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小人鱼
“会怎么样？”我发觉凝烟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紧紧盯着阿九。
阿九回避着凝烟的眼神，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他没因为得到凝烟的关注而兴高采烈。他说：“她在九幽的时间实在太长，加上在九幽出生，身上有一股阴气，到了阳间，如果不能吸收到男人的阳气，她会迅速老去，然后死亡。”
“吸收到男人的阳气是什么意思？”我问，“是不是像鬼怪小说一样，需要不断吸收男人的阳气，而被她吸走阳气的那个男人则会死亡。”
阿九说：“被吸走阳气的男人会迅速老去，和死亡也没什么区别。”
我、祝英台、凝烟和梁山伯面面相觑，都也些不知所措。
许久，凝烟才说：“拂霜不能回人间，她回去就两条路，要么害人，要么害己。我们得劝她回到妇好那里去。”
祝英台说：“她来之前妇好不可能没把其中的厉害告诉她，她不会回去的。”
我点头表示同意，她跟着妇好这么多年，又是妇好唯一的徒弟，当初要来人间的时候，妇好一定好言相劝，这么要紧的事情妇好不可能不说，可她依然还行选择跟我们一起走了。
我喃喃地说：“如果她知道，那她也知道，她和丁宇是不可能的。”
凝烟说：“言清，和拂霜谈谈吧，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的。”
大家推选我找拂霜谈，我只得在他们都去休息的时候，留下来等拂霜。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这海底也没有日夜，随着气温的变化判断日夜。我只觉越来越凉了，知道夜已经来了。祝英台和凝烟早已经睡了。
我随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走出了屋子。夜间的时候，白天很少见的水母开始大批出动，漂浮在周围，像一盏一盏的琉璃灯，非常好看。我不敢离它们太近，生怕有毒。九幽的东西，越美丽，越危险。可水母好像不跟放过我，缓缓朝我漂过来，越这样，我越害怕了。步步往后退，一不小心，脚后跟被一丛珊瑚绑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我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一株珊瑚后面，出现一个圆圆的脑袋，一双大眼睛里流淌着不满，“你坐我尾巴上了。”
我低头一看，自己一只手正压在一跳鱼尾巴上。惊恐莫名的我，机会是机械地抬起头，尾巴一摇，一个人身鱼尾的东西就出现在我面前。
“美人鱼？”我刚想叫出声，又觉得不对。刚遇见阿九的时候，他给我看过美人鱼，可不是这个样子。而且她和电影里看到的美人鱼也不像，眼前这条鱼最多一尺左右，比电影里的美人鱼小多了。难道是小美人鱼？看着脸，倒像是个小孩，七八岁的光景。
“你——你是什么东西？”我装壮着胆子问。
“你才是东西呢！”她显然对我的问话很不满意，很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从她眼睛里我可以明白无误地知道，在她眼里我才是低等生物，“说话白天的时间归你们，晚上的时间归我们，你怎么不遵守约定呢？”
看来这条鱼在这里生活了不止一年半年，对这里的规矩了如指掌。我只得赔笑解释：“我刚来没几天，对这里的规矩还不太了解。”
她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既然知道了还不回到你的住所去。”
我看她眼神凌厉，脸上完全的不容置疑的表情，差点就很听话地回去了。刚一迈步，立刻觉得不对，一个大人就这么被一个小孩，不对是被一条鱼这么指使着，很没面子。
我对着条小人鱼微微一笑，说：“可是我还要等我的朋友呢。”
她胸有成竹地说：“你的朋友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到了夜里，魂魄不许上街了，他怎么回来？”
“我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些规矩。”
“这是第一代居住在这里的魂魄和我们水族定下的规矩，你连这都不知道。桑和城城规，你都没背过？”
我摇头，表示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城规这个东西。
她深深叹了口气，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不遵守规矩的魂魄越来越多，这桑和城早已没了往日的安宁了！”
她突然闭了口，觉察到自己的失言，有些惊慌地注视着我。
我还在微笑，但已经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破绽，她说的那个规矩应该有，但现在一定已经形同虚设了，不然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我朝前走去，她摇摆着她的尾巴跟在我们后面：“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夜里魂魄不能上大街了。”
我挑衅地说：“上了大街会怎么样？”
“会?????”她会了半天，没想到能吓住的法子，恨恨地说，“反正会倒霉！”
我说：“我都死了，还怕倒霉么？”
“喂——”她追在我身后，“你这人，不对，你这鬼，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呢？”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突然和颜悦色地看着我：“你去哪里？”
我说：“我去找我朋友。”
“我和你一起去啊。我可以保护你，这里好多水族靠吃魂魄为生的。”
我无比怀疑地看着她，：“就你这小身板也能保护我？”
她说：“你别看我身板小，本事可不小。而且我们小人鱼族是在这里生存最长的水族，大家都会给我们一点面子的。”
“那你们呢，你是什么？靠什么为生？”
“我们是素食主义者，而且我们生命力很强，就是喝水也能存活下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看她的样子实在有趣，忍不住逗她：“小人鱼，这么说也有大人鱼喽？”
小人鱼一个劲地摇头：“没有，只有小人鱼。”
我忍不住惊叹：“小人鱼都像你这么大？”
“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小人鱼简直无时无刻不在鄙视，“我这样已经算很大了，我们最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你看——”
话刚说到这里，果真一条巴掌大的人身鱼尾的小人鱼从我们身边经过，看见跟着我的小人鱼还跟她打招呼：“桑桑，这是你的认识的新朋友？”
跟着我的，被她同类称作桑桑的小人鱼毫不掩饰对我的鄙视：“新来的，一只傻瓜猫，什么都不懂！”
心里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如果在人间我肯定把这位叫做桑桑的小鱼抓回去红烧了。想我堂堂正正一个人，居然被一条鱼这么嘲笑，实在太伤自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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