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哇啦

　　然而老天没有保佑德米赛特，埃鲁鲁答上了吧台上昏昏欲睡的侍者的问题，他抱着鱼人进入墙角暗道中去接受术士大师德米赛特的考核，而肖恩等人为了杀死被变异的鱼人而留下来等待。

　　时间过去了很久埃鲁鲁也没有出来，众人只好尝试着在这里解决晚饭。

　　“牛排、奶酪、香肠这些都没有吗？什么都没有？那你告诉我你们都有什么？！”格拉维斯震惊地向吧台的侍者喊。

　　“冷静。”肖恩在远处说：“这里是酒馆，他们不提供餐点也很正常。”

　　“就靠卖酒吗？连些甜点都没有？”格拉维斯不相信世界上还有生物这样做生意。

　　“我们提供奶油啤酒和一种饼干。”酒馆侍者木讷地回答道。

　　“那就每人一杯啤酒，一份饼干，要快！”格拉维斯怒吼道。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众人吃上了带有霉味的饼干，而奶油啤酒可能还在酿制中。

　　他们太饿了，又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肖恩抓起一把饼干，塞进嘴里动弹两下腮帮，然后就强迫自己下咽；阿尔纹则皱眉小口小口地品尝，她的长耳朵都已经耷下来了；黛西干脆将饼干碾碎，这样她咽的还容易些；只有格拉维斯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饼干，因为即使再难吃那也是他花钱买来的，无视的话是对金钱的亵渎。

　　这时，暗道里传来声响。

　　“赞美圣光，他终于结束了！”肖恩心潮起伏之下感谢错了对象，他忘记了自己所掌握的黑魔法与圣光是一对死敌。

　　然而那声音像是哭声，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直到埃鲁鲁走出暗道，他们才见着泣不成声的鱼人术士。

　　“他、他们说，鱼人不是恶魔……”埃鲁鲁说完这句话，哇哇大哭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你别哭了，做不成术士生活还是很美好嘛。”

　　谁知肖恩的话让埃鲁鲁哭得更厉害，他一个中年人竟然哭得如同婴儿一般喘不上气来。

　　德米赛特一脸怒容地走出暗道，他身后跟着一个漂浮着的、半透明的生物，那正是已经变异了的鱼人。

　　“那个十岁的小姑娘安妮，她研究的是毁灭系法术，饶是如此她也能召唤出许多恶魔术士都召唤不出来的‘唤火小鬼’。再看看你！自称恶魔术士却连一个恶魔都没有！任何一种恶魔都可以，就算来自异界的生物我都可以给你个术士学徒的身份，可是你呢？就会弄这些鱼人出来糊弄人！”

　　德米赛特很狼狈，他身上的长袍有多处被撕毁，这些都是拜恶魔鱼人所赐，如果不是他及时使用“放逐术”制住恶魔鱼人，他的这件袍子就彻底毁了。

　　埃鲁鲁哭得更大声了，将门外黑夜的宁静打破。

　　德米赛特叹了口气，他实在是尽力了，埃鲁鲁哪怕是能用一遍所有的术士基础法术他也能捏着鼻子可怜一下这个年近半百的人。毕竟大陆上的术士可不多了，而且埃鲁鲁将鱼人改造成恶魔的想法还挺有创造性的。可自己也不能将考核的门槛放得这么低啊，假如安妮和埃鲁鲁这两个人同时被称为术士，那世界上还有天理吗？

　　“你们是他的朋友？”德米赛特问道。

　　“是的，我们是在旅途中相识的。”肖恩承认。

　　“那你们就把他带走吧，一直在这里哭哭啼啼也不像话。”德米赛特说：“还有，你们要管好这只鱼人，它因恶魔魔法而变得很危险，我的禁制已经快要被它冲破了。”

　　“我们就是为它而来的，我的精灵朋友说这鱼人跑到自然中去，会带来恐怖的后果，所以我们打算即刻杀掉它。”

