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纵火

　　肖恩一出门就着手构建防御阵地，他命令手下的亡灵们在主要街道上放置障碍物，让食尸鬼藏匿在废弃的房屋里准备偷袭，在每一个街角分布兵力以期能够顽抗到底，坚持到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援军到来。

　　让肖恩感到挫败的是他所发布的命令根本没有得到有效执行，不死生物们即将腐烂的脑子经受不起这些复杂的信息，防御部署得一团糟。看着乱哄哄的石锤镇，肖恩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悲剧结局。

　　如果注定不敌，那便只能采取拖延的战术。由于泽尔塔尼最看重的是他的那些所谓“宝贝”，所以最后的阵地应该就在存放了“宝藏”的市政厅。这回肖恩亲自动手，将一件件木质家具从房子里推到大街上，堆放在一起构筑成一个环形防御圈，挡住市政厅的门口以便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纵火的方法拖延敌人。

　　战争不会给任何人以充分的时间准备，当肖恩正在焦头烂额地推家具时，人类军队已然到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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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亚特迫使军队强行军一整天，在午夜时分到达了石锤镇外，无论如何，他需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情况到底怎样了，他需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战前决议上，众人争吵得热火朝天，图亚特却沉默不语。

　　斯帕克打断了人们的讨论，说：“将军，在出发前军情处应该已经知会过军方我们的任务，也提交过让双方都认可的方案。那么我们就那么做，怎么样？”

　　图亚特点了点头说：“斯帕克，虽然可能性小，但如果维拉被感染了，我想无论我们谁都应该做对的事。”

　　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心凉，图亚特的话是对的，为了不让瘟疫在军队甚至是王国中蔓延，处决感染者是正确的选择。但毕竟维拉是大主教的教女，一旦不测，在场的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如果教皇指责整支军队堕入邪恶，信徒们也只会认为是对的，并在政治上给国王带来压力。

　　“我知道到该怎么做。”斯帕克是军情处的特工，他所在乎的只有完成任务和效忠国王，其余的并不在其考虑范围以内。

　　图亚特见众人都不再发言，咬了咬牙，命令道：“目标石锤镇，方向东、西、南，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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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喊声传来后的第一时间，肖恩就朝着镇南跑去，泽尔塔尼提到过人类的军队会从南方过来，那么南面很有可能便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石锤镇镇南的几条主街已经变成了战场，人类和亡灵们在黑暗中绞杀到一起，场面无比混乱。然而肖恩就像亡灵军队的心脏，当他出现时，亡灵们都从各自为政的杀戮中解脱出来，跟随他的指引。

　　刚刚凝聚起寒冰护甲，一个负责突击任务的人类士兵便已经冲到了肖恩面前，对方全力的一剑斩在冰甲上，却没能给肖恩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将其自己的剑卡住了。肖恩无奈地看着那个还在用力试图拔出武器的人，心里暗想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都不缺少倒霉鬼，随后他抽出符文剑，将敌人砍翻。

　　亡灵们在肖恩的率领下变得团结而有序，他们逐渐击破对手，汇聚成一道洪流将还试图继续冲入镇中的人类赶了出去。

　　阻击了人类进军的脚步，肖恩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他看到黑夜中漫山塞野的人影在试图集结发起第二次进攻。与此同时，东、西两个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

　　“主攻方向应该还是在南面，但决不能在这儿与敌人硬拼，否则石锤镇的守军最终会被人类凭借优势兵力消磨殆尽。”肖恩一边想着，一边命令亡灵们退回到镇内，准备继续进行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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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亚特明白自己遇到了棘手的敌人，但令他吃惊的是面前这支亡灵军队的作战方式：它们在进行防守！按照以往的经验，当亡灵们数量占优时，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围攻；当亡灵们数量劣势时，它们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做困兽之斗。所以，固然亡灵的军队没有避战、溃逃的现象，但它们的行动往往是能够被预知的。

　　毫无疑问，当有一天亡灵们会以悍不畏死的精神进行一场场保卫战、伏击战和运动战时，战场会比现在严酷得多。而他现在很想看看对面是谁指挥了战斗，毕竟据情报显示石锤镇内只有一个老迈、无能的亡灵法师。他决定亲自率军攻击。

　　刚进入镇内时还好，人类顺利地通过了刚刚还厮杀成一片的街道，但在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后他们便受到了坚决的阻击。亡灵们从左右两侧猛地冲过来，死死地截住人类军队的去路。在这种地形下人数的优势开始变得不那么明显，毕竟狭窄的街道限制了后续部队投入战斗，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头部队被夹击、溃败，然后轮到他们自己。

　　从街道两旁建筑内冲出来的食尸鬼和在屋顶向下放箭的骷髅弓箭手更是让人类焦头烂额。图亚特清楚地明白这种情况决不能持续太久，他在一片混乱中高声命令着：“后退！后军寻找其他路口……”

　　虽然图亚特还没说完就招来了几根箭矢，让其不得不狼狈躲避，但命令还是得到了执行，人类士兵从慌乱中恢复过来，镇外的人开始散开寻找新的入口。

　　肖恩心中叫苦，他当然没指望会凭借一个十字路口阻挡住上千人的部队，但对方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地快速从挫折中恢复出来，还是不免让人失望。

　　即使知道了今夜的结果恐怕是凶多吉少，肖恩还是迅速地向下一个路口跑去，他要赶在人类发现新的路径之前完成多个地点的纵火，才有可能再将人类的脚步拖延下来。

　　肖恩曾经听泽尔塔尼提起过，石锤镇在古代是作为南北交通要道的节点而存在的。也正是因此，南北走向的道路较为宽阔，而东西走向的则相对狭窄。

　　“分兵出去防守石锤镇两侧的部队应该还能凭借地形守住一会儿，只要再点燃这个路口的障碍物，便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刚想到这里，肖恩便惊恐地透过火光看到有慌不择路的人类士兵跑入道路两旁的建筑里。

　　他们可以通过门窗越过障碍物……

　　肖恩的内心苦涩无比，看来纵火的行为要继续了，需要放火的地方由少数几个点完成了到整个平面的转变。

　　“泽尔塔尼一定会杀了我。”肖恩一边用火把引火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毕竟没有任何一个领主会放过毁了自己领地的纵火犯。

　　荒野已经很久都没有迎来降水了，很快，一幢幢干燥的建筑物在肖恩的辛勤工作下变为了一个个大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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