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墓地牢笼
这原本房里就只支了两根蜡烛，这月光照下来，也就只有看影子的份了。要想看清楚人的脸来，也是朦朦胧胧的。可是当李奇掰转过黑孺壬的身体时，直接吓得摔倒过去。这叫什么回事儿啊？
“你。。。。。。你。。不是人。。。是鬼！”李奇结巴地喊出来，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
沈叔说到这，又望了底下的人，还一边认真地和大家说。“你看这人，他说的不是‘你是人还是鬼啊。他就直接说“是鬼”了。”
“沈叔啊！！叫你沈爷了！您就把这故事一口气儿地说完吧！成心想让我们难受吧。”
“那好吧。我就给你们来个痛快罗！”打过岔后，又回到了阴森紧张的氛围中。
“原来李奇扑上去看时，那黑孺壬居然没有脸。注意啊，不是没有脑袋，是没有脸！就是一团漆黑的一个脑门子！那脑门子上就些黑漆漆的头发盖着没有别的了！这不把人吓死啊。”
这黑孺壬也是一惊，没想他居然会做这样的举动。但随即又叹了口气。“李兄，我实在不愿意吓你，所以才说我相貌丑陋。只是最后还是吓到了你。但我，实实在在是个人。”
“你！！你！！胡说！！哪有人没有脸的？？”李奇已经吓得迈不开脚了，不然早就逃出去了。
“我并非没有脸，只是和别人的不同。”黑孺壬的语气甚是无奈。
“你还胡说，我都看到了。你脑袋上就只有头发！”
“那你现在再仔细看看！”
这时李奇也不知该看还是不看。他怕又是吓一跳，那怎么办。可是听那人的说话，又不像是骗人的。好吧，就借个胆子豁出去了！他眼睛眯条了个缝，偷偷往那一看。咦?刚才的黑孺壬居然有了张脸！那脸上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有眉毛的，眼睛会眨，嘴巴会动啊，这确实是一张人的脸。他再定下神来仔细看，那张脸的五官居然十分的儒雅端正，让人看得很舒服，由生亲切之情，只是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他见黑孺壬正对着他微笑，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是啊，这人是有脸的啊，可是。。刚刚明明。。。难道全是幻觉？
“李兄，看清楚了吗？这是我的真面貌。”
李奇虽然看得清楚了，那确是张活生生的人脸，可又不承认刚刚看到的是幻觉。所以他还是半信半疑的，他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上来。
“李兄，请看。”只见黑孺壬他在原地身子慢慢地转了一圈。就这么一转啊，这回李奇算是真正地看明白了。也明白这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原来这黑孺任他的脸，长反了——他的脸和后脑勺正好倒了，也就是说脸长在了脑后。其它手啊脚啊却又同常人一样。所以才会有倒着走，因为看上去倒的，其实对他来说却是正面向人的。
“你！！！你这是正面身子，反面脸？”李奇还是忍不住地喊道。
“恩。”李奇看到黑孺任脸上出现了一丝凄然的表情。
虽然他心里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可是见到黑孺壬惨淡的表情，却又不勉有点同情他了。“黑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没什么。你没直接叫我怪物已经很好了。”黑孺壬一脸无奈理解的表情，“这也是我黑家几十代人的命运。”不知不觉中叹了一口气。
“黑兄，你是说，你们几代人，长得都是如此？”
“我黑家每一代的单传男子都是有着各种不同的问题，我是如此。而我父亲，爷爷，又是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啊？这怎么会的？”和黑孺壬的交谈，又让李奇渐渐地不再感到害怕了，而是开始认真地交谈起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也已经从原本的“先生长，先生短”的称呼，已经变成了“黑兄和李兄”了，就像是亲密的朋友一般。这人生啊，处处都有机遇，谁都想不到这老天到底怎么安排的。
“李兄，我家里的境遇可以说得上是世代的宿命了。如果要说，可是要从头说起了。不知你是否有耐心听我说这一宿？”
这一来李奇有那好奇之心，二来这一来二往的交谈之中，他也觉这黑孺壬是个诚恳之人，现在见他又那么可怜就有些同情他了。
“黑兄，你都对我推心置腹了，我们就是朋友了。”李奇劲头兴起，“来！我这还有点好酒存着，要不我们就饮了它边喝边聊？不要说这一宿了，几天几夜都没问题。你就别把我再当外人看了。自家兄弟客气啥。”李奇豪气地说道。
“好。”
当下，取过酒杯酒盅，两人对饮而聊。
“李兄，我还是从那阴阳木开始说吧。”
“就是你家的那把椅子？”
“正是。我黑家那两把椅子，代代相传。实在是我家的祖传之宝。”
“恩，你刚才说那会儿，我还将信将疑来着呢，现在是全信了。那木头别说，还真是稀罕物呢。”
“恩，而我家那块更是这木头中的极品了。它是从秦始皇那里留下来的。”
“哇，那么久远啊。”真没想到这木头还是从那么久流传下来的。
“恩。李兄，我先问你。你可知道为何那些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全都要找人陪葬？”
“不就是他们怕到了阴间里没有侍奉吗？”
“这只是其一。你知道当年秦始皇让多少人陪葬吗？”
