石的商客必须要交付一些诚意金，不管交易成不成，这诚意金都是会奉还的，而每种档次的玉石诚意金又都是不同的。因为有了这‘诚意金’她可以看出客人们的购买实力，区分出好几个档次来，下次她卖玉石就可以投其所好了，二来这时间长了，许多老客人都直接把诚意金放在她那里，不用每次付每次取了，所以这颜染香手中的可调用的银两也有一大笔数目了。而就在近些时候，她打算再开一家‘字画馆’。

　　黑子存本来见这情形，自己又没有银子，所以就打算转身出门了。却又听得那女人说道，“你小小年纪，也知道这鸡血石，倒也有点见识嘛。”颜染香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只见她从柜子后面的暗格里开了锁，取出一只盒子来。“今天也没什么客人，我也是闲着，就给你看看我这块收藏多年的鸡血石吧。”她一边用那双修长的玉指从盒中取出一物。那物用红布包着，打开一看，原来是枚鸡血石所做的扳指。

　　“扳指？”黑子存本来以为会是印章，却没想到是一枚血红色的扳指。

　　颜染香又是一阵轻笑，有点得意地说，“没见过鸡血石的扳指吧！这鸡血石的印章那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可是这扳指，那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她如数家珍一般炫耀起来。

　　黑子存仔细打量着这眼前的扳指。它通体呈半透明的血红色，隐约可见一丝丝的条纹状。透明的地方是晶莹剔透，而红色的部分又是红光逼人。

　　“为什么有钱也难买到？”黑子存虽然知道这鸡血石能做成扳指，一定是罕见可贵的，可是却不明其中的原因，于是就问了起来。

　　颜染香见他如此专注的样子，就想着传授他两招吧。“你看见那鸡血石中一条条的条纹状吗？”

　　黑子存点点头。

　　“我们这行就叫它条血。”

　　“条血？”

　　“恩，这鸡血石按那里面的血的形状，一共就只有四种。就是这条血，块血，梅花血，和那浮云血。”她瞧见黑子存听得时候眼神发出光芒，很感兴趣的样子。“诺，你看。这做成印章的鸡血石大多是梅花血的，或者是块血和浮云血。可是要做成扳指，就只有那条血才可以。因为只有条血，才会如此漂亮清晰，才让扳指生动而有变化。”

　　“那这条血状的鸡血石是最贵的吗？”

　　“那倒未必。要看做成什么了。每种血状做成不同的东西，才有那价值。”颜染香问道，“你怎么那么好奇这鸡血石？”

　　黑子存想了想，只是说道。“曾经见过一块鸡血石，只是还在那石头中，没有被切出来，觉得很漂亮。”

　　颜染香见识得多了去了，又怎么看不出他必是有所隐瞒，她也不勉强，继续说她的。“你看我这扳指，上面除了那条血外，还有透明色外，还能看出点什么吗？”

　　经她的提醒，黑子存才注意到，那鸡血石扳指，里面的红色中好像还沁有一层黄色。

　　“有一层黄色的？”

　　“哈哈，你还真是外行。这在鸡血石上有黄色的，都叫‘蛇皮黄’。”颜染香故意把身体往他身上靠了靠，微微眯起那眼睛，那眼睛就变成了月牙形，很是迷人。只是那黑子存的注意力全都在那扳指上，全然没注意她的媚艳。于是她自觉没趣，只好问道“那你知道这蛇皮黄的来历啊？”

　　“哦？”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蛇皮黄’的。

　　“叫它蛇皮黄，一是因为这沁色像那蛇皮的颜色。二来就是真和那蛇有关了。”

　　“和蛇有关？”这鸡血石怎么会和蛇有关呢？

　　“因为那蛇在冬眠时就会伏在这温润的鸡血石上。等过了冬天，这蛇皮蜕了，蛇是滑走了，可是蛇皮还在那石头上，时间一长，就留了颜色进去了。”

　　还有这样的事？

　　“所以呀，这鸡血石罕见！稀有！漂亮！要是再是蛇皮鸡血石，就又多了些动物的灵性，是不是啊？”颜染香笑着说。

　　“老板娘~那我还想问，把这鸡血石从它的原石中取出来，这该怎么切？”

　　“谁让你喊我老板娘的？”颜染香手一指，嗔怒道。“老板娘老板娘，都要把我叫老了。别人都叫我染香，你也就这么叫吧。”

