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专家组最后通牒！方羽交卷了
另一边。
央视《紫禁城》纪录片筹备组。
会议室里严禁抽烟，茶水却已经续了三轮。
长桌上摊满了分集脚本、剪辑进度表，以及十几份被打回去的候选歌词。
历史顾问、文学顾问、音乐统筹坐了满满一圈。
在座的年纪最小的也已经五十出头，这屋里人的学术著作摞在一起，估计能塞满半间图书馆。
可此刻，所有人脸上都透着为难。
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定格着纪录片最后一集的片尾画面。
夕阳压在中轴线上，宫门一重接着一重。
暮色逐渐落下，将整座庞大的宫城收进阴影。
镜头已经剪好，临时配乐也垫了进去，唯独主题曲这一栏始终空着，卡住了整个项目的收尾进度。
文学顾问唐怀远摘下老花镜，使劲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第七版还是不行。”
他把手里的稿纸放回桌上，指节轻轻叩了叩纸沿。
“词写得很稳，但就是太稳了。”
“宫门、红墙、风雪、旧梦……这些词放在平遥能用，放在金陵能用，放在长安照样能用。”
唐怀远抬起头，目光落在众人脸上。
“可我们写的是紫禁城。”
“天底下，只有这么一座紫禁城！”
旁边那位头发花白的历史顾问摇了摇头，顺手翻过另一份稿纸。
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他也顾不上推。
“第九版问题更大。”
“只写盛世，不写衰落。”
“只讲辉煌，不讲代价。”
“写得紫禁城这六百年，只剩太和殿金光闪闪的一面。”
他说到这里，放下了手里的稿纸。
“紫禁城不是一张给游客看的漂亮明信片。”
“它见过登基大典，也见过王朝落幕。”
“一首歌如果只敢写光鲜亮丽，就压不住这座城的分量。”
会议室里接连响起几声叹息。
音乐统筹老周烦躁地转着手里的碳素笔，笔帽早被他咬出了一圈牙印。
他一把翻开进度表，指着上面被红笔圈了好几遍的日期。
“下周三，宣发部必须确定终版物料清单。”
“主题曲再定不下来，后面的录制、送审和播出安排全得往后推。”
“推一次，经费和档期都得跟着调整。”
老周吐掉嘴里的笔帽，苦着脸扫了一圈。
“备用方案也得留出修改和审核时间。”
“各位，今天已经周一了。”
这句话落下，屋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纪录片剪辑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宣发档期不可能无限往后拖。
可偏偏这首歌，谁也不敢凑合。
它不仅要替整部纪录片收束定调，还要装得下六百年宫城岁月，容得下王朝兴替的厚重。
熟悉历史的老专家听了不能觉得轻浮，今天二十岁的年轻人也得愿意听、愿意唱。
这三个要求单拎出来，哪个都不容易。
全凑在一起，更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有人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让不少人同时抬起了头。
开口的还是老周。
他犹豫片刻，终于把憋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沈导，对于最后那个候选人，我还是保留意见。”
老周看向坐在主位的沈为民，措辞还算克制。
“方羽有才华，这一点我承认。”
“《漠河舞厅》我也听过好几遍，情感很准，叙事也好。”
“但唱家乡情怀和给紫禁城定调，毕竟不是一回事。”
“漠河是他的根，他有记忆，也有切身体会。”
“可紫禁城呢？六百年帝王家。”
老周停了一下。
“让一个二十多岁的流行歌手扛这么重的文化项目，是不是太冒险了？”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有人低下头，重新翻起手边的废稿。
还有人把之前被毙掉的第五版抽了出来，从头看了一遍，已经开始为备用方案挑稿。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实在不行，哪怕矮子里面拔将军，也得上了。
他们不是针对方羽，更不是什么老古董瞧不起流行乐。
纯粹是这个担子太重，主题曲一旦拉垮，整部纪录片的心血都会打折扣，这黑锅在座的没人敢背。
沈为民稳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反驳。
他拧开保温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口温茶。
等杯盖重新拧好，他才开口。
“各位的顾虑，我心里有数。”
沈为民环视全场。
“所以，我给方羽的仅仅是一个候选资格。”
“行不行，不看名气和流量，不看人情，也不看是谁保荐的。”
“咱们只看东西。”
“作品交上来，摆在这张桌子上，大家一起审。”
“过了，那就是他。”
“过不了，该撤就撤。”
他的声音不高，态度却很明确。
“规矩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唐怀远重新把老花镜架上鼻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进故宫采风，有三天了吧？”
“现在写出几句了？”
沈为民瞥了一眼手边黑屏的手机。
“还没交。”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老周苦笑一声，把手里的笔放回本子上。
“沈导，有件事我本来不该多嘴。”
“小张这几天同步到项目组里的采风记录，我都看了。”
他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方羽第一天给女朋友画速写，第二天一路给女朋友讲段子。”
“采风笔记倒是记了不少，可直到现在，成稿一页没见。”
几位老专家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有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有人干脆摘下眼镜，低头慢慢擦起镜片。
这是采风？
这分明是年轻情侣买不到内部票，换了条路线公费谈恋爱！
唐怀远合上手边那沓被批得满篇红字的候选稿。
“沈导，年轻人有自己的创作习惯，我不干涉。”
“但时间真不等人了。”
他指了指老周手边那个扎眼的日期圈。
“今天如果还拿不出东西，我建议立刻启动备用预案。”
“备用稿还要修改、录制、审核，不能让整个项目继续陪着他找灵感。”
会议桌旁没人反驳。
沈为民眉头微微蹙起，指腹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没有马上接话。
那天在陈道名家里，他亲眼见过方羽随手写下的那几句词。
正因为那几句词，他才力排众议，给了这个年轻人一张入场券。
可那几句残词太短，撑不起完整的主题曲，他一直压在手里，没有拿给专家组看。
他原本打算等方羽交出完整的实地采风稿，再放个王炸。
可眼下进度逼人，这群老伙计的耐心已经见底。
沈为民的手指停在杯盖上。
他正考虑要不要先把那半阙残词拿出来，稳住会议室里的局面。
叮——
就在这时，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清脆的微信提示音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屏幕上。
发信人：小张助理。
屏幕上弹出的预览消息，只有短短七个字。
【沈导，方羽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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