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传奇的一上午

　　维拉伸出双手捧住肖恩的脸，用力扳过来以使其面向自己。肖恩被维拉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而维拉也从冲动中恢复过来，她尴尬地缩回手，修长的手指划过肖恩僵硬的脸颊。

　　“和我讲讲你传奇的一上午吧。”

　　肖恩顿时来了精神，“昨晚我辗转反侧也无法入睡，干脆就放弃了睡眠，开始思考我们未来在这儿怎样生活。宾其休克一共留给我们三十多枚金币，有了这笔钱虽然我们不必为近期的生活发愁了，可是更久的话恐怕难以为继，更何况我还身负与里维兹的赌约。要开源节流，首先不能住在旅馆里了，我们需要一间房子。

　　为此我去了一趟港务局——事实上那个地方离这儿已经不远了——书记员告诉我宝藏湾里确实存在一些待售的房产，价格也不贵。不过事后我向一个老人问过，他说在宝藏湾买下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并不需要什么公证、地契，只要买卖双方同意就可以了，如果有任何来收房产税和交易税的的港务局人员直接使用暴力将其驱离。要知道在石锤镇除了泽尔塔尼住的住所兼实验室外，其他全部房屋都属于我，所以我觉得活人们的社会真的挺有趣的，还是决定经历一下这个过程。于是我就用剩下不多的钱买了一栋房子，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不过宝藏湾的建筑都极其简单，无所谓什么室内装潢，重要的是地段，我选择的那一栋就在东面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想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是可以在那里暂住的。

　　无论如何我觉得自己该向你解释一下这样武断替你决定的原因，我太兴奋了，活人们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与里维兹赌注的缘故，无论结局如何，我想我们不该长时间地住在这里，而是应该去更多的地方旅行。那栋房子的售价是二十枚金币，我不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我需要多久才能赚得回来，不过反正我有大概一千枚金币的赌注要打，并不差这些钱了。我再一次为自己的鲁莽而请求你的原谅。

　　买下那幢房子后事情还没结束，否则我会回来得更早些。原来的主人是一对邋遢的矮人兄弟，他们将那里弄成了垃圾堆，并且拒绝在搬走之前将其打扫干净，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使得那儿变得适宜居住。再然后我就赶了回来。”

　　维拉听着肖恩的叙述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有些迫不及待去看新家了。”

　　肖恩却摇了摇头，“那里面还什么都没有，我将原主人的一切东西都扔了出去，现在那儿甚至没有坐的地方。”

　　维拉忽然觉得自己可以骄横一些，肖恩是不会怪自己的，“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有一个舒适的床铺，尽快弄好吧。”

　　说完维拉转身去找酒吧的老板，她认为自己没有理由不为了接下来的生活尽一份力。

　　那天晚上肖恩和维拉仍旧住在水手之家，只不过他们一致要求换了两间客房。并且在维拉的努力下，肖恩和地精老板达成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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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当整个宝藏湾都已经陷入沉睡以后，赛西和宾其休克从里维兹建在山巅的木质堡垒里走出来。

　　自昨天的欢迎午餐会后，赛西就和里维兹陷入了长达一天半的扯皮，虽然当事双方都称之为谈判。扯皮……谈判的内容乏善可陈，还是围绕着信用评级展开的。

　　毕竟里维兹是一座城市的主人，要知道这样的角色只有人类王国里的公爵才能与之相提并论。所以他的见闻和经历都要更广博一些，别人可能不在乎甚至不知道信用评级的价值，但里维兹是很清楚的：地精商会运转了几百年，富可敌国，不，富得可以与全世界比肩！如果能得到商会财力的支持，在一片四分五裂的大陆上是会有很大作为的。他迫切地需要提高等级。

　　而作为把控信用评级人员等级升降的重要一环，赛西知道里维兹是个什么货色，志大才疏可以忍，野心勃勃可以让，冒着失去信誉授予其高级信用等级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是这个愚蠢的野心家竟然试图去建立一个国家！建国之后怎么样？是与大陆上传统的王国一争高下，还是准备对地精商会反戈一击？拜托，我们只想做生意，风险高没关系，但是注定赔钱的买卖不做！

　　于是赛西和里维兹就一次又一次地拉锯，一轮又一轮的谈判不断出现反复。谢天谢地他们还没准备将对方得罪到底，没有将最后的脸面都拉下来。

　　宾其休克在这个过程中全程陪同，谈判与其无关，倒是唾沫被喷了好多。赛西被逼到绝境之时甚至提着他的耳朵对里维兹大喊：“他可是一个自由民！里维兹先生，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行贿！我们的谈话如果被第三方上报给商会总部的话，终结的可不仅仅是我的商业人生！”

　　赛西前一刻强笑着，在走出会议室后脸便垮了下来，“我受不了了，我要连夜离开，我们这就说再见吧，宾其休克。”

　　宾其休克没有动，赛西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意识到，她转回头有些疑惑，那个仰慕自己的白痴此刻不是该安慰自己的吗？

　　宾其休克有些忧伤，“看来我们不得不分开一段时间了，赛西，不能送你回南海诸岛上去我很抱歉。”

　　赛西对于宾其休克忽视自己情绪的行为有些气恼，她试图重新唤回原来的那个傻傻的地精，“怎么了？你还会有什么事需要去办吗？”

　　宾其休克点了点头，“我还要到北方去，我会重新招募矿工们采矿，这次我能够顺利地将矿石运回来，狠狠地赚上一笔。然后继续做些别的生意，我会赚好多好多钱，然后，然后……”

　　赛西发现宾其休克的眼光陷入狂热，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已经明白了对方要说些什么。赛西急忙打断宾其休克，每次对方表白的时候就会连话都说不完整。

　　“好了好了，去做你可笑的矿石开采生意吧，真是没志气的穷鬼。”

　　宾其休克天生的大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他低下头小声说：“再见。”

　　刚刚失恋的地精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赛西在身后说：“早点赚到你说的很多很多钱，别让我等太久了。还有，别死了。”

　　宾其休克惊喜地转回身，发现赛西已经不见了。

　　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商人都愿意巴结地精商会，所以赛西轻易地找到了一艘不惜改变航线也要送其回商会总部的航海船。

　　站在甲板上，赛西看着月光下的越来越远的宝藏湾。

　　“我真是疯了才说出那些话。”赛西赶紧将手伸进自己的包裹里摸了摸那些可爱的金币，瞬间她便觉得好多了，“让什么宾其休克滚远一些吧，果然成为最富有商人才是我一生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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