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侯二

　　赵诚更是厉声叫道：“殿下，住嘴！”他却是不管自己呵斥的是恒王殿下，一句“住嘴”就把恒王华天赐给吓得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公子乾进来直接走到赵诚面前禀报：“启禀君父，死在太庙中的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人是大哥——上将军府上的门客，听上将军说那二人份属师徒，为修道之人，虽不知为何会到了太庙中，并参加了打斗，却应该没有放火的动机。而且，从幸存者侯二的口中得知，此次大火实与郑国有关。”

　　“有幸存者？”赵诚、凌子华等人同时问道。

　　公子乾道：“侯二是禁军武士，在处理尸体时被发现还有气息，经过抢救缓过了气来，只是他只说了一句话便又昏迷了过去。”

　　“什么话？”众人问道。

　　“当时我看到他睁开了眼睛，便急着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放的火，他说，郑国的武士拿走了……，便一闭眼又晕了。”公子乾叹了一口气，道，“人倒是还没有死，现在已被送到文华阁，太医正在施救。”

　　赵诚轻咳一声，然后慢慢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诸君在此稍候，我去看一下。”

　　于彪却是一声不吭，转身便走。候二是他的人，听说候二还活着，他可比谁都急着想过去看看，并且也想多知道一些太庙大火的情况。

　　赵诚疾走几步，赶上了于彪，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于统领，辛苦了！”

　　于彪急忙拱手施礼道：“不敢，职责所在！”

　　来到了文华阁，赵诚和于彪都是急急探视侯二的情况，却见地塌上的侯二浑身黑漆漆的，面目不清，双目紧闭，显是仍然昏迷不醒。

　　“情况怎么样？”赵诚拽了下赵豹的衣角，问道，“还有，你的那两个门客到底是什么来历？”

　　赵豹看着父亲，也是一脸的迷惑，低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前些时日才来到我府上，与一干门人讲经论道，口才甚是了得，没想到竟会死在了太庙中。”

　　“看样子，你那两个门人不止口才好，还应该会些武功吧？何况，从赵国跑到西华来，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吧？”于彪也不管赵豹是在特意低声与父亲说话，插嘴说道。

　　赵豹瞪了于彪一眼，嘴唇动了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又醒过来了，似乎有话要讲，只是他伤得太重，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看情况是要交代些什么。”一个太医回身对赵诚说道。

　　赵诚赶紧俯下身去，将耳朵对着侯二的嘴巴。

　　赵豹也凑了过来，将俯过身来的于彪向外挤了挤，使他难以近身。

　　就听到侯二哆嗦着嘴唇艰难地低声道：“好像……好像是郑国的武士将先帝……先帝灵位下以及灵位……灵位下的一团东西取走了。”

　　“一团东西，什么东西？”赵诚急问道。

　　侯二断断续续的道：“好像是……好像是一团丝绢，我……我也没看清楚，还有……还有一样东西，没……没看清楚。”

　　赵诚怒道：“没看清、没看清，你到底看清楚了什么？”

　　“快问他是什么人放的火？”于彪没太听清楚侯二刚才的话，却断定说的内容与放火无关，一时焦急，出声催促道。

　　侯二似乎听到了于彪的话，身子动了动，竟想坐起来。

　　赵豹将身子俯得更低，双眼紧紧盯着侯二的嘴巴，一只大手却按在了候二的胸口上，不让他动弹。

　　侯二这时候一只脚已经进入了鬼门关，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反而闭不上眼睛，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刚刚一用力要坐起来，却被赵豹按压住了，便又闭上了眼睛，不再动弹。

　　赵诚看到了赵豹的动作，似乎有些不解，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看着一动不动的侯二。

　　过了好一会儿，候二的嘴唇又哆嗦起来，含混不清的道：“杀人……杀了很多人，一个……一个不留，边杀人，边放火。”

　　“是谁？快说是谁？”于彪似乎听到了杀人、放火的话，用力向前挤，把一直留在侯二身边的一个太医挤了出去，却被赵豹叉开腿硬挡在后面。现在只不过有三个人围蹲在侯二身边，赵诚在候二的头部，往下便是赵豹，再就是于彪，而候二的头顶和另一侧则靠着墙壁。侯二的喉头咕噜了一下，似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话，以便能让于彪听见似的，却不知道他的声音极是微弱，除了贴在他嘴边的赵诚能够模糊的听到外，就连赵豹也已经听不到多少了。

　　“大将军府……人……恒国……鬼功……杀人……找什么”侯二断断续续地说，听得赵诚一脸的迷茫，然而他无意中一瞥眼，却发现赵豹脸上陡显惊骇之色，知道有异，又暗中扫了于彪一眼，便对着候二的耳朵大声喊道：“你是说，杀人放火的是郑国的武士，对吗？”

　　侯二猛地睁开眼睛，瞪视着赵诚，昏黄的眼睛在烛光掩映下竟闪出一丝亮光，但是，不过一瞬间，那丝亮光便消失了。

　　于彪怀疑的目光追随着赵诚，却又不敢说什么，就对站立一旁的太医道：“王太医，能不能先行救治，等他好些了再来询问？”

　　“他是被人用剑刺伤的，因为未刺中要害，又躲在茅厕里，才没有被大火烧死，但是因为伤口一直在流血，被发现时已经认定他死了，就没人去管他，直到有人在停尸房听到了呻吟声这才知道他没死，但是也撑不了多久了。老夫以为，他之所以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有话要说出来，唉，油尽灯枯，太晚了！”被称作王太医的人摇头说道。

　　于彪听到这里，便直接走到赵诚的身旁，想更近一些听听侯二说些什么。

　　“郑国的武士？郑国人……杀了……”侯二说到这里便再也没了声音。

　　于彪刚好看到赵豹的大手从候二的喉咙处抽了回去。

　　“他死了，走吧。”赵诚缓缓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但是，虽然他死了，死前却说出了真相，让我们知道了郑国的武士的确是杀人放火的凶手！对吧，于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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