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分别

　　维拉虽然虚弱，但她清楚地看完了刚才战斗的全过程，比起肖恩明智的选择，她更惊骇于斯帕克的飞速进步。作为战友，她是与斯帕克切磋过武艺的，那时他们比试最多的结果就是平手。

　　然而现在，维拉不确定了：斯帕克用的技能不多，严格来说战斗中他只用到了一个刺客技能——暗影迁越！斯帕克从晕眩中恢复过来后躲避泽尔塔尼的魔法箭矢，他从对手的身前瞬间转移到了背后，在不足一秒的时间里完成了攻守的转换，就是受益于这个技能。

　　“无视空间限制，穿破暗影出现于敌人身后。”暗影迁越这个技能是无数刺客职业所梦寐以求的，然而纵观大陆，能使用这个技能的人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掌握这个技能太困难了，天赋、神赐、刻苦……斯帕克现在虽然还算不得顶级强者，但无疑他是最有潜力成为的那一个，因为即便许多蜚声大陆的宗师级刺客也不见得会运用这个技能，掌握暗影迁越的人可以在与实力相近的人的战斗中占尽先机。历史上有那么一两个传奇的刺客，正是凭借着这个技能给自己增加了许多神秘色彩，甚至于被神化。

　　而斯帕克之所以能迅速地从晕眩中恢复过来，是因为出现在他头顶上的那个魔法印记，那来自于一个名为“联盟徽章”的魔法饰品，它可以自动侦测环境，在最得当的时机解除拥有者所受到的一切行为限制效果。这种魔法饰品最早出产于魔法王国梅里迪亚，现在也只有位于艾里昂王国国都雷霆王城内的法师塔才能制造了，饰品的产量极少，有资格被授予的人无一不是对于“艾里昂及铁丘矮人王国联盟”具有重大贡献的人。即便出身优异如维拉，经过数年转战各地也没能得到一块“联盟徽章”。

　　维拉熟知内情，她想了很多，而肖恩则只有震撼，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和斯帕克敌对，否则一旦发生冲突，落败身死的一定是自己。要知道这还只是刺客在重伤状态下爆发出的战斗能力，如果是在他全盛的状态……

　　鲜血还在从泽尔塔尼的脖子里往外流，斯帕克和肖恩的武器同时插在可怜的亡灵法师的身体上，他们一起拔出武器。泽尔塔尼的尸体躺倒，两人的距离无比接近，手中又都握着沾着血液的武器，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同时退后一步，以示并无敌意。

　　肖恩跑过去扶维拉，而斯帕克则向门外看去，门外原本穷凶极恶的食尸鬼全部倒毙在地，分解为一滩滩恶臭的血肉。

　　“它们怎么了？”斯帕克喘着粗气问道，经过一番战斗，他的伤口再一次崩裂了，使得绷带上的血痕又漫开了一点。

　　“像是尸解术，一定和泽尔塔尼的死有关系。”肖恩将维拉扶起来，“你没事吧？”

　　其实细节决定了一切，劫后余生，女人是更为马上关注了她的那一个心折，还是更为被别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的那一个心动？其实维拉在当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心理活动，但肖恩的无心之举很自然地让她在潜意识里将其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

　　维拉笑了一下，“我很好。”

　　事实也是如此，之所以维拉刚刚会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是因为泽尔塔尼对她释放了一个名叫“虚弱术”的魔法，抽空了她浑身的力气。但随着泽尔塔尼的死，维拉马上恢复过来，肩上的伤口也并不深。

　　维拉突然问道：“这是什么？”

　　肖恩看到女圣骑士在望着自己的胸口，他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链甲下面透出一道黄色的光。

　　肖恩是个亡灵，没有什么背包、口袋一类的容器，私人物品也是随意揣、随便放。他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枚水晶。

　　“这是……”

　　“等级水晶！”斯帕克和维拉几乎同时说。

　　“你们都知道？是一个地精给我的。说是能评定一个人的实力等级。哈，很明显我升了一级！我原来是……”肖恩正要说话，维拉却唐突地伸出手，捂住了肖恩的嘴巴。

　　斯帕克看到了这一幕，看来维拉真的很相信这个亡灵，她难道不知道活人的血肉对于亡灵来说就像禁药一样有吸引力吗？但她却能很放心地将手伸到对方的嘴边。

　　“我可以放心地让你和他走了，看来他真的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斯帕克微微一笑，心里有些苦涩。

