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井底老妪
我们拉上来的是水,只是这水实在古怪。
但凡一个正常人都知道,水是无色的,就算人间现在环境严重污染,水有了颜色,我们见到的也只是黑色,或者红色,可这桶里的水,却是白色的,像雪一样的白色。如果它不是在晃动,我会认为我拉上来的是一桶雪。
我和英台看到这桶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我想英台怎么也在九幽生活了一千多年,也许知道是什么。可当我用询问的眼光看像她的时候,她摇了摇头。
“你从来没见到我吗?”我不死心,想启发一下她,“平时没听别人聊起过九幽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英台坚决摇头:“没有!”
丁宇说得对,一千多年了,她除了忙着跟梁山伯谈恋爱,什么都没干。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只看我良人。这两人能如此专注于这一件事情,实在让我很佩服。
现在,我们抓着彼此的手,看着这桶奇怪的水,紧张得不得了。因为这桶水居然自己向桶口凸了出来,慢慢形成一个球体,白水越长越高,高出桶面两尺有余。
我们抓着彼此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我在想要是桶里出来一个妖怪,我该怎么办?四周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我口袋里有些茇树的果子,英台说它们能毒死九幽的鱼;那么它们一定是有毒的。我抓一把朝妖怪扔过去,就算毒不死它,出于本能她应该会挡一下,我或许能趁这个时间赶紧逃跑。
打定了注意,我一只手伸进了口袋,做好袭击的准备。
接着我们看到桶里走出来一个白发老妪,短身驼背,白发如雪,满脸褶皱。她站在桶边,一手扶着桶口,对着桶里的水照了照,叹了一口气:“如此老了!”
我没想到“妖怪”会如此老态龙钟,这么老,即使是妖怪,我要突然袭击她,好像都有点不道德。
可听她的口气,好像今天才知道自己老了一样。
老妪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金饼,往我们面前一扔,说:“这是赏给你们的。”
这口气,这气魄,好像自己就是这里的王者一般。
我和英台看着地上的金饼却不敢伸手,不是我们不贪才,实在是不敢拿。这老妪能在井里生活这么些年,一定非同一般,没搞清楚她的身份之前,就拿她的东西,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老妪看我们对金饼居然无动于衷,很疑惑:“你们不喜欢金子?”
“喜欢喜欢!”我说,“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们与您素不相识,怎好拿您的东西?”
其实对我更担心这金饼的真实性。万一和我爷爷一样,只是阳间的人用纸烧过来的,对我这个一心要活回去的人来说,这金饼还真没什么意思。我拿它回人间,吃完海鲜大餐,给人老板说,老板我没带钱,给你个金饼吧。往他面前一放,结果是一张金灿灿的冥币,人老板肯定把我暴揍一顿,然后押到派出所。
“我说赏你们就赏你们,哪里那么多废话?”老妪似乎很生气,“真是人心不古,什么时候奴才敢这样正眼看着主子了?”
我和英台对视了一眼,她说主子,难道她是这里的主人?不对,哪有主人被关在井底下的?莫非是遭人迫害?
我壮着胆子问:“您怎么会在井里?”
老妪说:“不该你们问的就别问,给你们的东西好好拿着就是,就当是你们把我从井里拉上来的酬劳。”
我说:“我们并不知道您在下面,我们只是想弄点水,洗簌一下而已。救您,非本意,谢也就免了吧。”
老妪很绝强,“救我,谁说你们救我了?我需要你们救吗?我不过是不想和姓吕的人有过多的瓜葛,你们拉我上来,我付了酬劳,就算两清了。以后你们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一样不饶你们。”
我看她目露凶过,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我连着鞠了几个躬,“真是谢谢您了,这金饼我们真的不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我拉着祝英台往回跑。
老妪在后面喊:“你们等等。”
我说:“就当没听见,咱们赶快走。”
可祝英台说:“我看她这么大年纪了,一定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咱们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打听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我说:“她一直被关在井里,能知道什么?和她打听就是浪费时间。还有,她被关在井里,一定和这里的老板是死敌,我们把她放了出来,要是被这里的老板知道了,咱们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祝英台说:“可是我听她的口气,好像她是这里的老板。你说会不会她被人陷害,关在了井里,然后那人鸠占鹊巢。”
我说:“就算这样,那也是他们的私人恩怨,咱们的任务是抓紧时间找到钥匙,别人的闲事不要管。”
祝英台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紧跟着我的步伐,往刚刚来时的路跑。可奇怪的是,无论我们跑得多快,那老妪的声音总在我们身后喊:“你们等等!”不高不低,跟我们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像盘踞在头顶的阴魂,赶也赶不走。
我们也不敢回头看,只觉得背脊发凉。
终于跑进了厢房,关上门,插上插销。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老妪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开门啊!”
