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五仔
如果是想做的事情是理想，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是现实，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每天都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有些是别人逼的，有些是自己逼的，仿佛命该如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杨昆如是，楚少秋如是，吕澄如是……
吕澄呆呆地站在厢房中中，仿佛是傻了痴了，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看到吕澄的模样，吕绮似乎也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小心翼翼地想要道歉：“哥，我……”
“滚！”吕澄大吼一声，吕绮不服气地要争辩，却被李管事拉着离开，吕澄将满桌的酒菜扫在地上，将桌椅板凳全部砸烂。
发了一通威风之后，吕澄颓然坐下，傻乎乎地站在妹妹的闺房里，静静看着屋顶发呆。
自从知道了杨昆的身份之后，吕澄从来没有相信过对方，他甚至从不相信那些所谓的上位者，这可以说是长期流浪的人的通病，也可以说是因为他看透了这些人的本质，因为人只要在特殊的位置上，就注定无法单纯地从个人情感出发做事，这样的人往往会做许多违心的事情，而违心本身就意味着不详。
换句话说，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但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看法，与整个九里山队伍的看法不可一概而论，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坚强，内心深处总有一颗急需安定下来的愿望，这与理智无关。在他们的眼中，长岑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停留处。
他原本一直以为至少妹妹的看法与他是一致的，可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事实上；吕绮已经在他昏昏沉沉的几日间，将自己的根扎在了长岑。
这让他感到棘手，他的眼前似乎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砍下袁武的脑袋，无疑自绝于江湖，以后再不可能统领长岑的江湖势力，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回去找杨昆，更会被许多人看轻……但他必须回头，因为他的妹妹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他六弟的模样，七窍流血，惨不忍睹，唉，他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清醒了，无比的清醒，他本来就不傻，只是最近有些昏头了而已，所以他想明白自己确实被利用了，但他明白了没有任何的意义，实际上所有的这些事与袁家无兄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他握住刀柄，开始考虑是不是砍下袁武的脑袋，然后去杨昆那里认怂……
忽然，他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不回头，只是恨恨地骂道：“不是让你滚吗？”
本来以为是吕绮又回来捣乱了，结果传来的声线却让他心惊肉跳：“哟，才这么会儿的功夫，你的胆子倒是肥了不少啊。”
吕澄的胆子确实肥了不少，他回过头，看到来的是杨昆，却还是很不客气地道：“你来干什么。”
杨昆没有理会他的无礼，看了一眼袁武的尸体，然后略带赞赏地道：“嗯，很聪明的姑娘，有这样的妹妹是你的福气。”
哼！吕澄冷哼一声，这次倒也没有冷语相向，却重新坐到椅子上，扮起了哑巴。
杨昆没有理会他的作态，自己拿出一套白玉杯具，为双方各自倒上一杯，然后轻声开口道：“昔日，大汉高祖刘邦向天下诸侯许以重利，得到多方帮助，一下子击败了一代霸主项羽，终于建立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这个帝国最强盛的时候，云州大陆只剩下八个国家而已，若不是剩下的七个国家臣服于它，再加上仙道阻挠，恐怕建立的就不是一个帝国那么简单了。刘邦的妻子叫吕雉，据说在建国之前，曾给与刘邦很大的帮助，刘邦这个抠脚大汉之所以能够一次次地失败，又一次次地崛起，据说与吕雉有着很大的关系，因吕雉用心地对待刘邦的每一个手下，与那些人的妻子建立其良好的闺蜜关系，所以不管到多么艰难的时候，他的那些手下都没有想过要背叛他……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好姐姐，好嫂子，好妹妹，在大汉立国之后，竟是大肆斩杀功臣，将这些曾经被她死死地绑在自己丈夫的战车上的人斩杀殆尽，你怎么看吕雉这个人。”
这个无聊的例子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吕澄不高兴了：“蛇蝎心肠。”
杨昆道：“可是，如果没有刘邦的允许，她怎么敢杀那些人？说到底，蛇蝎心肠的不还是刘邦么。”
“也许，刘邦的权利已经被他的女人架空了。”
“有道理，可是你不得不承认，大汉帝国正因为这个女人的嗜杀而国力日强，到最后无敌于天下，不是吗？”
这当然是诡辩，这就好比今天晚上月亮很圆所以杨昆大开杀戒，这两件事只是同时按顺序发生，但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练习，但吕澄的历史不是很好，所以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不过他也不傻，索性不反驳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大概唯一的感觉就是其他所有人都其乐融融，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排挤在外，所以感到十分的愤怒是不是？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你还真就错了，今晚上其实大家都很不满的，其实大家都在妥协而已……我不是说这结局算不上皆大欢喜，而是我要的本来就不是什么皆大欢喜。”
吕澄暗想，自己的看法还真没错，这家伙果然是不安分的：“这我就不懂了，这不是你造成的吗？”
“是啊，那又怎么样？”杨昆斜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邪笑：“长岑棋局已经结束，会有更多的人涌进来，这里的情势并不会变的更加的简单，武者的实力也不会是清一色的炼筋期，我没有心思去一个个地弄清楚敌我……我需要一面旗帜，我需要一个在长岑这片土地上旗帜鲜明地反对我，却又不敢反对我的人……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吕澄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然后呢？”
“这样我就知道谁是我的敌人了嘛。”
“啊！这样啊，不对，你是要我当二五仔？”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你本来就很讨厌我嘛，对不对，可是因为你妹妹的原因，你不能离开我嘛，对不对，你心中恨不得我死，但是又怕我死掉了，对不对，你看你根本就不用演，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二五仔，以后你只要本色演出就好了嘛。不要挣扎了，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这是你的命，你挣不脱的！”
吕澄心大怒，这个人实在太不要脸：“我不……”
不过，杨昆怎么可能让他有拒绝的余地，吕澄刚刚喊出不字来，杨昆已经一脚踢在他的腹部，轰然爆响中，吕绮闺房的门被砸开，他百多斤的躯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在了院子里。吕澄好不容易爬起来，杨昆已经蒙好了面纱，提着袁武的脑袋出现在门口，毫不留情地一刀斩向吕澄的面门。
发现杨昆的速度还挺快的，吕澄心中暗道卧槽，这家伙手脚这么麻利，一看就是惯匪啊。这一呆愣，他就失去了反击的逃脱的时机，还好在刀光射在他头部之前，吕绮的短刀在娇喝声中拦住了杨昆的刀。
“住手！”
杨昆见好就收，快速跑路，吕绮恰到好处地没能追上杨昆，而杨昆也恰到好处地将自己的私章留在了行凶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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