　　“。。。”黑子存是头一次要叫一个女人的名字，很不自然。

　　“哎~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好意思。不勉强你了。”染香随即又娇媚地笑道。“真不知你算是外行，还是内行了。这鸡血石怎么能用切的呢？根本就切不出的嘛！谁不想要完整的鸡血石原形，可哪里那么容易。我敢说这整个四川蜀地就没有哪个切刀师父可以把鸡血石给切出来。”

　　“可是，我有见过人把鸡血石完整地切出来过。”虽然只差最后一刀。

　　颜染香带着怀疑的神色，“我怎么没听过呢？”

　　“是在云南的祭石会上。”黑子存这么说，是想把话题带到这祭石会上，看看她是不是知道有关祭石会的事情，或许可以找到一丝线索。

　　“云南的祭石会？小子，你还知道这个嘛。你都能去那祭石会？说说看，你是不是有什么来头啊？我所知道的祭石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啊！”颜染香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从不以貌取人，她深知这卧虎藏龙的人比比皆是，说不定这眼前的小子就有着什么显赫的家世背景也不一定。

　　黑子存只是含糊地说，“是别人带我去的。你有没有去过那祭石会？”

　　这一问又问到了颜染香的痛处，虽然她在这香扇镇里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商人了，可是出了这镇，就没啥人知道了。但是她嘴硬道，“哎，这云南的祭石会年年都邀请我去，可是我这忙得哪里能脱得了身啊，下次再说吧。”

　　黑子存一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动，如果她下次去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和她一起去呢？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让她带自己去呢。正思索着办法，只见从那内房里又出来一个人，那人的穿戴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老手艺人了，只听得他对颜染香说道，“染香姑娘，这裱画已经全部做好了，可以放到新店子里去了。”

　　颜染香走上去，热情地说，“古师父，您辛苦了~这裱画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哎，都怪我，这人手还不够，就急着要开张。”看得出，她十分的敬重这位古师父。

　　“眼下这种时候，要去招个学徒哪那么容易啊，咳咳。我这门手艺估计是要失传了哦。”这古师父仔细一看，原来都快近七十岁的人了，佝偻着身子，看起来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可是两只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精光闪现，和年轻人差不多。

　　“你们要找学徒？”黑子存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这位是。。。？”古师父见旁边站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男孩。

　　“他啊。。。”颜染香正要告诉古师父她也不认识时。那黑子存就先介绍说，“古师父，我姓黑。我想跟您学手艺！”他听出来那颜染香要开个新店，如果能称为学徒混进店里，那么到时就可以跟她去祭石会了。

　　这一说，颜，古二人都不免有些惊讶。这才刚刚认识，就要学手艺？

　　“咳咳！小兄弟。。你要知道这学门手艺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那可是要花心思进去的啊。”古师父虽然对他的这打扮觉得很古怪，可是这年轻人想要学手艺的想法，他倒是从心底里赞赏。

　　“臭小子，你这是上门买我的玉石头呢，还是来偷师学艺的？”颜染香也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要学手艺了。她继而一想，这小子虽然有点说不出的古怪，但是看起来也倒是个聪明的人。这聪明，又肯学的话，那还不是便宜了这老板娘自己吗？她心里已经有点在偷笑了，只是这遮着黑布口罩，这算什么回事啊。就在这时她就忽然在谁也想不到的时候，手一伸，迅速地把离她只有一步的黑子存，他脸上的黑布口罩给拉扯下来了。

　　她这举动，连黑子存也没有及时防范到。他只看到那颜染香和古师父两人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充满了惊恐之色。这气氛立马变得十分的尴尬。而颜染香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商人，她咳了咳嗓子，随即笑而说，“哎呦喂~原来是个疤啊，怪不得你要遮住它。这有什么呢？这王麻子丑媳妇，谁都不是要见人的嘛。你那脸就嘴上一个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来，明天就来我这里当学徒吧。不准带那口罩了，谁要是敢笑话你试试看！”她马上就现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黑子存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不让自己不自在。想到这，黑子存的心里有了一丝感动，因为对方的善意。

　　而一边的古师父也是满脸的慈眉善目，他道：“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啊？哎。。我知道你不愿意说，好吧。你就跟着我这将死的老头子学两年本事吧，我定要将我平生所学的全都传授给你，以后咱走出去就可以挺直了腰板，不怕人瞧不起罗！”他以为这道“人”字形的疤是被人欺负给刻意烙印上去的呢！

　　黑子存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心里流过一丝温暖。

　　而这巧这时，白希裕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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