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往事茹血

　　“哈，哈哈！”杨立看着申屠翊笑，对身后的侍卫们道：“二少主恳求我低头，你们说我要不要给人家这个面子？啊？”

　　那些侍卫哄堂大笑，纷纷叫喊着：“低头！低头！”

　　杨立双手负在身后，眉头一挑说道：“好，那咱就给二少主一个面子！”

　　杨立果然弯下了腰低下了头，可是那种倨傲的神态更甚，还夹杂着玩味的笑意。他将鼻梁凑近申屠翊的耳边，轻声笑道：“二少主，你看，这个高度如何？”

　　申屠翊倒也不发火，今天她本就是来找茬的。自己优秀不优秀不重要，总要的是别人对她最起码的尊重。

　　“太高了呢，再低下来一点好不好？”她说道。

　　“好，二少主既然吩咐了，杨立一定照办。”

　　杨立又低下了一点身子，申屠翊一看好机会，膝盖顿时一提直接撞向杨立的面门。这个角度是对方最不容易做出防范的角度，既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也触及不到脚，要是反应也需要直起身子才动作，这是她多年来打拼的心得。

　　一击必中！

　　申屠翊原本就是这样以为的，不过可惜，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

　　只见杨立笑容不变，一只手已经如穿柳云烟一般从申屠翊大腿的外侧勾住她的腿，一时间居然让她上不得下不能，而且姿势之暧昧，令人遐想纷纷。

　　“二少主的腿总是这般圆润，每次都让杨立看着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双腿了。”杨立起身，与申屠翊四目相对。

　　“放手！”申屠翊羞怒万分，原本是来找茬的，现在却反而被制住，而且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居然毫无招架之力，这让她情何以堪？为什么吃瘪的总算她？

　　“遵命！”杨立的手顺着申屠翊的腿往上抚摸，临近根部的时候缩手放开，依旧负在背后，讥讽又好笑的看着申屠翊，说道：“二少主本就不是个修炼的料，不如就和那些贱民一样绣花种草好了，或者找个男人相夫教子，这打呀骂呀的可不适合你。已经失去了修炼的本事，就别把温柔贤惠也给丢了，不然到时候，可没有人要你哦！”

　　杨立的手在申屠翊的下巴上一挑，轻佻风流。杨立虽然不比申屠墨公羊讳，却也是个俊俏的男人，只是他一看就是那种带着邪气的男人，于是乎也就不怎么突出他的帅气了。

　　申屠翊也笑道：“无妨，总也不会下嫁给一个侍卫，除了看家护院，估摸着也就吃肉啃骨头了。”

　　“哦？”杨立笑意一冷，他怎么不知道申屠翊在变着法儿的骂他是狗？不过他修炼到化神期，心性修为自然也是不俗，却没有生气责怪：“那就请你好自为之，绣花枕头，就该在床上发挥自己的功用。”

　　“多谢。”申屠翊大袖一甩，对含曦道：“走吧。”

　　“主子，杨立虽然刚愎自用，不过实力非同一般，便是执令大人也对他青睐有加。之前甚至有将你许配给他的意思，却被他拒绝了。不过今日他如此羞辱主子……”含曦欲言又止。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也无所谓走到哪里，申屠翊只当是逛花园了，反正这地方比起小区和学校的花园可好看的太多。

　　“我知道你是为他刚才的不礼貌担忧我，我没事，你放心。”申屠翊轻轻一笑，说道：“其实我也没有真的打算要打败他逞什么威风，我一个废柴能够做什么？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此人的修为不俗，我根本打不过。之所以今日要会一会他，不过是想给他，给府上所有的人一个讯息：我，申屠翊要开始反击了。不过这也给我提了一个醒儿，要立威，自己的实力还是最重要的。”

　　含曦明了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只是主子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些？但凡修为在身的人都不乐意被比自己修为低的人指手画脚，今日主子是一试，但是日后这样的试探久了，他们万一真的动手可如何是好？”

　　含曦当然懂申屠翊，她又何尝没有想过反击，可是，申屠翊当真能够在执令府出人头地么？

　　申屠翊看了含曦一眼，奇怪道：“申屠东鎏他不会管么？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女儿，就算不得他的心也不至于被一群下人欺负到这种地步，还打？”

　　含曦叹息一声，道：“自是以强者为尊的世界。”

　　申屠翊瞬间明了，弱肉强食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只是在这个世界或许表现的更加赤裸而已。

　　“主子还要去找其他人……呃，示威么？”含曦抿着嘴问道。

　　申屠翊笑道：“不用了，心中了然即可，要是我一天之内就这样大闹，以后可还有什么力气？你已经说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自然要等我的修为上去……”

