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变成一个人类

　　肖恩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确实发生了许多怪事。

　　首先是他的睡眠，变得越来越多了，已经趋近于正常人类。其次他重新拥有了嗅觉，本来黏连在一起的鼻腔也打开了。再次，他的语言功能恢复了一些，说话变得流利了许多。最后他有了一定的味觉，早在石锤镇时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有血腥味，当时也只猜测是自己咬伤维拉之后残存在牙齿上的血迹。

　　之前肖恩忙于杀人类、杀地精、杀泽尔塔尼，也没时间去在意这些，而现在安定下来这些问题再一次浮现了。

　　刚刚肖恩吐出了一大滩秽物，他被残留在嘴中的一部分恶心到了。

　　难道我的身体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了？也许这些嗅觉和味觉只是大脑在腐烂前的回光返照？肖恩不敢想象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全是蛆虫的样子。

　　不，不行！肖恩站起身来，冲出了船舱。

　　“赛西在哪？告诉我！”肖恩抓住了一个地精船员，逼问对方。

　　不得不说赛西还是很有威信的，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那个地精船员还是硬撑了一段时间才将赛西的住处告诉肖恩。

　　肖恩找到对方所描述的地方，一把推开舱门，地精们的门锁都做得较小，还禁不住他的大力折腾。

　　赛西原本在看书，见到气势汹汹的肖恩也没有恐惧，“刚刚的风浪很难忘吧？这预示着你今后的发财之路波澜壮阔。”

　　“你是一个炼金术师，有没有能让身体不腐烂的药剂？”肖恩开门见山，泽尔塔尼曾说他有，可以让身体维持百年不腐。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样，对不对？本来我并没有提醒你什么的义务，不过你活下去对于商会和我个人都有利，所以我不得不说点什么。”赛西站起身，斟酌着话语，“其实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不认为你的身体变的更糟了，例如腐烂、魔化一类，相反由于和女圣骑士维拉的接触，你的身体出现了良性反应。”

　　肖恩眯起了眼，看着赛西，女地精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也许你还不了解维拉·德罗茜，不过为了将贸易扩展到全大陆，商会详细地调查过每一个潜在的客户，其中就包括她。她在人类王国中很有名气，被称为‘光中之光’，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肖恩摇了摇头，“我看你对她并不感冒，显然没认为她是你的潜在客户。”

　　“那是因为有你啊，肖恩先生。而且据我所知她是你的俘虏，抱歉我有固有的思维模式，在我们地精看来俘虏、奴隶和个人财产都是一个意思，我说过你带的每一样东西都价值连城对不对？其中就包括你的女俘虏。因为你在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中占主导地位，所以在我看来已经叛离了人类王国的维拉就没有什么价值了。我给你的建议是把她送到竞技场里去，我会安排好的，只需要演几场戏，然后凭借她的名气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无论是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类贵族还是谁。”

　　赛西已经完全沉浸到自己的商业计划中去了，而肖恩只感觉恶心，“我可以为了她去死，停止你龌龊的心思。”

　　“哦？是吗？商人就要用一切手段为自己牟利啊，真是可惜。”赛西说：“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对，为什么她被称为‘光中之光’。因为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有怪事发生，想谋害她的人死了，想捉弄她的人出了丑，想趁机侵犯她的男性贵族却突然失去权势被送进了监狱，然后被侵犯了。

　　“总之她的身边一直在发生怪事，所以除了‘光中之光’这个称号以外，她一度还被称作‘邪恶反制者’。我猜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和她有关，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口，根据经验来看，被亡灵那种程度的咬伤她必死无疑，可是她还能活动。我猜测是你像亡灵法师操控亡灵一样控制了她，不过你刚刚的话告诉我没有。”

　　原来是这样，赛西一直以为维拉是被自己控制住了，所以才无视了维拉这个在人类王国中拥有重要身份的人，要来和自己谈判、做交易。

　　“说说吧，那伤口是你咬的吗？当你那么做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的是如何吃掉她，我猜现在的你已经被其他亡灵撕成碎片了。”

　　说实话，这些天经历了许多事情，肖恩已经不太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他努力回忆那个在墓穴里的晚上。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没想着要把她当晚餐……对了！当时自己刚刚被维拉用圣光偷袭过，自己击败她后曾想将其转化，解决泽尔塔尼丢给自己的麻烦。

　　“我想把她变成亡灵，我想的是转化她。”

　　“那么问题解决了，你被转化了。”

　　赛西的话让肖恩目瞪口呆。

　　“你当时抱着恶毒的想法做这件事，所以你被反制了。还记得在石锤镇时我们的第一次交谈吗？当时你说话还有些结巴，但再见面就已经很流利了，其实我不认为那是你勤加练习的结果，现在清楚了，那是你将被转化成人类的前兆。”

　　被转化成人类？！肖恩被这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

　　“很难理解吗？你想着将维拉转化成亡灵，然后你受到了反制，你将会被转化，而你自身是个亡灵，被转化的后果就是变成人类。”

　　“我真的会变成一个活人吗？”肖恩喃喃地问道，他曾经想过要杀掉所有人类，但是却听到了这个疯狂的消息，天啊！肖恩多么希望对方回答“是”！原来自己曾经那样憎恨人类，也只是出于嫉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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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从赛西的屋子里走出来，他并没有获得任何药剂。

　　“还是别想着什么防腐剂了，我手里的可都是上等货，人体一沾上就会变成胶质物，那对你新生的肠胃不好。我不能肯定你最终会变成什么，不过应该会越来越趋近于一个人类吧？”

　　赛西的话回响在肖恩的耳边，比一天前的浪涛发出更大的轰鸣声。

　　他回到三个人的船舱，发现宾其休克没有逃走，而是在指挥着船员们清理地上的秽物，“再擦一遍！再擦一遍！还是有味道！”

　　“没有味儿了啊，真的没有……”

　　宾其休克狠狠地抽了一下说话的地精船员，“我让你擦，你就擦！”

　　维拉也回来了，她正拿着餐盘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样子证明了屋子里真的不存在腐烂味了，并不是肖恩不灵敏的鼻子没察觉到。

　　看到肖恩进来，维拉急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了咽，她可不想让肖恩看到自己不淑女的一面。

　　“如果我变成人类，维拉会不会和我更亲近一些？”这念头刚一出来，就像蔓延的野草一样开始疯长起来，填满了肖恩的大脑，“人类会结婚的，丈夫和妻子会睡在一张床上，她也会像对待一个普通男人那样接受我吗？”

　　肖恩直直地看着维拉。

　　维拉第一次对肖恩生出害怕的念头，她似乎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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