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致死抓握

　　论及短时间内的速度爆发，大陆上几乎没有可以与刺客比肩的职业，维拉无可避免地被斯帕克追上了，她身上多了几处匕首造成的伤痕，重重摔倒在地上。

　　虽然脸上略有些污浊，但维拉修长的身段和瀑布般金黄色的长发仍旧顽强地映衬出她的美丽。荒原上起风了，这让捂着伤口处的维拉有些瑟缩。

　　斯帕克叹了口气，真的不想和昔日的战友如此相对，但他没有选择。他蹲下来，将还沾着血液的匕首向后藏了藏，“维拉，你曾是王国的守护者，你也不希望他毁在你的手里，对不对？”

　　维拉凄楚地笑了笑，说：“难道我想活下去的意愿会毁灭一个国家？”

　　“我知道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强行归罪于你很不负责任，但是请你好好想一想，你回去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你有没有被瘟疫感染并不重要，图亚特的军队不会毁在你的手中，但是想想别人会怎样看待你被咬了这件事？一直以来你都是继你教父本尼迪克之后最为公众所熟知的圣光代言人，平民和信徒在看到你脖子上的咬痕后会说‘看啊，光中之光被亡灵亵渎了’！信仰的动摇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甚至会颠覆教廷和其手下的军队，这对于王国来说是承担不起的后果。我们与黑暗王国打了几百年的仗了，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教廷的军队是国王的一大倚仗，我不能冒这个险。

　　“麻烦距离我们很近，维拉，想想图亚特手下的两千人吧，你也许可以凭借圣光挺过来，但是他们呢？万一你的教父为了保住你宣布军队作战不利亦或堕落，他们都会因你而死的。我不了解大主教本尼迪克，但我了解国王陛下，他会迫于压力附和‘神谕’的。到那个时候，成为叛军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上是最好的选择了。

　　“维拉，你还年轻，没有接触过政治上这些阴暗的东西，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实话告诉你吧，你曾经剿灭过的多支叛军，大都是政治下的一些牺牲品，王国内有太多的派系了，光明教廷、蔷薇公爵、军方、城防卫队、治安局甚至军情处。呵，简直一盘散沙对吧？国王为了维护王国的团结已经杀过不少人了，你不想他的努力白费吧？所以，维拉，我希望你能理解。”

　　说完，斯帕克反手握紧匕首，眼眸低垂，说：“本来不想让你经历等死的痛苦的，都怪那个亡灵碍事。维拉，准备好了就告诉我，我很快。”

　　维拉一下子听了这么多话之后显然受到很大冲击，她的神情呆滞而落寞，不住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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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追上来的时候，他看到泰勒伯爵并没有走出草丛，而是站在那儿看着什么。他走过去，刚想说话就被泰勒伸手制止住了，他听到对方在喃喃自语，“让我看完这场戏。”

　　肖恩不明所以，看向草丛外，只看见维拉倒在地上，对蹲在不远处的斯帕克说：“难道我想活下去的意愿会毁灭一个国家？”

　　于是，斯帕克继续了他的演讲。

　　泰勒伯爵和肖恩站在草丛里，将斯帕克的话全部听进耳朵中。更让肖恩惊讶的是，那个叫做维拉的女圣骑士在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竟然低声说：“动手吧。”

　　难道被洗脑了么？这是肖恩所见过最恐怖的魔法，能在短时间剥离一个人的求生意志！简直了，简直太可怕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冲出草丛救人，但泰勒伯爵却先一步走了出去，“精彩，我还以为黑暗王国的政坛就够混乱了，没想到还是输给了人类，至少我们不会在任何情况下暗算政敌，通常来说是直接拿起兵器互相砍的。”

　　斯帕克敏捷地像一头豹，他在泰勒伯爵没说话之前就猛地站起身来转回头进行戒备，“亡灵，你永远不会理解人类的牺牲精神，为了能将你们全部送回地狱，我们可以付出所有。”

　　肖恩就站在泰勒伯爵的侧后方，他看着神情萎靡的维拉，暗想：“好机会啊！攻击那个刺客，他刚刚想要杀了你啊！”然而维拉却没有动，仍旧呆滞地看着地面，似乎眼前的情况与其无关。这是准备好牺牲了？好歹趁这机会逃跑吧？肖恩实在理解不了这些人类的思维。他看着女圣骑士难掩的美丽容颜，心里忽然很难受。

　　泰勒伯爵似乎毫不在意对手的嘲讽，问：“你不是个友善的客人，告诉我，有没有毁坏过主人家的财产？例如一匹骸骨战马？”

　　肖恩有些心虚，他看着斯帕克，生怕对方出言否定。但人类对于亡灵天生的憎恨使斯帕克没有进行充分的思考，“骸骨战马？我猜那是你的坐骑吧？对，我刚刚杀了一匹，不仅如此，我还想连主人也一同杀掉！”

　　事实证明情绪波动是可以影响到周遭环境的，至少肖恩现在就可以感觉到泰勒伯爵的怒气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上涨。

　　泰勒伯爵转头看向肖恩，说：“你有成为一名死亡骑士的潜力，让我来教你怎样对付那些想要逃离你的敌人，看好了，这招叫做‘致死抓握’！”

　　死亡骑士说完话，猛地转回头，将覆盖着手甲的左手伸向前方，只见一道黑光脱手而出，就像一道甩出去的锁链一样缠住斯帕克的身体，而另一头则还掌握在死亡骑士的手中。还没等别人做出反应，泰勒伯爵猛地向后一拉，斯帕克整个人就如同被抛起的石头一般飞了过来！

　　泰勒伯爵的右手握紧巨剑，在斯帕克还在空中移动的时候就用力地砍上去。“当”第一声巨响过后，斯帕克又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来时的方向飞回去，然后他整个人跌落尘埃。

　　就在肖恩还处于震惊之中，以为刺客被一击毙命的时候，只见斯帕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先是吐了一口血，然后将两柄折断的匕首扔掉，再一把拽掉已经裂成两半的胸甲。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飞快地跑了。

　　连狠话也不放一句吗？知道不敌后马上逃走，还真是果断啊……

　　泰勒伯爵余怒未消，大吼一声追了上去，经过还在发呆的女圣骑士时连看都没看一眼。转瞬间，逃亡者和追击者便双双跑远了。

　　肖恩忽然惊喜地发现，只剩下维拉和自己了，这个时候不救人恐怕就再没机会了！他走过去，想要将对方扶起来，意外的是这一次女圣骑士竟然没有排斥肖恩这个亡灵，只是默默地任人摆布。

　　哀莫大过于心死，无论是谁被昔日的同伴背叛都不会好受吧？更何况刚刚那个刺客所说的话太具杀伤力了，直把维拉说到了全世界的对立面。但肖恩也不会安慰别人，他只能说：“我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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