　　突然想起什么，申屠翊问含曦道：“方才杨立一口一个绣花枕头，这是怎么回事？”

　　含曦面色一僵，口中支吾不知如何作答。

　　“说就是了，害怕我伤心么？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申屠翊套用了别人的话，却觉得再适当不过。

　　含曦看了一眼申屠翊，将其领到一边的亭子里，沏茶之后才说起道：“主子的身体比寻常人弱。”

　　“寻常之人就算天赋再差，修炼总是有收获的。可是主子修炼却收获不到半分真气，一切天地灵气吸收入体内就会瞬间排出体外，根本难以修炼。昔年执令大人与夫人以为这是主子得了什么病，所以四处寻医求药，但是无论用什么方法，找什么名医，吃什么丹药都没有任何效果。执令大人与夫人也就渐渐知道这是主子与生俱来的体质问题，于是执令大人就与夫人渐渐出现了分歧。”

　　“执令大人向来以武为尊，主子你无法修炼自然使他愤怒异常，于是一有时间就逼迫你修炼，一旦有所倦怠，立即棍棒伺候。那个时候我与凝雪日夜看着，心疼却不敢求情，因为一旦求情也是一顿好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夫人却一直恳求执令大人饶过主子，每次看着主子遍体鳞伤便泪如雨下。那一段日子主子苦，夫人也苦。”

　　申屠翊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脑海中的幻想出含曦描述的片段，虽然稀少，却好似亲身经历一般，或许这就是这身子主人原本的悲哀。

　　“那后来申屠东鎏又是如何放弃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一年，主子才七岁……”含曦想起那段经历，眼角已经湿润，却如何都不让自己落下泪来。“那一日执令大人似乎遇到什么事情很是生气，一到家就让主子在烈阳底下修炼。那个时候是三伏天，又是正午，是那样的焦灼，青石板上更是如同热锅一样，汗水滴下去就会成为一阵青烟。主子原本就旧伤未愈，却不敢违抗，不过一刻就已经难以支持。我看见蝇虫在绕着主子的伤口飞，我听见夏蝉在名叫，我看见执令大人坐在椅子上手拿着棍子不发一言。这样下去主子肯定是支持不住了，我就和凝雪去求夫人。夫人到了那里求执令大人放过主子……”

　　含曦说着，已经唏嘘不已，声音哽咽。申屠翊抿了一口茶，却尝不到什么滋味，她冷冷道：“继续说。”

　　含曦眼帘闭起，眼泪滴落在膝盖上。“夫人抱着执令大人的腿求他放过主子，执令大人只是对主子喝骂着快修炼。也就在那时，主子终于坚持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执令大人……他……他……”

　　“说！”申屠翊道，声音大的让她自己都觉得失态。

　　含曦却不为所动，只用手绢擦拭了泪眼，继续说：“他提起棍子便朝着主子身上打，一下，一下，又一下，任凭夫人怎么哀求都没有用。我和凝雪害怕的抱在一起，躲在草丛后哭，只盼着放过主子。可是执令大人还是打断了主子的腿，主子疼的惊醒又昏厥，夫人哭倒在主子身上，以身挡住那接下来打向主子头上的一棍。”

　　含曦哭的无声，申屠翊心中堵的慌。

　　“然后呢？”

　　“夫人……那一棍打在夫人的太阳穴上，再也无力回天了。”含曦趴在桌子上瑟瑟发抖，她怎么也忘记不了，那一日鲜血铺满了整个地面，比最娇美的花更加妖艳。

　　“哈，他居然没有杀我？”申屠翊笑了一声，仇恨的种子在她心中萌芽。原本只是讨厌，气愤，这个时候是货真价实的仇恨。即便那个受苦的人分明不是她，却让她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人儿一样。

　　可是，她小时候受的苦难道就少了么？不同的经历，却一样的凄苦。她的仇恨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凝聚，那日夜以来的折磨，谁会入她梦中安慰？

　　从小到大，她不也是自己一个人么？逃避的变态的亲情，躲避的拳打脚踢，忍受的辱骂讽刺，她一个人想尽办法赚钱离开那个巷子，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

　　同一个身躯，不同的灵魂，神似的委屈，让她不顾一切仇恨申屠东鎏，绝不姑息！

　　含曦带着含糊不清的哭腔，说：“他将夫人的死怪罪在主子的身上，便再也不将主子当做自己的孩儿了。主子的腿虽然被公羊大公子带来的药材治好，可是地位却如门口的乞者，谁都可以欺凌，这些年……”

　　申屠翊将含曦搂在怀中，一字一句的道：“没关系，一切都会苦尽甘来。”

　　申屠翊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却有一个信念牢不可破：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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