“不知道，三千人？”
“连同那些造墓穴的工匠和妃嫔，历史记载的人数已经有数万人之多。但是还远远不止。因为在那之后，又有一批人也被关压进了那墓穴里。”
“还有人？为何要分批进入墓穴陪葬呢？”
“如果不是我的祖上命大，恐怕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事了。是的，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其实当时连同我的祖上还有其他人一共有五百多人被关进了那墓穴的地底牢笼里。”
“地底牢笼？”既然是墓穴，怎么还会有牢笼呢？又不是压犯人的。正想着，黑兄就给了他解释。
“是。或许应该称为地底囚牢吧。是专门用来关住那五百人的。”
“为什么要关住他们？”既然都已经是陪葬的人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因为他们不同于一般的陪葬者，他们还有任务在身。”
李奇一脸的疑惑。
“他们到了墓穴里，没有马上陪葬。相反地，还有人来供应他们一日三餐，他们其实一直活着，直到最后病死或者老死而已。”
“这是为什么啊？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让好好的一群人在墓穴里活一辈子？”李奇有些愤慨，真不知那些做皇帝的人怎么想的。
“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吗？这些人就是被抓进来专门供养那些阴阳木的，要用那死人的阴气结合活人的阳气。”
这一说，李奇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可是这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关一辈子，为了那些个木头？这未必也太残忍了吧。”这帝王所谋的岂非普通老百姓那样所谋为生计啊，他们谋的是韬略。这五百条性命对于他们来说，那就犹如牛毛般不值一钱！
“是的，所以真的可谓是每块阴阳木，都是来之不易的。”这是真正的一命换一条木头。
李奇还是为那些被关进去的人感到不平，“那秦始皇不是死了吗？为何还要那些木头呢？这通到阴间去又有何用呢？”
“这是秦始皇为了他的后代而如此做的。因为他不放心那无能的儿子，就想着假如他儿子有了可通阴间的奇木的话，那么碰到困难问题了不就可以去阴间里向他讨教了吗？”黑孺壬解释道。
“这老子管儿子，都管到阴间去啦！”
李奇觉得这真是又好笑又滑稽，且不说这阴阳木是否当真可以如此神通广大。但若是真的，那么这秦始皇应该感到害怕才是，向他讨血债的人还不个个要去阴间里走一趟，扒一回他的皮吗？
“那后来呢？”他继续听黑孺壬说道。
“这五百人里有些人受不了被关压的不自由，早就自寻短见了。也有人一直活到了寿终。据我祖上说，他最后去每个牢笼查看，最后得到的那阴阳木总数也只不过三十多块。”搭上五百个人的性命，才只有三十多块木头。哎。
“你是说，你祖上的那位活到了最后？他活了多少岁啊？他怎么还能活着出来啊，是不是和那坚守牢笼的人串通好了？”李奇推测道。
“不是。要说起那批看守的人，也真是令人感慨。你可知，当年的那批守军正是秦始皇的贴身护卫军，最衷心不二的亲信军了。他们曾立誓死守这地底牢笼，并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也就是说，直到这牢笼里的五百人全都死了，他们在上交了所有的阴阳木之后也必须自尽了结。所以这样的人你如何去收买串通啊？”
“好吧，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不仅自己要守，连下一代也都搭进去了。那些人还真是够愚忠的了。”
“这天下的事，我们无法分辨得了对和错。可是没有对错，却有因果。许多事都有天理循环的。”李奇听了此话，也不住地点头。
“我祖上是个很豁达并且聪明之人。虽然初在牢笼里也有许多的不适应，但是他就想，这秦始皇费了那么多功夫得到的木头，必定有神奇之处。他就一心要弄个明白。他整天地观察着那木头。一直这样过了五年。”
“啊？你祖上也真是好耐性。”
“是啊。当那些木头开始渐渐长成之时，那些看守们就特意吩咐，说要经常用手去摩擦那些个木头，和它们有所接触才行。我祖上虽然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可是他仍然按照看守所说的那样去做了，而且还不止，他时常会捧着那些个木头而寝。后来那木头又长得高和粗壮起来了，而且不知为何，他所处的牢笼内，这阴阳木的生长极快极多，到了后来，他就索性睡在那木头中间了。有时还会对着它们自言自语。”
“这你家这位老前辈啊，也真是够奇的了。还对着木头自言自语啊。”
“我祖上的确是位奇人。不过奇就奇在他的奇智上。这五百人加上看守的命全都耗上了就为了他周围这些个木头。所以他也就把这些木头当成个宝贝了。而且既然是要用手时常触摸，他就琢磨着是不是因为那木头需要通点人气？于是他不仅时常地触摸那些个木头，而且还真的把它们当人似的来交谈沟通了。这样做一来，他好解解闷，二来也倒想看看在这木头上到底有何神奇会发生。就这样，又过了十年。我那祖上从二十五岁的青壮之年一眨眼就变成了中年汉子了。而那木头呢，也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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