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失心
此时的帝释天，似乎与以往一样，却又好像和往常截然不同。
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便使空间为他扭曲，一切法则也都因他而生、随他而灭。
“大道一线，咫尺天涯......”
又一声叹息过后，帝释天的目光落到了李小缺身上：“一块碎片、与一块完整的源界石，大概......”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入李小缺体内，随后竟轻而易举地将天魔石和白浩所赠的仙道石残片取了出来。
两物落入帝释天之手，只一闪便消失不见。
冥冥中的无形之力运转，帝释天的身形愈发凝练，但看上去的感觉却愈发飘忽。
似真似假、若有若无。
这一下已是严重违背了大道誓言，存在于上古中州的天庭上方，立刻被浓密的乌云遮蔽。
“道？又如何？”
帝释天冷然一笑，偌大的天庭悄然消失。
再等出现，却已是在无尽虚空之中，恰好坐落于诸天之巅与天界中间。
这一下，大道誓言的力量便达到了极致，整个上古天庭都因此被劫云所淹没。
闷雷滚动，诸天之巅隐隐都在震动。
至于天界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俨然已经是一副末日景象。
无数妖族在此期间被天外流火烧死，与此同时又有洪水狂涌、大地崩裂。
七大圣不知缘由，只当是帝释天施展了什么大神通，要将妖族就此灭绝。
以积雷山摩云洞为首，东胜神州诸多妖修奋起抵抗。
而李小缺在东胜神州时建立的村庄势力，更是全力相助，奋力镇压洪水、抵御天灾。
大道降罚期间，波及三界生灵无数。
而一切的源头天庭，却始终稳坐诸天，未曾被撼动分毫。
待等劫云散去，天庭重临，妖族已近乎灭绝。
但同时又有另一族群开始启蒙。
原本生活在天界诸域、失去了神明庇佑的异人族在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里，以一种惊人的求生欲联合在一起，共同抵御灾难的侵袭。
因残存的异人族在东胜神州傲来国一带数量最多，所以奉李小缺令执掌大权的加隆神趁机迅速兼并融合。
诸多异人种族血脉从此逐渐融合，并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松散联盟体。
此后不久，天庭重临，七大圣因曾得过李小缺预言，所以率领妖族残部退居地下深处，经过漫长努力开辟出妖界洞天，以此为根基勉强维生。
又不久，天魔界爆发大规模内战，传闻是帝释天示意，由返回天魔界的轮转王发起，意在颠覆土伯统治，替天魔界另立新神。
然而此时的土伯已经消失不见，甚至有一些土伯的死忠心腹也随之消失。
于是天魔界也落入帝释天掌控，唯独祖庭重地，因为被源界石禁制封锁割裂，所以被隔绝出三界以外，无从寻觅。
......
当李小缺苏醒时，一身力量已再度跌入谷底，眼前也忽明忽暗，身体沉重、脚下却像是踩着棉花，软绵绵的加不上分毫力道，仿佛随时都要跌倒。
环顾四周，却是荒郊野外。
但脚下黄土垫道显然是人造，呈南北走向，一路贯穿过去。
“之前到底是......”
回忆此前一切，脑海中记忆模糊，若强行思考，只会引发脑袋里撕裂般的剧痛。
一切过往记忆朦朦胧胧，李小缺满心迷茫，但却仍有着求生的本能。
延南北走向的黄土路直行，一路向南而去。
期间几度昏迷，缺水缺粮的状态下，李小缺时刻挣扎在垂死边缘。
但他始终再走，走到后来竟连他自己都在震惊，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能这样坚持下去。
——当然，倘若换了随便任何一个人，此时都会怀疑，为何自己竟还没死掉？
然而对李小缺来说，这却是他本能中绝不会思考的问题，那感觉就好像是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死、也绝不能死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依稀记得天上太阳升起落下了很多次，月亮也升起落下了很多次。
前方不远处，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城。
城门口人流稀疏，清晨的阳光下，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就连城门处数量稀少的行人，也都显得格外精神。
“嗯？那是什么东西！”
城门口，两个守城的卫兵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李小缺。
但此时的李小缺浑身血污、满头乱发与一些污秽肮脏的不知名物体裹挟在一起，早都板结成块，垂到腰际。
再加上一身破烂布条、手脚上生长得过长的指甲，此时的他看起来绝不像个少年，反倒像是一只人形的野兽。
在旷野中独行了多日，李小缺的意识早已变得混沌而模糊。
但看到前方城池的一刻，他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等来到城池附近，见到两个手持长枪的卫兵快步赶来，他心里就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立刻松懈下来。
两眼一翻，他当场昏阙过去。
两名卫兵近前，看到陷入昏迷的李小缺之后，又仔细辨认了许久才敢确定，这一团肮脏的物什原来是个濒死的人。
对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城而言，这已经是极大的意外情况，因此两名卫兵立刻拖着李小缺返回城内县衙，并向县太爷禀告了具体情况。
消息很快就传播开来，一时间，平静了很多年的小县城变得喧闹起来。
有关于李小缺来历的种种猜测，被人们口耳相传，而且随着传播的人数逐渐增多，各种细节也逐渐丰满。
什么‘落魄秀才返乡路遇劫匪、九死一生逃出匪寨’的说法、什么‘江湖豪侠彼此仇杀，了却恩怨后跋涉至此以度残生’的说法......
在县衙贴出告示之前，人们的想象力已将这件事的传奇色彩渲染到了极致。
然而李小缺来到县城的第三天，县衙就贴出了安抚民心的告示。
在告示里，李小缺被说成了一个赶路途中遭逢意外、导致失忆后四处乱跑的疯子。
而同一时间的李小缺，也的确遭受到了和疯子同等的待遇。
他被救回县衙后很快就苏醒，经过梳洗打扮，终于露出了本来面貌。
然而县太爷一番询问之后，发现李小缺说话时前言不搭后语，显然神智不全。
因此，此时的李小缺被安置在县衙外百步的安乐堂，与里面的孤寡老人、先天残障、失心疯等各色人士混居一处。
小县城的风波因此告一段落，半个月后，忽有神光来到县城上空停滞不动。。
县太爷亲自出迎，摆足了迎接的排场之后，神光才缓缓降落。
神光收敛，却是两柄飞剑，除此以外又有一男一女两个修士，从飞剑上缓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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