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享寿享受
天柱峰上一片寂静。年轻的仙人们几乎不会动弹，看起来更像是一群不会动的雕塑。
唯一会动的是天机镜里有些失真的图像。一个个表情狰狞的农民穿梭在城市的角落里，寻找着那些漏网的唐人，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已经从奇妙的心境中清醒过来，但大多数并没有惊慌大叫，而是漠然地看着身上缺少的零件，拍拍沾满鲜血和内脏的衣服，然后寻找更为靠谱的武器，找到之后便继续巡逻，看他们的样子，与其说是疯了，还不如说是变得有些呆傻。
但这些所有的人，都没有那个瘦弱的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杨昆那么引人注目。
“t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不知道，现在长岑群鬼乱舞，天机镜的功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勉强能看清图像就不错了。”
杨昆使用的邪术，能够将沉睡的鬼物唤醒，虽然普通人感受不到，但在天机镜的观察下，却是洞若观火，这么多鬼物到处乱舞，严重影响了天机镜对长岑的观测。虽然不至于变成睁眼瞎，但这些小仙人无论输入多少仙元，天机镜里都只有失真的图像，没有丝毫声音传来。
李清影眼睁睁看着大唐的军队从占尽优势到损伤殆尽，总觉得这一切毫无真实感，看着那人满头的银发，她只觉得刺眼：“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凡人寿命本来就短，为何他却反而一点也不珍惜，数十年寿元就那么消耗掉了……”
仙人看凡人，总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些能够闪耀出光芒的存在才能稍微入眼，其他的凡人都如微尘般不值一提，但再怎么精彩，也就犹如野流星一般，闪耀一下就没了。
唐国的那位唐恒宗，一生干的最漂亮的就是带着麾下的骑兵完成了大逆袭，一退一进间，将敌人坑的落花流水，但那是他最后的风光了，因为不久之后他就被刺杀身亡。
几百年前一位大周国的大将军带着手下攻略了倭国，这番武功震惊天下，但成为倭国皇帝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更多的亮点，庸庸碌碌地消失在了历史的潮流里。
魏国的魏武帝，看他现在的样子，谁能想象得到几年前他派兵将唐国打的落花流水，连唐皇的女儿都抢了回去，藏在金屋里赏玩，现在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罢了，昏庸且无趣。
凡人的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享受，如物质上的金钱美人美酒美食，精神上的荣耀、信念、羁绊等等，只要有这些东西，凡人就能够满足，就算死，也能死得其所。
仙人却不同，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波澜壮阔，却胜在活的更久些，一个仙人，进入筑基期能活两百岁，金丹期能享寿五百载，元婴期将近一千载的寿命，到了分神期，就能活三千载了。放在人间，那就是数个强大平稳的王朝从创立到兴盛，从兴盛到衰落，从衰落到被更替的过程。
仙人光是筑基期就有两百载寿命，即使是最差劲的仙人，也能比最厉害的凡人活的更久些。即使是以凡人的角度，如果看着一个个比自己活的精彩，长得比自己帅的人死在了自己的前面，有时间就去他的坟前臭骂他一顿，而他又没法反驳，心中必然也会产生优越感的。
所以，仙人的传承，仙人的思想，永远是与凡间有所割裂的，就算没有刻意去追求，就算刻意地想要让仙凡之间的差别减少，也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这个凡人好厉害的心性，也许他能修炼到先天期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心中震动。
众多小仙人面面相觑，都瞧出了互相眼中的想法，此人确实很有可能修炼到先天期。
只要能够修炼到先天期，就有五百多年的寿命，相对于筑基期的现任来说，算是非常的强大了，这样的凡人，大概有资格和他们说一两句话吧。
胡如歌站在人群当中，嗤笑道：“不可能，杨昆此人不仅没有修仙的资质，连练武的资质也是低得可以，除非有奇遇，要不然此生最多也就是炼骨期，连宗师境都达不到。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怕他想晋升到炼筋中期都困难无比……”
“胡师妹真厉害，你对杨昆还真是了解呢，你知道杨昆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吗？为什么他对那个女孩子你们关心？”不知不觉间，仙人之间的话题渐渐偏离了轨道。
此话点燃了天柱峰上的气氛，众人开始乱纷纷地讨论起来，猜测女孩子的身份。
“也许是他的未婚妻呢。”
“别逗了，应该是个丫环。”
“谁会这么在乎丫环的命啊。”
“如果我的丫环对我不离不弃，我也会在乎她。”
“说的也对呀。”
“她的名字叫阿紫，是杨昆从街上买来的丫头。”不知道为什么，胡如歌就是不想听人过多地谈起这个丫头，所以很干脆地挑出了阿紫的身份。
但是很显然，她的挣扎是徒劳的，这更是引爆了这群仙女的八卦精神。
“原来叫阿紫啊，如果我也有这么个丫头就好了。”
但是她旁边的男仙人明显不同意她的看法：“这么个丫头有什么用？再过几十年她就老了，留这么个老嘎嘎的女人在身边，不觉得秽气吗？”
“也对，凡人的保质期太短了，真是可惜。”
“真希望那个杨昆能够修炼到先天期，那样的话他也能活好几百年，那样我们就能和他做朋友了。”
“这个仙人规条太麻烦了，真是讨厌。”
“唉，别发牢骚了，仙凡有别，若是涉入得太深，只是徒惹烦恼罢了，凡人的寿命就是天限所在，没法改变的。”
年轻的仙人们忽然间有些郁闷和无聊，连打坐运气也变得无精打采，但不管是哪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去看天机镜上的那个身影，瘦嘎嘎的，就像是腊肉一样，再看他头上的白发，就像是腊肉发霉长毛了，但无论哪个人看了，都会觉得耀眼且帅气。
素心默默地看着这些仙女的说话声，也觉得有些可惜，凡人犹如流星，想要抓住却总是抓不住，太短暂的凡人，就像是蜉蝣一样。
唯有胡如歌心中冷笑，她很早就在隋国的皇宫当中厮混，深明凡人的阴暗狠毒，即使是杨昆的身边，也从来都不缺少刀光剑影，而在她的记忆当中，杨昆总是和蔼可亲，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致命，因为上位者不是亲和就可以的。很多次，她看到杨昆对某个宫女和颜悦色地笑，过两天那个宫女就会没了。
那样的东西看得多了，便不会再相信所谓忠诚，真爱之类的东西，事实上，在胡如歌的眼中，人间就是个污秽至极的地方。
“你们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哦，天哪噜，这个杨昆好狠的心肠，胡师妹，你怕是要输了。”
胡如歌听到惊呼声，朝着天机镜里看去，饶是她自以为人间已经没有什么实物能够令她惊讶了，但是看到里边的景象，她觉得全身一阵恶寒。
这杨昆，原来是这么狠毒的吗！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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