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7 五战·月下冰寒 下
“为什么不可能？”
“谁告诉过你，「慑心鬼眼」的终境，就只能是‘血纹贯眼白，瞳珠化殷红’？谁又曾说过，此术的使用，便只能用于瞬时之击？”
“书中古卷语，又岂能全信？”
见到白茞顶着一身的厚雪，分火逐炎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云山持伞抵剑之际，自也是不吝释之。
然而白茞听后，却是随即就又瞪大了一双眸子：“你究竟用了多少？”
“嘿，年前至今，仍在用！”
话语落时，云山的眼部皮肤之上，顿时就沁浮出了大量的猩红色液体，滋滋滋滋的，像落于炭火上的油脂一般，猛烈地反应了起来。
而紧继其后，白茞那因识海剧颤，而微显痛苦的眼眸之外，也是立马就流转起了纯金色的光芒。
就在其银面之上！
光流纤细，似若秋毫，却又如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流淌得像是一条组成了迷宫的水渠，又环绕得像是一群正来回盘旋的鸽鸟。
且因靠得极近之故，云山更能明显地观察到，银面刻纹里的金光在扩展之后，隐隐约约的，构成了两道湖泊状的灵禁，呈动荡的膜态，封绝在了白茞的眼眸之前。
——那里面好似藏了某种需要压制的危险存在！
因感应在前，又早有备矣，于是云山在此一瞬间，唤出了潜匿于其肤下的「猩红孽煞」，欲以“剧痛”，抵抗可能到来的幻魇。
因惊变在先，又含试探意，于是白茞听完答复后，亦动用起了从不示于人前的特殊灵目，借以抗拒起了「摄心鬼眼」的不间断干扰。
两人就这么算计着、虚应着。
于是旋踵间，风云之走势，便再作了突变:
一道沉闷的气爆声，猝然响了起来！
白茞的身子，忽如断线风筝一般，遽然被推击了出去！
云山抽伞，继而转身，一式甩击，便就猛然劈向了身后！
……
…
不远处的兼宏，得见台上的一幕，眉头却是直皱。
台旁的定胜傀，左目为赤，右目为绿，这明显就是在告诉众人，争斗中的守擂一方，确确实实是违规了。然而他却又不知，为何几位须字辈的师兄，竟还不叫停？！
直到——
他昂起了头，看到须方打出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
……
大约三十息后。
闪避中，左腿拖行，右脚在地面急刹之际，云山左袖一扬，却是立马就又凝出了一只火鸟，放飞了出去。
加上这一只新成的火鸟，台上的空域里，却是已然有了五只相同的东西了——四只为「绛朱极火」所凝，另一只则为一种奇异的月华之力所构。
前者形似雀燕，后者状如鹰隼，前者属性灼燥，颜色深红，后者性质阴凉，色泽淡蓝，前者攻击之时，急躁且轻捷，并全是啄、扑、抓、撞一类的直白打法，后者攻击之时，则优雅而高贵，一贯都不与敌做身体接触，而是散射体表的各种羽毛，绒羽、正羽、翎羽……总而言之，即使是有四雀围攻，步步紧逼，此鸟也仍旧是游刃有余，御力悠闲。
然而在其下方，云山却早已是苦不堪言了。
此鸟的羽毛，一旦攻击到了他凝出的火焰与疾风，便会冷却之、稀释之、令其缓、令其柔，进而又消融之、令其灭。隔远了一看，就好像是画盘上新涂的颜料，被白布抹去了一般，画中之意境、画面之完整，因此一下，当即就会缺失一角，于是法术中的灵力结构，也就顿时崩解了开来。
在「摄心鬼眼」的干扰下，白茞确实不能完美地糅合“冰”与“太阴”了，可是在那不知名的灵目的辅助之下，纵然是冰属元气与太阴之力只能分开存在了，他却依旧能控制得挥洒从容，并于他杀得难解难分。
单体存在的冰雪，根本抵御不住酷烈霸道的「绛朱极火」。
但单体存在的太阴之力，却依然是玄妙万分，难以匹敌！
……
……
约略是半顿饭的工夫之后。
或是天上浓云的飘飞之速，微微快了一丝，又或是场外人群的喧闹沸杂，无故地淡了一瞬，交战正显焦灼之势的白茞与云山二人，明明无暇顾及那众人相，却是又在同一时间，均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于是分外默契地，相视一笑之后，他俩各自的攻势，虽表面上仍是如火如荼，实际上却一来一去的，转眼就多了几分和谐与平淡，又少了几分惊险与煞气。
……
……
又五十余息。
耳边忽有戾禽鸣。
于是一条风火组成的蛇鞭，偏就应声甩击起了地面，又如爪钩般抓住了地面。
于是其后一霎间，鞭身凹凸有致，形如浪头推涌，鞭柄处五指紧握的矮小人影，便就如一卧在鲸尾上的螺贝般，被飞涛猛抛了出去。
而其人刚离，一道身颀体长的人影，便就双手倒持着一把奇短的冰雪之匕，重物坠风般地插击了过来。
一声脆响，碎琼又洒。
但这次，却又不同于了前次。
前次是冰锤碎裂，碎出了满地的雪，固结且犹寒，而这次的坚冰崩解，却又只是散出了零星的融雪，须臾便化了去。
抬头一看，才知这半空里，已然没了那四只火鸟的踪影。
原来刚才那抛物下坠的一眨眼，白茞持匕而来，便就扎破了那只淡蓝色的异禽光影，又成串地扎破了后续的四只火鸟。
纯白色的冰棱雪晶，因为与那蓝鸟正面遭遇了一刹，首先就覆上了一层清蓝的月华，于是破火当空的一瞬间，所有的炎影，便就都被破了去。
克敌的方式，是如此的巧妙，然而他这一落地，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就又是一份心悦诚服的赞叹:“云师弟果真好悟性！”
“你这学敌以致用的本事，我可是万万学不来啊。”
瞥了瞥身侧一眼，见得那团月华，没有自己的允许，就渐渐星流云散了去，白茞一凝目，便就又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精准校控灵力场，让火叶在风力的维系下，如牛筋绑着的弹珠一般，来回弹射，进行高频攻击，以达到削弱我这只「绮粼鸑鷟」的目的，确是你适才新想出来的？”
明明都想清楚了，然而白茞收手后，却还是忍不住地，又开口问了起来。
然而云山站在那，却是早就背过了身子，仰头望起了远空，故而回给他的，就也只能是略显冰冷的答复了:“云山愚钝，当不得白师兄连番盛赞。”
“师兄若不愿再战了，还是先来看看这景况吧！”
“若是所料不差，恐怕真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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鸑鷟（yuèzhuó）:五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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