　　维拉歉意地一笑，脸有些红。

　　肖恩不明所以，等级水晶上面的数字变成了31，而原来评定的结果是30，证明自己的实力评定升了一级，他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了？”肖恩害怕自己的口腔里有腐烂的味道，急忙把嘴巴从维拉的手边移开。

　　“既然维拉在这之后由你来保护，你就要不停地让自己变强。不仅是实力上，更重要的是心机。”说到这里斯帕克想起来自己曾踏入图亚特设下的陷阱，实在是没什么立场来这样教训别人，“等级水晶是由地精商会研发完成的，是目前大陆上最为公允的一种测评手段，但却极少有人展示它，你知道为什么吗？”

　　肖恩摇了摇头。

　　“因为人心。因为等级水晶的测评很精准，能够真实地反映出你自己和别人的实力水平。通常来说相差十级的话，就代表着等级高的那个人可以完全压制等级低的那一个。在城镇里、受法律制约、有卫兵监视、众目睽睽之下还好，如果是是在野外两个等级差距过大的人碰见就有意思了，想想吧，比如你的等级领先于我，你会怎么做。”

　　“那我也不会伤害……”肖恩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明白斯帕克的意思了，虽然自己自认为不会仗着更强而心怀不轨，但对方未必也会这么想。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如果斯帕克马上掏出一枚显示LV40的等级水晶，而自己的30级又被对方知道了的话，自己可就要陷入一种糟糕的境地了。斯帕克也许会攻击自己，也许不会，问题是即便斯帕克没有攻击自己的心思，自己也难免多想，这样的情况下两人难免出现猜忌。

　　“除了一些爱在女士们面前炫耀自己强大的贵族草包，极少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等级告诉别人，人们往往会偷偷地持有等级水晶，客观地看待自己的实力水平。所以，不要给你的潜在敌人出手的机会。”斯帕克说。

　　“我知道了。”肖恩点头，心中有些感激对方，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泽尔塔尼和一个强大的死亡骑士之间有种神秘的联系，我猜这里很快就会有新的敌人了。”

　　在泰勒伯爵援助石锤镇时，泽尔塔尼率先感知到了对方的到来，肖恩认为早些离开这里是没错的。

　　另外的两个人都表示同意，斯帕克上前一步，“那就长话短说，维拉，请你收下这个。”

　　斯帕克取下装饰在腰带上的联盟徽章，将其递给维拉。

　　维拉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连连摇头，“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况且我的功勋不足以持有它，况且、况且我马上要背离王国了……”

　　斯帕克苦笑一下，“我错过你了，维拉，以后我们也许再也见不了面，这是我能给你最后的帮助，请你一定收下它。”

　　维拉的脸马上红了，其实与斯帕克在一支军队中一起呆过一年的她隐约知道对方对于自己的心思。但维拉将更多的精力投入自身的修行和战事中去，并没有作出过回应。没想到短短十几天情况会变成这样，这也许是斯帕克这个孤僻、神秘的刺客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表达自己的感情。

　　维拉还想拒绝，但斯帕克将徽章塞在她手中，转身跑开了。

　　斯帕克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就跑出很远，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涩，也许是要哭的前奏。但是眼泪会让人变得软弱，斯帕克不允许自己流泪，他在奔跑中用力地捶了自己的伤口一下，用疼痛来转移注意。

　　但是如何能够忘记？斯帕克忘不了这几年来看维拉的每一眼，对方就像是月亮，自己永远也无法企及。他知道自己做再多也没有用，一切都是注定的，就像维拉被肖恩俘虏的那一天，在原本打算撤退的情况下自己竟然会派了两个手下去试图刺杀肖恩以帮助维拉！要么就是自己亲自赴险，要么就是决绝放弃，爱情容不得模棱两可、左顾右盼！斯帕克的行为让自己损失了两个手下，这只是命运对于他的小小惩戒，接下来的事情几乎让他失去一切。

　　不能再犹豫了，抛弃一切你不应得的，斯帕克，想想邓肯临死前的话：王国需要你去复兴！

　　想到这儿，斯帕克发动技能“疾跑”，以便尽快脱离维拉，仿佛这样做能让他对于维拉的爱恋减少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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