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恩年之托
这茶县的茶馆素来是这四川远近闻名的，这都有人不远千里的慕名而来，只为闻个茶香。可是这白希裕却不当回事，把那茶退回给小二不说，还在那啧啧摇头抱怨。“这是什么茶啊，那么难喝。黑子存，下次你到我家，我来泡给你喝那上好的茶。”
白希裕的个性热情好客，直接随性。再看那黑子存，却是沉默寡言，半天也不和他对上一句话。白希裕又觉得无趣。只好把话题再回到那胧月盒上。这李孙一走，这只剩下他们二人，这气氛就没刚才那么热烈了。
“黑子存，你。。。”
“长话短说。”对方一副冷冷地态度。
白希裕见他如此，这少年人都是不甘受人如此怠慢的，于是他也有点脾气地说道，“虽然这是我有求于你的事，但是你也不必要这种态度吧。”
黑子存这性子很早养成，早就习惯对人如此说话了，也没见人说过他什么，没想到这白希裕却如此不满。他也为白希裕的反应而吃惊，但仍然冷硬地说，“你可以不求我，我这就走。”
“你。。”被他这么一说，白希裕又泄了气，好吧。这谁叫他有重要的事，而且非这黑子存才能办成的呢。“我想你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情吧？”
见黑子存又没有应声，他就继续说，“我爷爷前几年去了次外省就不明白不白地过世了，而就在前几天他托梦给我，说要把那死因告诉说，而且一定要当着我面告诉我。他让我找到脸上带字的阴阳师，我想就是你吧，让你带我去阴间见我爷爷一面。没想到你居然出现在这鬼市上。我爷爷还说了，这胧月盒其一是遮蔽月光的宝物，但最主要的用途，却是那通灵之物。他还特意交代我说，这盒子虽是我家传之宝，但就当是赠送你当作谢礼吧。”其实他倒并不怎么稀罕这些玩意儿。
白希裕已经用最简单的话语把来意说明了，可那黑子存还是不出声音。因为他也在回想那天见到白希裕爷爷时的场景。
对于黑子存来说，身为阴阳师的他有时根本就无法分清楚，他平日里所见到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因为不仔细看，两者根本就分辨不出，唯一的就是那鬼魂通常只在夜里出现，但是也有例外。这白希裕的爷爷就是在白天所见的鬼魂。记得当日，黑子存经过一墓地时，（在他年幼时，他的童年玩伴全是在墓地中的，所以对墓地有着特殊的感情。）他见到一棵硕大无比的槐树，这槐树枝繁叶茂，大大的叶子像是两只大手一般，树干也粗壮无比。他正疑心这槐树是何时载种之时，只听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循声望去，只见一穿着白色丝袍的老者坐在树下呼唤着他。他走近，见那老者似是鹤发童颜一般，满头银发，微笑着望向自己开口说，“你就是黑孺任的孙子黑子存吧。”
“正是。”黑子存不知对方是谁，但是听他说出爷爷的名字，而且对那老者一见就觉对方的慈祥亲切，就不像平日里那样般冷漠了。
那爷爷祥和地说，“我以前同你爷爷住一个村子，我叫白恩年。”
原来是他？听沈叔曾经说过，这“黑白村”名字的由来，就是他爷爷黑孺任还有那白家的白恩年这两家人的入住，而从一个寡陋穷乡变成了富裕米香的村落。老者继续说，“你爷爷有和我说过你家的渊源，而我现在很冒昧地有一事相求。”
他说的很婉转，但是黑子存一听就明白了。那老者应该曾听闻爷爷说过他家历单传的男子都为阴阳师的事情吧。那所求之事是与此有关？
那老者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等待他的回答。他并不是以长辈的姿态而令他一定答应，而是尊重他的回答，这让还是年少的黑子存感到忽然之间就成熟像大人了。他本想就这么一口答应下来，但是随即又想到，那老者所托之事或许非一般常事，自己能否帮忙还不一定，就说，“白老先生，请你先把事情对我一说。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那我定当帮忙。”
“果然是黑家的孩子。想事情稳重，妥帖。真不知比我那孙子好多少倍。”老者夸赞道，又继续往下说，“其实我已经不属这凡间了。”
这么一说，黑子存才注意到原来那老者就在那槐树底下，没有离开过。素来都知这槐树可以庇护鬼魂的。原来他已经过世了。
“白老先生，你是否有憾事在人间尚未了却？”
“人世界的事情我已看淡，只是觉得还有一事愧对家人，心中存又愧意，不愿让子孙报憾所以才没有下这阴曹地府去转世投胎。”
“哦？那是让我去转告吗？白老先生，你可以自行托梦告知啊。”