这算怎么回事,赖上我们了吗?
祝英台心软,和我说:“要不咱们把门开开,听她怎么说。我觉得她应该对我们没恶意,真要害我们,刚刚就可以动手了。”
我说:“开门前,有件事情我跟你求证一下,你们这样的千年鬼魂,有法力吗?”
祝英台狐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说:“我们曾有个人,当然现在也到了九幽成了鬼了,写了一本书,专门说一些狐妖鬼怪的故事。他在书里说女鬼是专门吸允活人精魄的,被女鬼盯上的人,一般必死无疑的。有个书生,一天夜里回到家里,发现卧室里居然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姑娘还说爱慕书生许久了,非要跟书生同床共枕。书生意乱情迷,当晚就和姑娘共赴巫山,结果没多久就死了。”
祝英台听得很入神:“还有呢?”
我挥了挥手,“反正都是这些故事,也有善良的女鬼,不忍心害人的,但比她法力高强的女鬼就害死了他。总之,人在鬼面前,根本是不堪一击的。”
祝英台说:“阴差我我不知道,他们有的镇守九幽,有的常到人间办事情,或许有些法力。想我和山伯这样的平头百姓是没有法力的。至少在这里,像我这样的鬼,是没有法力的。不过我听说过,一些枉死的鬼,没人替他们安葬,无常就不收他们,没有无常的引领,他们到不了幽都见不到判官,生前的所为得不到清理,永远无**回超生。牛头马面就会让他们到人间,找一个垫背的,找到了替死鬼,他们才能得到解脱。到了人间,也许他们能附上人体,吸了精魄,但在这里,他们也是没有法力的。而且在这里,他们都是最低等的鬼,不敢胡作非为的。”
“这规矩太丧心病狂了!”我开始怀疑我能出车祸,也是哪个冤死鬼拉了我来做垫背。若真是这样,我就是这规矩的直接受害人啊!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是这规矩直接体现。阿九要真能继承九幽王位,我得跟他说说,让他改改这些不合理的规矩。
祝英台说:“我也觉得这规矩不好。这里的许多规矩都不好,可是我们无能为力。”
我叹了口气,“其实人间也一样,我也觉得许多规矩不好,可是许多事情根本轮不到我等**发表意见,只能随波逐流了。”
门外的老妪使劲拍打着门,“你们两个丫头,在屋里嘀嘀咕咕说什么?我让你们开门听没听到?”
英台再次问我:“开不开?”
我想如果这老妪也只是个平头百姓,我大可不必怕她,年纪一大把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的,应该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就算她想加害我们,我和英台两个加一起,也指不定谁吃亏。我担心的是,她不是平头百姓,平头百姓能在井里呆这么久还不死?她若真是不是平头百姓,身上有我们没有的法力,对付我们就分分钟的事情了。但想想也不可能,她要是是英台说的印差,也就是九幽的公务员了。这公务员在九幽应该也是编制在册的,怎么会失踪了这么久没人找?
唉与其在这想破了脑袋,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说:“开,咱们试着从她那里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英台非常赞同我的决定。
我拔了插销,正要开门,外面突然传来了刚刚领我们进来的白衣少年的声音:“谁在那里吵闹?”
我看到老妪转身,面对着少年,少年似乎吃了一惊:“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老妪说:“是我,好久不见啊,黎昕。”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白衣少年叫黎昕。听两人的口气,显然早已熟识。
黎昕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老妪淡淡一笑,“天不灭我,你们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是没用的。”
我和祝英台都屏住了呼吸,心想这下糟了,这黎昕一定找我们算账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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