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交换世界
人们看阿呆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带着玩味和戏谑的眼神，并无多大的真实恶意，而现在却都是一副厌恶的神情，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不过因为瓢瓢的存在，也没人敢当面对他指指点点，都是在背后议论。
阿呆第一次会因为别人的眼神而难过，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成为世界的罪人，可是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即使是做了，但心里本身就没有这种想法，所以尽管他竭力的去克制这种情绪，可是委屈还是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无法诉说。
下午饭的时候陈林和小乐带着他来到了熟悉的实验室，一进门，就看到少年又是以同样的姿势坐在角落里，安静的沉思着，眼睛仿佛永远也无法聚焦，亦或者是在遥远的宇宙黑暗里绽放。
如果说一个学霸爱上实验室是因为这里面有他想追寻的东西就像科学家一样，但第一名，就完全不符合这种理论，因为粗略的打量一下周围的仪器或者黑板上没有变过的公式，就知道他根本什么也没做。
所以小乐认为只是这种环境单纯的令他很自在罢了，对于一个喜欢安静独处的人来说，周围没有吵闹的声音只有冰冷的通往真理之地的仪器，这再好不过了。
“哟，还在呢！”
和陈林这种人相处永远都不会觉得沉闷或者尴尬，因为他总是能率先找到突破口以至于任何事情的开头都将变得简单明了，他看着并没有因为开门声音而作出任何反应的少年，打招呼的方式就像是相知多年的老友一样。
而少年这次并没有像对待瓢瓢那样熟视无睹，而是缓缓的转过脑袋来，静静的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陈林，又看了一眼一脸笑容却带着一脸歉意的小乐，最后看向了躲在最后面畏手畏脚的阿呆，又把目光回到了陈林的身上，平静的说道。
“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的脑袋是不是被揍出了问题，还是说你在这里研究原子弹！”
陈林说的十分随意，顺势还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少年的目光紧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接着又抛下一句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的：“是么”，然后又回归了最初的样子。
陈林给阿呆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走上前来，不过他似乎并不情愿或者没有勇气，得亏小乐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聚光灯集中的位置，让他无法逃避，最后才犹豫又十分忐忑的走到少年的旁边。
但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自己面对的是同一具身体而灵魂却是两个一样，他现在在少年身上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嚣张跋扈令人恶心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到唯美又凄凉的感觉。
像是在某个初冬的早晨，下了一张静谧的大雪。
而且心中的恨意竟然慢慢的淡化了那么一点点，当然他不可能原谅这个人，他依旧很恨他，因为比起那一用力的一巴掌，那些恶毒的语言更加伤人，直接刺进了他的心脏。
可陈林的话让他些微的发生了点动摇，会不会真的是自己把他脑袋揍坏了呢？
虽然他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存在，如果能把脑子从第一名揍到最后一名，那么他就不可能安稳的坐在这里了，但就是怎么也无法抑制住这种猜想，而且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清晰，因为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种庞大的布局到底需要耗费多少的脑细胞，如果是想借校方的手来打击报复自己，那算的上是非常的大材小用了。
纠结——
烂好人会被人讨厌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们会不分青红皂白施舍自己的善心善意，但阿呆并不全是这样，因为他是个很大度却又对自己非常严格的人。
别人的错可以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原谅，但自己错了，那就是永久性的错了。
可现在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问题是他必须低下头，来规避可能发生的更可怕的事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林和小乐企图得到一些帮助，但回应他的也只是一些眼神的鼓励罢了。
深呼吸，直面，略微的低着头面对着少年，用巍巍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过激…所以，希望你能原谅我…”
紧接着又抬起头站直了身体毅然大声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但是如果你再这样对瓢瓢我还是会揍你一顿！”
小乐倒吸了口凉气。
不过少年并没有多大反应，而是从静止的状态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旁边唱着独角戏的阿呆，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恭喜你了，第一名。”
阿呆愣着原地有种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片场的感觉。
“我…”
“不过你们的做法都是多余的。”
少年站了起来，手指抚摸过那些冰冷的仪器温柔的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无止境的怜爱。
“分数对我来说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用来对付学校，所以我并不会在意名次这些东西，只要我想，我可以停留在任何一个分数线，而这次之所以选择如此大的落差，只是为了体验一下你们这种人在底层的生活罢了，所以，别以为你们可以影响到我”
