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认贼作父
所幸，一学期一度的期终测试即将来临。仅此一件事就占掉了思齐的大部分精力，他暂时无暇顾及这份难解的烦扰。
考试于他，犹如游戏。他从不会花费精力在复习上面。每次，新课结束，其他同学在皱眉托腮地死背公式定理时，他都会悠然地翻阅着借来的高年级书籍。因为，过目不忘的殊能每次都能让他稳坐前列。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频繁跳级的原因。
但是，今年不同，他是新任班长。他要做到的不仅是个人成绩的被认可，还要让自己带理下的集体能够“文武双全”。让他们的班级继运动会大放异彩后，再次竖起学习成绩超前的大旗。
欧阳茵看着经常略有所思的他，波澜的心情渐趋于平静。她知晓，小家伙的重心转移了。现在他满脑子环绕着的是，要采取什么措施让自己的同学能够更加有效率的学习，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闲暇时，她也会悄然观摩着他的幻形，这已成为一种习惯。
如今，幻动在他身上的小狼渐有成熟的趋向，毛色由原先的暗褐转为银灰，头颅躯体犹如充气般的都渐次壮硕起来，健美诱人。眼眸犹如暗绿色的玛瑙，熠熠生光，闪烁出点点的睿智与坚毅。蓬松的尾巴直直垂下，强劲如钢铁。看到这些欧阳茵很是欣喜，记得初中时学过一篇课文《雪狼成双》，它的相貌竟越来越趋向文中雪狼的插图了呢，纯净，帅逸，又夺目。
纤尘未染的医院中。
欧阳茵盯望着手中的报告单，修长的手指蝴蝶翅翼般抖动起来。自己竟真的怀孕了。
屈指算来，与俊基结婚已近四年。因有思齐相伴她并未觉出有所缺憾，但其公婆却是翘首待盼能够早日抱上孙儿或孙女。对于他们，欧阳茵一直略怀歉疚，进而也十分渴盼着自己体内能有新生命的孕育。
这一天，终于姗姗而来了。
回到家中，俊基正在厨房做饭。
已读高二的思齐在书房温习功课。几年下来，他出落得越发挺拔禀帅了。星眸深嵌，鼻挺唇翘，蛊魅的下巴。虽然只有十岁，却持有远超于同龄人的睿智与沉稳。
“我怀孕了！”欧阳茵兴奋地宣布起这一喜讯。
俊基几步跑到她面前，“真的？你确定？”
“恩。”她喜盈盈地点点头。
俊基眸中顿绽异彩，唇角高高扬起，冷不丁一把抱起她随兴在房中转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小心宝宝。”她嗔笑着捶打着他。未料及一向内敛的俊基竟有如此得意忘形之态。
思齐淡然地看着嬉笑成一团的他们，心中滚过几缕黯淡。新生儿还未降生，他们就如此狂欢，及至落世又该肆意成何样。
欧阳茵一瞥眼注意到了沉默冥思的他，便径步走了过去。“小家伙，在担心茵妈妈以后不再视你为宝了吗？”
思齐未置可否，算为默认。
欧阳茵用手刮刮他挺直的鼻尖，“小醋坛子，妈妈怎样才能不疼惜如此优异乖怜的你，你倒是教教我。”略带娇气的反问比直接的否认更让思齐心安释然，他不由淡然一笑。
很快，两边的老人都接到了这个喜讯。虽然异域相隔，他们那蔼蔼的笑声还是真切生动地浸染到了房内。
晚上，欧阳茵的爸爸妈妈提着各类营养品来登门庆贺。俊基到厨房中准备饭菜。客厅中，欧阳茵被捧月般地围在中间。妈妈拉着他的手，不厌其烦地一一述说着孕期禁忌。初始，爸爸还侧耳细听，实在熬不过便拉起同样乏味无聊的思齐到厨房帮忙去了。
窗外，善解人意的月亮洒出星星辉泽为这喜庆之夜加增韵味。
每个人都盈笑满怀，为这刚刚破萌的小生命。尤其是俊基，觥筹之间激昂难抑，不顾欧阳茵的劝阻，杯杯白酒落肚。不胜酒力的他最终醉倒了。平日，他喝酒极为节制从未过量，看来，这次真是欣喜若狂了。
爸爸亦是如此，体内燃起的酒精烧红了他沟壑难平的双颊，点亮了他眸中因为岁月而积淀下的浑浊。
看着瘫软醉笑的两个男人，欧阳茵泛起莫名的感动，自己竟能给沉稳如山的他们带来如许巨欢。
妈妈扶着爸爸进入客房。进房前，回头叮嘱思齐，“茵妈妈身体不方便，你要帮忙照顾一下俊基。”
欧阳茵刚要架起醉态放浪的俊基，他竟忽地一下哇然吐开了。
思齐急忙扶起他走向卫生间，顾不得回头匆忙说道，“茵妈妈，你休息会儿，我来照顾他。”
“你行吗？”她欲跟上来。
“酒精味对胎儿不好，你忘了外婆说过的。”
欧阳茵猛然记起，立即捏住了鼻子。
见状，思齐有些哭笑不得，“今晚，就让他和我一起睡吧。”
欧阳茵无奈的点点头避开了。
等俊基把胃中秽物吐得差不多了，思齐半拥着他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斜卧在床上的俊基依然兴奋，口中不停重复着，“我要当爸爸了……思齐……我要当……爸爸了。”
思齐皱着眉头帮他脱掉鞋子外套，把他安放成一个较为舒适的姿态。但俊基仍然毫无睡意，手舞足蹈地嘟囔着自己心中的喜悦。“爸爸”两个字不停地从他口中蹦出。
对于从小失去父爱的思齐来说，这两个字眼刺耳又挠心。他恨恨地站在床边。忽然，脑中掠过一个闪念，思齐眸中爬上了几层诡秘。
“告诉我，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你……爸爸？”俊基醉眼惺忪，似在竭力回忆。
“对。我爸爸佰乾。”思齐的呼吸急促起来。
“佰乾？”俊基揉着脑袋，面上渐渐罩起晦暗。
“是不是你杀死的？”思齐的心似要跳出喉头。
“不！”俊基猛然摇了摇头，“不是……我没想杀死他……我要去……救茵……不知怎的，他就……滚到了火车下面……”
思齐全身的血都冷却了，再也听不清后面的话语。原来，他真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自己竟认贼作父整整十年。他捏起拳头，全身的骨骼格格地响着，勃发出熊熊的愤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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