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宴

　　郑兴邦慨然一惊，心道：“若真是这样，倒让人难以防范。”

　　陈东停下脚步，右手捏着下巴，道：“若是岳王已然归天，恒王称帝是当然的事，这个事情各诸王侯都没有反对的理由，而一旦恒王称帝，因其年幼而且有些智弱需要辅政，顺势封赵诚为王帮其理政，想来也不为过。”

　　“他休想！哼！早就听说那华天赐痴痴傻傻，既无帝王之相，也无帝王之能，让这样的人登基为帝，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郑兴邦高声道。踱了两步又厉色疾声：“我这就去找其他的几个诸侯商量对策，决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上将军息怒！”陈东双手拢在一起一揖，拦阻道，“这件事如何处理，大王提前都做了安排，这个时候贸然行事，反而会落了口实。况且，上将军只与几个公侯相识，还非平辈论交，不免处处受制，难以成事。”

　　郑兴邦一时僵住，沉思片刻，觉得陈东所言不虚，他就是找到了那些君侯，人家能听他安排吗？想到这里，恨恨地道：“若真如上大夫所料，我郑国必发檄文，诏令天下发兵伐之！”

　　陆祈猛地睁开眼睛说道：“但是，还有一事我总觉得未明，需要暂时观望，在这个时候还不能硬来，不然的话，有可能打乱了先帝的安排。”　陈东迟疑道：“你是说，岳王华天成？”

　　陆祈道：“想当年先帝何等威风，雄才大略无人能及，却在突发疾病之际，对后世做了个谜语般的安排，留下了个‘十年约定’。试想，若是十年之后的今天，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事情出现，那么那个‘十年约定’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当时就选择岳王华天成或者那个恒王华天赐继帝位更加妥当呢！”

　　陈东眉头紧皱，低声道：“可是，岳王在先帝去世时突然失踪，十年来毫无踪迹，半年多前又传已亡，这岂是先帝生前所能够料到的？”

　　“先帝的谋划和安排又岂是我们能够猜测得到的？”陆祈摇着头缓缓道，“当时没有人认为那个什么‘十年约定’能够起到遏制几个大国的作用，就连咱们君王私下里也都觉得好笑，以为这么一个国家竟要十年没有帝王，那岂不是要大乱吗？可是，就这么十年过去了，连帝宫中都没有朝臣了，这国家却是出奇的太平！唉！我倒是觉得，一旦这‘十年约定’过后，天下却就要乱起来了，只是，不知道先帝的后手在哪里，又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侍卫问讯的声音。众人知道是宫里来人传他们去赴晚宴，便不再说话，各自准备了一番，方才出门。

　　在院中，上大夫陈东对陆祈道：“陆兄，我与上将军此番赴宴，吉凶难料，你与肖誉、肖雄二人不可离开此院，以免多生事端。”

　　陆祈点头道：“我与他二人饭后自当各回房歇息，料不会有事。”

　　陈东向拱手而立的肖誉和肖雄点了点头，便与郑兴邦一起跟着宫人出门而去。

　　进入帝宫，绕过正华殿，来到华明宫，在门外郑兴邦解下佩剑放到一名宫中侍卫的托盘中，然后和陈东进入宫门，被引到右侧次席。

　　郑兴邦看到恒王尚未到来，而左边的席位上也还空着，便知道赵诚是有意将他的位子安排在了自己之上，立时便怒火上涌，伸手就去拔身上的佩剑，却没有摸到，才想起佩剑在门口已经解下，就冲着引领他们过来的宫人大声喝道：“我们郑国的席位怎么会在这里？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眼中还有定南王吗？”

　　那宫人垂首答道：“是恒王的旨意。”

　　郑兴邦还待继续询问，身边的陈东拉了一下他的衣衫，猛然醒悟，转身回首向其他席位看去，只见各国君候都盯着他，眼神各异，却无人出声，憋在喉咙里的一声怒骂终于没有破口而出。

　　短暂的尴尬过后，郑兴邦冲着已经列席而坐的各国君侯抱拳行礼，微一颌首，口中道：“诸位君侯，郑国上将军郑兴邦在此有礼了！”

　　各国席位上的宾客纷纷站起身来答礼，表情复杂，目光各异，有不少人露出诡异的笑容，也有几人面无表情，态度从容。

　　大厅里烛火通明，中央铺着一道宽宽的红毡，两边便是两列宴席。这时候给诸位君侯或者代替君侯而来的公子均是侧身向着郑兴邦所在的上位行礼，可见在众人的心里，郑国领袖的位置还在，嫡亲就是滴亲，王就是王！只不过，看现在的形势，赵诚既然要把上位留给他自己，让一直做首席的郑国安排在了次席，表明他已经安耐不住了。

　　陈东站在郑兴邦身后，向各个席位一一看去，见到北周席位上是武侯李季和长公子大将军李修武，夏国席位上是肃侯凌子华和世子凌长风，东恒席位上是东恒世子孙亮和一个不熟悉的官员，有可能是丞相或者上大夫，凉州的席位上是姬侯胡道和与他的弟弟、丞相胡姬华以及儿子太子奇，南郑席位上则是南郑侯的公子郑辛。

　　东疆、儋州和子月国的使者，陈东却一个都不识得。

　　郑兴邦除了识得夏肃侯凌子华和北周武侯李季外，其他人则从未见过。

　　“北周李季见过上将军！”北周武侯李季首先问候。

　　“北周李修武见过上将军！”北周长公子李修武面带微笑行礼道。

　　“凌子华见过上将军，定南王身子可安好？”夏肃侯凌子华行礼问候道。

　　郑兴邦急忙还礼道：“王父久病，近日更是卧床不起，一时难愈，有劳君侯挂念了！”

　　“不会吧？华子敬牛一般的身子，会生病？鬼才相信呢！”随着一阵尖细的声音从大殿后面传过来，赵诚那短小的身子转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人，便是恒王华天赐、赵诚的长子赵豹和次子公子乾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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