“我的确有事想告诉我那孙子，但是我是想能够亲自告诉他。”老者温和地眼神望着黑子存，“我知道你有通阴阳之能。我想你能带我那孙子来见我。”
“其实你误会了。我虽有通阴阳之能，但是只是负责把鬼魂送到阴间去，而不是让活人能看到鬼魂，这个事情我是无法办到的。”黑子存其实是有心想帮他的，但是他的要求又确实超过他的能力，他也为此感到有点遗憾。
“恩，我知道。但是只要有一物就可以使天地黯淡下来，而鬼神浮出.，待得那时这阴间和阳间之人就能互相沟通了。”
“这？还有此物？”
“就是你那天地宝书里记载的‘胧月盒’。”
“啊？”那书中所记载的宝物，黑子存早就背出并熟记在心。可是这宝物的介绍大多只是了了几字，到底有何妙处并不曾提及。他还记得那排名三十一的胧月盒介绍是：龙之壳，以遮月。他以为的就是遮蔽月光一时而已，却不曾想到还有其他用途。他问道，“这东西遮月，还能通阴阳？”
“是的。”他的目光又眺望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那胧月盒当它触碰到那些通灵者之时，就能短暂地遮蔽住月亮的光芒，而它此时自身的光芒却呈现出。月亮之光是给世间之人照明的，而胧月盒之光却是带引这阴间的魂灵的，所以那一刻，这阴间的万事万物都能呈现出来。”
“你是说，那时候凡人也能看到阴间的一切？”
“正是这个意思。”
“恩。”黑子存感概这天地万物和奇珍异人，“但是该去哪里找寻这胧月盒呢？”
“这盒子也是和我有缘，现在就放在我家。”
原来这样，看来这老者也是都准备好了才让他来帮忙的，黑子存说道，“那我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等你心愿了了，你就去阴间早日投胎，转世为人吧。”
“好。那我今日就托梦给我那孙子。你到时就去今年的鬼市中见鬼王商人，你只需摘下你的面罩与他相认就可。”
虽然黑子存很不愿意给人看他的相貌，他对这样的相认方式感到为难。
“孩子，你是个善解人意之人，不要让你的外貌所蒙蔽了自己的真性。”那老者一语便道破了他的心思。
“好吧。”黑子存这次不再犹豫了，就听从了他的安排。
“还有，请你帮我把那胧月盒收下，就当是我对你的谢意，也只有你可以真正发挥到它的用处。”说完话，还不等黑子存的意见，就自行飘走了。
黑子存还想着拒绝他的好意，但是在墓地中四处也寻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喂，你这是在考虑吗？是嫌这胧月盒还不够酬谢你的吗？好吧。那我再赠你一些银子吧，这总可以了吧。”白希裕有些气恼，这人怎么那么不识好歹啊，要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他才不会如此求他呢。
“你爷爷说得果然没错。”黑子存回了一句，他想到白希裕爷爷曾感慨他的孙子还不懂事，看来真是如此，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爷爷说什么了？”
可黑子存又不再说话了，他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节奏，真是让人气急。
“你！”就连原本气度极佳的白希裕，如今被他气得脸都涨白，大失其态了。
“你晚上到我住的客栈里来找我。”
黑子存也不等他回答，就独自离开了。
黑子存一出了茶馆就碰到了正四处寻找他的沈叔。
“少爷，你到哪里去了？这一转眼就不见你身影了，真是把我急死了要！”
“我先回客栈里去休息，晚上我有客人会来找我有事商量，你先暂行回避下。”
“少爷，那刚才那鬼王商人的买卖是做成了没有？”沈叔关心地问。
于是，黑子存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下，但只说是他爷爷朋友的后代，以此相认的方法而已，却没有提及这白家的所托之事。
“是老爷的旧友？”一提及老爷，这沈叔的双眼马上就泛红了，估计又是想到了老爷。
“恩。就是和我们一个村子里的白恩年。”
“啊，原来是他。恩，那人我也见过的。既然是老爷的旧识，那你就一定要帮忙啊。”这沈叔十分的忠心，即使老爷过世多年了仍然不忘这主仆恩情。
黑子存点了点头，就回客栈去了。而沈叔又回到了茶县的茶馆里，又开始了他的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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