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各有所爱 2
上午刘丁头去了马依莲的家。去很平常，常有的事。只是今早他去了六角坪，扯了一件花衣服，说是给马依莲的。马依莲不要，说年纪大了，不要。刘丁头发起脾气，不要也得要，这很罕见，他没有资格发脾气。高大妈也在床边说：“一件衣服嘛，不穿先收着。”而马依莲坚持不要。刘丁头跪了下来，说：“我这是赔礼的。”
马依莲不解。
刘丁头说：“我……昨天晚上把你搞了！”
马依莲一下蒙了，昨晚上不是一个人好好的吗？
刘丁头说：“我做的梦，我做的梦。”
马依莲又急又羞，又踏实了许多：“你这遭刀砍的，梦了就梦了，还说得出口？”
刘丁头撕开了脸：“嫂子，其实我真的想。”
在另一个屋里的高大妈听得真切，把他们喊到床边，竟然对马依莲说：“儿呀，你就依了他吧！”
马依莲惊呆了。
高大妈说：“来兴这一去一年多，还不是丁头帮的咱？给一次又不得掉你的肉！来兴回来我给他说。”
马依莲坚决不干。
高大妈有了些火气：“你未必就不想干这个？你的心在白成那里！我告诉你，你绝不能这么做，你要搞我就上访，告村长霸占民妇！”
马依莲辩白：“你冤枉，我没有。”
高大妈说：“没有，你会忍得住？”是豁出去了！她以为刘丁头比刘来兴要差，她不能让一个比儿子好的男人睡了媳妇，那儿子回来还留得住人吗？
好像是在谈判，马依莲不管婆婆，只叫刘丁头出去：“你是个蠢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刘丁头不走，有高大妈给他撑腰。马依莲拿棒，刘丁头也不怕，让她打，打得咚咚响，他还是不走。马依莲自个儿伤心哭了起来。
到了下午，杨白成知道了这事。这是什么社会了，还能有这等事吗？他进马依莲屋的第一句就很凶：“人呢？狗日的刘丁头。”
刘丁头还站在屋里，杨白成冲上去两个耳光，劈得刘丁头起个趔趄。高大妈不含糊：“你神经，凭什么敢冲进屋里来，欺负一个瘫老婆子？”
杨白成不理她，要拉刘丁头到外边。
高大妈斥住，对刘丁头说：“别走，就在这里打一架，看他村长好狠。”
刘丁头胆子发了酵，甩开膀子：“来，杨白成，老子早就看你不惯了。”
杨白成道：“嗬，翻天了，老子今天要搞死你。”
刘丁头也道：“我要搞死你。”
高大妈又道：“好，把衣服脱光了打。”
刘丁头依话几下把衣服扒光了，杨白成也脱光了，两个人打成一团。打了一会儿，辛苦了，面对面骂。
杨白成说：“你那胯下不是个玩意儿。”
刘丁头骂：“你那胯下不是个玩意儿。”
……
只有高大妈仰头大笑，一个接着一个，像是疯子。杨白成和刘丁头恐惧起来，赶忙扯穿衣服。而外面，一片吼声，只听马依莲在喊：“我要烧了这房子，我要杀了强奸犯。”
房子当然不可能烧，前来止住的自然是杨大吉。
杨大吉后来回忆说：“你真凶呀，要烧房子，又要杀强奸犯，白成和丁头都吓怕了，他们怎么是强奸犯呢？”
马依莲心颤了一下，说：“也许……也许昏头了吧？”
杨大吉说：“情绪激动时难免这样。”
马依莲说：“可有一点却不糊涂，之所以乱来，只是怕你再也瞧不起我了。”
杨大吉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马依莲说：“我是怕你瞧不起我的儿子。”
也许，刘不易就是她的全部寄托吧，杨大吉无形中有一种责任心。
刘丁头后来回忆说：“过瘾，这辈子和村长干了一架，还是赤膊上阵。”
有人打趣问：“摸到村长的那家伙了吗？”
刘丁头说：“我才不稀罕，我自己有。”
这都是谣传，事实上刘丁头第二天就到村长家里去赔罪，像是个龟孙子，说先天昏了头。村长的老婆叫他滚，他就滚了。杨白成不敢出门，脸上的指甲印，红花油抹了，也还得几天。他在镜子面前呆笑，怎么这刘丁头也像个女人呢？打架还用指甲干吗呢？得用拳头！他回忆着，他自己也未用拳头，他的拳头大些呀，用身坯子压也行呀？唉，他们不知干了些什么，似乎什么也没干，而一个村长的颜面给糟蹋了，这村长干不下去了。老婆说：“不干白不干，依莲不怕面子？也还干哩！”她不讲面子不面子的，讲实惠。杨白成问：“你就不怕我和马依莲搞在一起？”老婆说：“这下露了丑，再搞一起难了。”听口气似乎这架打得还蛮好。杨白成默默地愤恨起来，怎么不在刘丁头的裆里搞几脚呢？一个二不搭五的家伙居然也敢挑衅了！后来又把怨恨转向马依莲，为什么一个村干部和这么一个品的人来往得随随便便呢？不然也不会有这些事儿。