你们这种人，底层。
这些词组让阿呆心中的恨意又逐渐恢复了原状，只是还没有完全发作。
少年又靠他更近了些。
“但你们能来我确实没预料到，不过这也让我更加好奇了，你们这种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我很想知道。”
我会来道歉我也真是够了！
他和瓢瓢上次的想法重叠了起来，既然你只是单纯的高处不胜寒，那我也没必要怕你到这种地步了。
他刚准备想说点什么，少年却又开了口。
“那个女孩没来呢，回去转达一下我的话吧，我收回那些话并表示歉意，如果还不够，她可以来打我一巴掌。”
说完，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盯着阿呆，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而阿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因为这个人，太多变了，他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欺负瓢瓢时的他才是真正他，还是没人打扰时候安静的他才是他，亦或是现在看似平静其实极具侵略性的他才是他。
但所有的情绪的转换都非常的自然娴熟，这种信手拈来的超强控制力和可怕的压制气息让阿呆完全处于了下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盯着面前这个如同白雪一般的少年，好一半天才巍巍的说出一句。
“好…好的。”
而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小乐，因为这个少年的标签，在他心里又多了一个。
他现在不再是安静的雪山而是一汪积蓄的漆黑洪水，让人只是看着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并且你丝毫不会怀疑，他爆发的时候，足以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数摧毁。
不知道是不是无法感知到这种气息，总之三人中表现的最镇定最无所谓的，就是陈林了，他从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阿呆和少年的旁边，毫不掩饰的说道。
“我劝你还是收回那句打你一拳的话吧，那可真的不是鼻青脸肿那么简单了，不过看起来你倒是个特别豪爽的人，所以不管你这次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之前的一切全都一笔勾销，至于之后要怎么相处，那是你们的事，不过现在，能不能握手言和呢？”
“我本来就没兴趣，只是你们在自作多情。”
“好，求之不得！”
说完陈林又看着阿呆，征求着他的意见，不过阿呆却十分犹豫，因为这种事情他本来也无所谓，但要一笔勾销，应该征求同意的是瓢瓢而不是他。
“行，我同意！”
正当他万分纠结之时，门口突然又进来一个人。
瓢瓢暂时把小家碧玉和雷厉风行的态度放在一边，而是以一种智者，领导者的风范走了进来，来到阿呆的身边，严肃的盯着少年。
她现在非常的想一拳揍上去，因为那一巴掌真的很痛，连她老爸老妈都没舍得打过她，不过考虑到阿呆现在的特殊处境，她也不想多生是非，而且，自己来见少年的目的，本身就不单纯。
往狠了一点说，就是活该。
所以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她竟然妥协了。
她对阿呆露出一个非常恬静的微笑，似乎是在说，没事。
而阿呆看着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心里突然十分的不是滋味，一种油然而生的冲动让他加大了音量，满脸涨得通红。
“握手言和可以，但并不代表你的做法就是对的或者我们怕了你，我永远也不会容许你对瓢瓢做出那样的事情，今后也是一样永远都是这样！我打了你我很抱歉但我从不后悔，所以，握手言和只能说明我们的大度，而不是妥协，如果你能接受，那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如果不能，就是开除我也无所谓！”
他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少年，周围突然变得夜一般的寂静，小乐和陈林都非常惊讶的盯着他，难以相信这是哪个软弱无能的阿呆说出来的话。
但只有紧挨着他的瓢瓢才知道，他的身体一直都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幅度颤抖着，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了的脸，似乎要把眼泪都挤出来一样。
她握紧了他的手，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彼此的手心连接到彼此的心脏。
少年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阿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无奈的淡淡的笑容。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把这些事情算的那么清楚呢，不过我对这些唯心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所以，要怎么样，随你们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少年也算是接受了阿呆的话语，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对是非对错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表现得若无其事。
其他四人也算是舒了一口气，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而最能看懂事态的陈林此刻冒出来打圆场一般的招呼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颇有几分师爷的风范。
正当几人准备踏出实验室的时候，身后的少年突然又叫住了他们。
“既然我已经体验过了你们的世界，作为谢礼，要不要来我的世界玩玩？”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孤独寂寞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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