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焦虑
阿九咬牙切齿地道：“真是太过分了，大人，请给我一队士兵，让我去平了它。”
宇文术没说话，虽然阿九表现得情真意切，但他却没有盲目信任于他，在他看来阿九只是在表明忠诚态度罢了。长岑的情形有些诡异，刚才被点名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他的心腹了，他们的私事有些连他都不知道，可那老者却能说的有鼻子有眼，这实在太奇怪。如果头脑发热地撞进去，只怕要头破血流的。
他摆摆手，走下马车，来到了会议室里，他手下的诸多军官已经都集中在了那里，正满脸焦虑地等待着他的到来。看着这些军官殷切的表情，宇文术心绪稍定。
阿九再次请求出战，宇文术摇头道：“算了吧，阿九，也许我真是错了，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陷黎民于不顾了。”
听到宇文术的话，阿九只觉得寒毛直竖，宇文术才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人，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这话说什么意思，是在试探吗：“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在长岑这么久，每日里兢兢业业为民谋利，每天只睡短短的两个时辰，如此劳苦功高，那些人只是不了解将军的好，只是被楚氏给蒙蔽了，大人千万不能灰心啊，若是大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那可就真的遂了楚氏的阴谋了，那我们这些跟随大人的人又该如何自处呢？！”
说着，阿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他的武将也是噼噼啪啪地跪地：“大人，现在可不是消沉的时候，请大人打起精神吧。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啊，大人，那些凡夫俗子只是被人蒙蔽了而已。”
“大人！”
看到自己手下的支持，宇文术终于有两点精神，但是谁都看得出他心中有了郁结。下边的数位将军不由得面面相觑，这让一旁的阿九暗暗着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阿九知道掌军的人大多数的时候其实与戏子是一样的，戏子演戏是为了吃饭，掌军之人演戏是因为不演戏就会要命。他不知道现在宇文术是处于演戏的状态还是真情流露，但无论哪种都算不上高明。他已经被尸体垒就的高台吓昏了一次了，再继续胡搞，这些手下的人只怕马上就要离心离德了，对面可是有大皇子在的，天数在人不在我啊。
阿九强打精神道：“大人，现在我军军力明显高于敌方，看他们的作态是不打算与我们谈和了，这些败类挟持了大皇子便猖狂了起来，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必须以雷霆攻势摧垮对方，救出大皇子来。”
宇文术还是摇头：“可是，这些愚民对我误会甚深，如之奈何啊。”
这下，阿九很想一脚将他踹下桌去，却也不得不继续接话：“大人此言差矣，站在高楼上的那个老汉可不能代表长岑民众，大概只是楚氏找出来的传声筒，大人千万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可是民怨纷纷，又当如何？”
“大人为圣上镇守东关，功勋彪炳，即使一时失败，也非战之罪。霍霍丹心，可比日月，长岑黎民一时不知大人心善，此情不可饶恕，但看在愚夫愚妇无知愚昧的份上，出战拯救他们于水火吧。”
阿九再次跪下，旁边的人也跟着跪下，几个千户跪在地上的样子，让宇文术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白日里不宜杀伐，还是等到晚上吧。”
也就是说还有忍受整整一天的轰炸吗？阿九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在这个关口惹宇文术的不快，只能无奈叹息，跟在一大群千户走出门去。
所有人都出去了，大帐里只剩下了宇文术，本来温文尔雅的宇文术见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当即跳起来一脚踢翻了桌案，然后又用更快的速度将桌案给扶住，动作敏捷之极，简直就是猴子，然后他坐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失算了！失算了！失算了！
他记得某本书上曾经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直以来都以为是扯淡，现在一看才知道是金玉良言，以前没出事只是因为长岑他一人独大，但因为杨昆身份的特殊性，这里出现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人了，那么，一点点的也能燃出熊熊烈火的。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只是诱惑太大，已经将他的目光给蒙蔽了，看不到背后的风险，如今出了问题才后悔莫及，不过一切都还没有盖棺论定，他还有机会，只要杀死那些江湖人物，将杨昆抢在手中，那么他就还是胜利者，所谓事实永远都是任凭胜利者随便谈说的。
手中有兵，就是有底气。
宇文术嘴角浮现出了狞笑，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血洗长岑了。
忽然，阿九掀开大帐的门走了进来。
“大人，出事了！”
看到阿九的表情，宇文术忽然间意识到了不对，阿九这个人很冷静的，虽然他不聪明，但是一直都很冷静，世界上少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觉得震惊，虽然有时宇文术也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天生迟钝。
“怎么了？”
“营门口来了个使者，说杨昆要与将军在两军阵前会晤。”
“什么？”宇文术手一抖，差点将阿九递过来的信件丢了出去。倒不是心中有多么的震惊，而是最近有太多的事情脱出了他的预想之外，所以一听到又发生了一件脱出他预想的事情，身体就不自觉地产生了反应。
宇文术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使者带来的信，信里内容不多，但却有着足够的分量。
——宇文卿，见信如晤，孤在两军阵前等你，不见不散。
——昆！
他见过杨昆的字体，所以知道这并非伪造的信件，他睁大了眼睛盯着信件上的字，发现明明是一样的字体，但纸上这几个字却有着说不出的飘逸清雅，韵味十足，心中便有些奇怪这个大皇子什么时候会写这么一手好字了。
宇文术只觉得脑子里有些昏昏沉沉的，千头万绪理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阿九，你怎么看？”
阿九听到宇文术的声音，在看他的样子，竟然面带潮红，心中更是一惊：“此时不宜退避。”
“那你下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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