　　德米赛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做好准备，我要取消法……”

　　德米赛特话没说完，只见放逐术的绿光消散，致使鱼人落到地上，发出一阵怪叫向门口蹿去。

　　“哇啦哇啦哇啦啦呜哇啊呜……”

　　肖恩听着鱼人的怪叫愣了一下，这导致他伸手使用“致死抓握”不及时，不仅慢了一点没抓握到鱼人，还被门框传来的反作用力带倒。

　　阿尔纹是这里最不希望看见恶魔鱼人逃走的那一个，她见状就要变成影月豹追逐鱼人。

　　“不要！你会被人们抓起来关进笼子！”肖恩趴在地上制止阿尔纹，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门口，“我保证帮你把它抓回来！”

　　*************

　　当恶魔魔法注入鱼人身体的那一刻，鱼人有了自己的意识，那一刻它有了自我的意识。

　　它所看到的不再是一些光影，它所听到的不再是一些噪音，它也不再是“它”，而应当被称为“他”。

　　鱼人并不懂得人类的语言，但他却聪明得很，他看到面前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仿佛是在看着某种怪物、食物、又或者垃圾。

　　总之人们不同的表情对于他的触动很大，让他知道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不该被简单地分为“可食用”和“不可食用”两部分，不同的个体对于同一件事物的感觉可能是不同的。

　　鱼人听到那些人类在发声交流的时候往往都会在声音前加同一段音阶，不同人有不同的音阶。鱼人猜测那些音阶就是那些人类的代号，比如音阶“埃鲁鲁”应该就是脑袋顶端没毛的那个人类的代号。鱼人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个代号，自己的代号就定为“哇啦”好了。

　　于是鱼人“哇啦”有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哇啦被埃鲁鲁用某种看不到的力量操控着，被迫与一些长得很丑的东西战斗。

　　哇啦在用速度和力量轻松打败那些丑八怪的同时，他也记住了丑八怪们的代号，分别是：小鬼、虚空怪、地狱犬、恶魔卫士……

　　当哇啦将所有丑八怪都打败，他觉得黑袍子的人类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同了，他们应该是在担心他们会变成自己的食物吧？

　　哇啦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尝试这攻击一个黑袍人。

　　然后哇啦觉得自己被绿色的光控制住了，动弹不得，而那群黑袍人围在一起大声争吵。

　　最终代号为“埃鲁鲁”的黑袍人哭着离开，哇啦也被绿光拖得漂浮起来，跟着另一个人来到地面之上。

　　一到地面上哇啦就感觉很不好，特被是被那个长耳朵高身材的人形生物看着的时候，哇啦觉得自己有危险了。

　　于是他奋力挣脱绿光，想要逃离这些人。

　　哇啦发出的怪叫是想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哇啦好害怕”，他这样喊着从两道屏障之间穿过去。

　　哇啦觉得地面变得硬起来了，后肢拍打在地面上生疼。但这和身后的危险相比算不得什么，于是哇啦继续快速奔跑。

　　哇啦隐约记得他曾被埃鲁鲁抱着经过一条满是水的沟渠，他觉得那个地方更为亲切，自己置身其中一定更安全，于是他向着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渐渐哇啦能听到远处水流动的声音了，他认为这证明自己已经距离水越来越近。

　　他加速奔跑，迫不及待地要与水呆在一块。

　　虽然此时光照不足，但哇啦还是看到了流动中的水，他欢欣鼓舞地飞跑几步，最后跃起来准备进入水中。

　　然而他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另一侧，距离水越来越远。

　　哇啦在空中挣扎着大叫，然后他感到一阵剧痛，失去了意识。

　　肖恩将符文剑从恶魔鱼人的身体里拔出来，然后对准它的脑袋狠狠一刺。他不知道，他刚刚终结了一个名为“哇啦”的鱼人的短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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