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回去吧，出发吧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小城的人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许三和张文跑出城一段距离之后，两个人实在是累得不行，回头见没有人追上来，便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气。
“许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张文便用袖子擦脸上的汗便问。
许三环顾四周：“既然现在没有人来拦我们的路，那我们就直接去罗城。”
张文听见这话傻乎乎地笑着感叹：“咳，我还真是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能跑的过那个人。”
许三勉强一笑，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却让人看不透，只是他看着张文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倒是也忍不住弯了眼睛。
“我也没有想到的你的声音会那么嘹亮啊。”许三打趣张文在大树前的那一声悠长又响亮的惊吓声。
张文有些窘迫地直起身子，脸更加红了，也不知到底是热的还是羞的。
许三见他那样笑着摇摇头，便岔开话题：“张文，你知道咱们怎么去罗城吗？”
“坐，坐车去？”张文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他这一路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走到小城，他也想享享福坐车出门呀。
许三想这小孩怎么这么好玩儿呢，他强忍住笑意：“你小子想得倒是美，我是问你知道去罗城的路怎么走吗？”
张文羞愧地低下了头，许先生都不怕苦不怕累，他不应该满脑子都是物质享受。
“我知道的，去罗城需要经过柳城走官道进罗城，我们只要一路顺着有休息站的大道走就可以了。”
“只有这一条路吗？”许三问他。
“倒也不是，还有一条比较偏的，走南岭的小道从罗城的后山翻进去，一般人是不会走这条路的，因为有个大土匪头子在南岭呆着，后山还有野兽，实在是太危险了。”
许三听完，没说什么。
张文抬眼看看许先生，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张文的小心脏都在颤抖：“许先生，我们不会要走小道吧？虽然说我们是被一些人盯上了，但是我们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犯险啊，那土匪头子可比刚刚那人残暴多了。”
许三摇摇头。
张文咬牙，心想许先生你这是因为我刚刚说的前面那句话摇头呢还是后面那句话摇头呢？这两个可差远了。
“张文，你是为什么要去罗城？”许三问。
张文愣了一下，随即正色一字一句道：“我想找到我的爸爸和哥哥。”
“我想，你四处听那些传言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许三对他说，“既然是这样，那么你现在心里有没有关于他们失踪的一些推断呢？”
张文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有。”
“是谁？”许三紧紧逼问他。
张文听见这个问题惊讶地看着许先生。
“所以你希望我们走哪条路？”许三看着张文慢慢说。
“走小道。”张文坚定地说。
许三突然笑了，眉眼舒展。
“我也希望。”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眼里在不自觉地漏出些许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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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说话的男子坐在楼阁上，轻轻扣着茶杯盖，清脆地碰撞声一下一下在这儿响起。他面容倦怠，眼睛里却闪着清亮的光。
男子说话尾音上调，给人一番独特的感觉。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鞠躬行礼，这人正是今日在小城追逐许三和张文的男子。
“程大人，许先生已经离开小城前往罗城了。”这人的面容干净年轻，声音却诡异地苍老。
“好。”这位程大人摆摆手，那人退下去了。
“另外，”大人的声音忽然想起，那人站定低头听令。
“可以让他们吃些苦头，但在必要时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
他退了下去。
······
楼阁上只剩下这位“大人”坐在那里，他懒懒地倚着桌子，右手把玩着几个珠子。
“啪嗒。”
一颗珠子掉在了地上，在光滑的地面上不断反弹最后慢慢滑走，一只脚突然冒了出来，穿着绣花鞋，狠狠踩住了珠子。
大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滚！”他厉声说。
“哥哥，您怎的就这么大的气性呢。”娇柔的声音响起，竟是一名女子不知在何时来到了楼阁，一脸妩媚地笑着。
女子穿着艳丽却不俗气，高挑的身材正好衬得出全身搭配美感，站在那儿就是勾人眼目的主儿，她轻轻一笑，仿佛连那头发丝儿都在告诉别人何为美。
只是她的笑不及眼底，美目里是万丈寒冰。整个人说不出的怪异。
“程大人。”女子见那人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又唤了一句。
程大人的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你怎么来这里了？”
“妾身来看看哥哥。”女子微微低头，一缕本是别在耳后的发丝刚刚好落在脸颊旁，她轻轻抬手整理发丝，举手投足皆动人，只是让人感叹，寻常女子怎会有此风情。
程大人听见这话脸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他忍不住骂道：“妾个屁，你天天长了嘴就是犯蠢的吗？”
女子听了这粗鲁话倒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打趣：“妾身这般，可都是打小家人教得好呢。程大人您别生气，倒是像在埋怨妾身的家人了呢。”
程大人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不明情绪地看了女子一眼，没再说话。
女子冷笑着，看着程大人：“怎么，英明神武的程大人这就不敢说话了？”
“你，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女子听这话笑得轻蔑：“程大人，你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是看不起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经历什么过去了？”
程大人把手掌的珠子放到桌子上，一颗一颗接连掉到地上，跳起来，再坠落，接着反弹，再坠落。
一颗珠子摔碎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珠子。
女子轻轻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珠。
天色稍晚，凉风吹拂，立在高处的楼阁没有同伴的陪伴，满是萧瑟之意。很快，天空的画卷就会被涂满墨黑色，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点光亮从孔洞中映出来。黑夜总是漫长的，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度过这个夜晚，谁也不会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
人生沉溺了太久，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可以畅快呼吸的时候呢？女子看着遥远的天边，那是永远无法抵达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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