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天仙：他这是过审还是被绑了？
会议室里。
沈为民视线越过人群，看向角落里的小张。
“小张，院里哪儿有现成的乐器？”
突然被点名，小张浑身一激灵。
他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刚才方羽让他发那句“写完了”。
他盯着输入框磨蹭了快一分钟，愣是没敢按发送。
这可是央视级文化项目。
十分钟交卷？
四舍五入跟当面挑衅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连替方羽挨训时该摆什么表情都想好了。
可谁能想到？
会议室的大门一开，这帮文化泰斗看完歌词，不但没训人，反而急着追问曲子。
小张赶紧回神。
“沈导，职工文艺活动室有！”
“那里有一架老式卡瓦依钢琴，平时院里合唱排练用的，就是好几个月没调过音了……”
“能出声就行！”
老周压根没听后半句，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快带路，赶紧的！”
他这一动，会议桌旁的老专家全跟着起身。
保温杯不要了，老花镜往兜里一揣。
唐怀远一步跨到方羽旁边，大手直接攥住他的胳膊。
“小方，走走走，现在就去！”
一群人迅速围上来，把方羽夹在正中间，呼啦啦往门外涌。
方羽被几个老头半推半架着，步子都快乱了。
“不是，各位老师，咱能稍微松快点不？”
他一脸无奈。
“我是去弹琴唱歌，不是被押去午门斩首，不至于，真不至于！”
没人搭理他。
老周还嫌他走得慢，顺手在后面推了一把。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拉开。
一群人风风火火冲进走廊，脚步声咚咚作响。
……
走廊尽头。
刘一菲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方羽的外套，指尖无意识的捏着袖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三十二分钟。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方羽写的歌词，她看过了。
她非常喜欢，也知道那几段词立意极高。
可里面坐着的，不是普通节目导演和音乐制作人。
那是一帮真正的文化泰斗！
他们审过的顶级大作，估计比一般歌手这辈子唱过的歌都多。
正胡思乱想着，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两扇厚木门猛地打开。
刘一菲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探头朝那边看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定住了。
方羽走在队伍正中间。
左边贴着唐怀远，右边跟着老周。
沈为民在侧前方领路。
后面还呼啦啦跟着一帮白发苍苍的老头。
方羽几乎是被他们架着往前走的。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以为这是大型押送现场。
刘一菲赶紧迎上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羽正被迫大步往前走，抬头看见她满脸紧张，脚步跟着一停。
他这一停，旁边几个老头也被迫集体急刹车。
方羽没急着解释，只转头看向沈为民，挑了挑眉。
沈为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刘一菲。
绷了半天的脸终于松开，带上几分打趣。
“怎么？”
“小方同志，去试唱个小样，也得把灵感缪斯带在身边？”
走廊安静了半拍。
紧接着，周围几个老专家全反应过来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能看不懂这个？
这两天，小张的采风记录他们都看过。
方羽带着刘一菲在修缮区、偏殿和宫苑里逛来逛去。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采风，更像借着央视项目公费谈恋爱。
老头们原本对这事儿意见极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
看了那首神级歌词，再看看站在面前的刘一菲，几位老专家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哎哟！”
唐怀远立刻松开方羽的袖子，脸上瞬间绽放出慈祥的笑容。
“这就是陪着小方在宫里找灵感的姑娘吧？”
老周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难怪他十分钟就能写出这种好词。”
“这姑娘一看就有灵气！”
历史顾问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补上一句。
“古人说红袖添香，诚不欺我啊。”
几位老先生围着刘一菲打量。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
爱屋及乌。
刘一菲彻底懵了。
灵感缪斯？红袖添香？
不是，你们刚才不是在里面严肃审稿吗？
怎么一转眼，画风就变成相亲现场了？
她抱紧怀里的外套，耳朵根很快红了一圈。
“沈导，您别开玩笑了……”
方羽倒是一点不尴尬。
“还得是沈导懂我。”
他咧嘴一笑，顺手拍了拍刘一菲怀里的外套。
“走吧，一起听听去。”
沈为民没有阻拦。
不过，他往前走了一步，神情重新严肃下来。
“歌词初审已经过了，现在去试曲子。”
刘一菲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瞪大。
过了？
方羽十分钟写出来的东西，真从这群国内顶尖专家手里过了？
她下意识看向方羽，满眼写着不可思议。
沈为民继续叮嘱：
“小刘，你可以一起旁听。”
“但规矩先讲清楚。”
“不能拍照，不能录音。”
“官方正式敲定之前，歌词和曲调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
“我明白。”
刘一菲立刻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项目的保密要求。
方羽冲她扬了扬下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走着，天仙姐姐。”
“今天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如听仙乐耳暂明。”
刘一菲白了他一眼，刚想夸他两句的冲动当场烟消云散。
这人还没正式开唱，尾巴已经快翘到太和殿屋顶了。
……
一行人在小张的带领下，匆匆穿过夹道。
几分钟后，职工文艺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樟脑丸混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黑色的卡瓦依立式钢琴。
确实有些年头了。
琴盖上蒙着一层薄灰，旁边还放着两本卷了边的合唱谱。
小张反应最快。
他从包里翻出湿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擦干净琴凳和琴键。
“小方，你看看，这琴行不行？”
老周站在旁边搓着手，语气迫切。
方羽也没客气，大步走过去，在琴凳上稳稳坐下。
他伸手掀开那块红呢子防尘布，食指落在中央C上，轻轻一敲。
叮——
声音稍微有些干涩。
好在音准没明显跑偏。
方羽又快速滑过左右几个音区，心里顿时有了底。
“还行，能用。”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十指搭上琴键。
下一秒。
一串流畅的半音阶从高音区倾泻而下。
颗颗分明，丝滑无比！
几位音乐统筹和顾问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有吭声。
但心里都是一句话：
这年轻人，手上有东西。
“咳。”
方羽轻轻停下动作。
他目光先扫过沈为民和几位老专家，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那咱们，开始？”
沈导重重点头。
“开始吧。”
方羽收回视线。
双手缓缓抬起，静静悬停在黑白琴键的上方。
十指微曲，修长的影子落在白键上。
活动室里，只剩窗外掠过宫墙的风声。
一秒。两秒。
下一瞬。
双手落下。
第一组低沉厚重的和弦，在房间里轰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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