杨白成把面子的苦恼告诉了杨大吉，说：“不想干了。”
杨大吉说：“你不干谁干呢？还人大代表呢。”
杨白成说：“再当也没意思。”
杨大吉说：“得当，打退堂鼓，人家会说你这村长是刘丁头打掉的。”
杨白成觉得有理，停了一会，说：“这村长只有你当才合适。”
杨大吉发笑：“是不是嫌我碍事？我当，乡里书记好领导吗？”
杨白成又顿了一会，说：“也是，县长也不当了，还会当这个鸟官？你县长不当无所谓，我怎么就丢不下这个鸟官呢？难怪我这么没出息。”
杨大吉想：我无所谓了吗？
杨白成怕事传到镇里去，会有人来谈话，其他的人也会开涮，一段时间也就回避。其实镇里正为散闲，头头脑脑关乎自己的事去了，县里干部要调整。紧接着传出说法，马合意走了，到了科技局。科技局是个清水衙门，人们以为马合意是犯了错误。据说马合意还找领导磨了一会儿，也只是玩玩把式，他心里有数。李上述的案子也牵涉到他，几万块钱退了，上面未追究，而安排上还是缩了水的。
新来接任的书记是蔡鸣。杨白成道：“这下好，熟人好办事。”而杨大吉情知，这对蔡鸣来说，是个小小的崩溃。如果按当初的设想，当上政府办主任上处级是块铁。关于这情况，蔡鸣前两天同他就通了气。
蔡鸣说：“我被一些表象迷住了。”
杨大吉说：“也无奈呀。”
蔡鸣说：“李上述进去真的与我无关。”
杨大吉不搭腔。
蔡鸣说：“是有人冒我的名写的信。”
杨大吉问：“那你没抗议？”
蔡鸣没有搭腔。
杨大吉料定他中了一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能不承认，张满园是个人才。一方面做出信任的态度，一方面又借力打力。杨大吉说：“那好，你原先搞的那八万块钱，马合意没动，我也不会用，算是给你送的礼吧！”
蔡鸣说：“你就是坏不起来。”
杨大吉从心底里又有些同情蔡鸣，对杨白成交代说：“蔡书记上任，你要多支持些。”
“那是自然。”杨白成点头。在村干部这个群体里，他是叫得响的。
那天晚上，从春风村那边传来了鞭炮声。
杨白成注意到高就村的人不断往那边涌，说是那边唱戏什么的。是不是哪家有什么好事？不是。江尧当上财政局长了。杨白成心想，还是当的局长嘛，杨县长还领导过李上述呢？想着想着来了气，杨白成组织几个村干部，叫不到那边去看戏。一些人拦也拦不住，杨白成直骂：“狗日的不长志气。”没有人听骂，只得跟着一群人推搡，他想是不是该去冲台子。他碰到了江明明，江明明说：“风水轮流转哩！”
杨白成道：“转个屁，局长就是局长，还会比杨县长大？”
江明明说：“我们管钱，我们在台上。”
杨白成道：“姓江的，你真是个瞎了眼的家伙，杨县长的好处没得过？”
江明明改口道：“我这是自己过生日唱戏。”
杨白成道：“过个屁，你明年还有没有今天还难说。”
江明明怒道：“杨白成，别太狂了，有什么种，一个妇女主任都搞不到，你还能把你们村来的人喊得回？”
杨白成气得发抖，要不被周围的人拉住，会有一场拼打。倒是这一争执一赌气，一群人跟着杨白成回了。
紧接着，高就村也响起了鞭炮，也在边界处，一阵高过一阵。
杨大吉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杨白成说：“送掉一身晦气。”
杨大吉说：“还没过年哩！”
杨白成说：“先搞大扫除，先把晦气炸到春风村去。”
还好，没有引起一场群殴，积德了，杨大吉可不想待在老家时，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https://www.uuuxsvv.cc/308/308407/1709113.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