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扫地僧
阿呆不知道来福的情况怎么样，但自己这边，还是一无所获，而且那个‘系统’的事情，他也一直耿耿于怀。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他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个工地门口。
嘈杂的机械声音，尖锐之物碰撞所发出的刺耳的声音，绿色安全网所包裹的钢铁深林，和那高高的缓慢旋转的塔吊，这些陌生的景物同时钻进阿呆的大脑，让他萌生了一个想法。
搬砖总不需要太多技巧吧，只要有力气。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咳嗽了一下，自信又毫无根据的涌了上来。
而且这种自信还增长了他的臆想能力，他总觉得，只要一踏进这个工地，前途那是一片光明。
怀着这样的心态，他激动的又有点畏手畏脚的走了进去。
如果说整个工地是一个运转着的机器，那么里面，就是它的运作景象了，阿呆一踏进去，第一感觉就是——
忙碌。
好像无数的齿轮带着柔软的皮带，拉动了整个世界的运转。
他有点眼花缭乱了，高大的楼房，轰鸣的机器，全身布满了泥浆的大货车，和拿着工具敲击出叮叮当当声的工人们。
可是这么多人，自己应该找谁呢？
他一边毫无头绪的乱窜，一边还要躲避那些壮实的大货车，还要随时注意看上去像‘管事的’这一类的人。
“喂！那谁谁谁！你安全帽呢！”
随着一道低沉的带着一丝磁性的成熟男性声音，阿呆猛地回过头。他觉得这可能是在叫自己，果然，他看到一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体态丰腴一脸油腻的中年大叔正严肃的指着自己。
而且，他的帽子和别人不是一个色的。
经过系统事件之后，阿呆好像对这类的男子都不抱有什么好感了，只是碍于现在有事相求，只得装出一副寄人篱下的样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大叔，我忘了！”
他急忙跑过去，一脸歉意的看着男子。
男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阿呆，算得上是小白脸，但也只是相对于其他工人们脸比较白，软弱无力，像是没吃饭的样子，眼神涣散空洞，不知道是不是太吵了的原因，男子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阿呆发型的毁灭性打击。
“你不像是工人啊，来这乱窜什么，很危险的！”
“不好意思大叔，我第一次来，有点不懂规矩。”
看着阿呆诚恳的道歉和笑脸相迎的样子，男子态度缓和了许多，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问阿呆。
“来这干嘛，找人吗？”
阿呆显得有点难为情，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
“不是，我，我是来找工作的！”
咳！
男子好像不小心被烟呛了一下。
“你这种小年轻来这里找什么工作，脑袋撞墙了？”
“不是大叔，我是认真的，我去了很多地方，发现我什么都不会，所以准备来这里试试！”
男子又吸了一口烟，迷离的眼神弱弱的盯着阿呆，让阿呆心里有些发慌。
“你是不是觉得一讲到工地，就是搬砖？而且只要有力气就行了？你知不知道工地也是分工种，也是需要专业技术的，如果你这样想，那还是回家抱奶瓶吧。”
“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您好像是个能说上话的，您看看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吗？”
阿呆承认自己想的有点简单了，但他绝对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
“行！就算是搬砖，你觉得你这身板能吃的消吗？那可是你想象不到的辛苦，可不是只靠毅力就能完成的事情。”
“大叔求你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可以，而且我保证我吃的了苦，绝不半途而废。”
这算的上阿呆第一次碰到类似于老板一样的人物了，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而且他心里坚定一个信念，只要是能靠体力的，他就绝对不带一点脑子的拼死的去干。
也许是感觉到阿呆的诚意，男子也有点动摇了，而且最近天气十分炎热，工地确实是挺缺人的。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的将其踩灭，拿下帽子挠了挠脑袋在一旁的砖头上坐了下来。
“学生？”
“嗯。”
“短工？”
“嗯，只做一个月，我就要开学了。”
“成年了吗？”
阿呆立马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坎，所以，自己只能撒谎了。
“还…还有一年呢…”
“免谈！”
男子站了起来。
“公司不允许招收未成年工人，所以，即使我想用你，也无计可施。”
这一点阿呆是能理解的，但是自己的这张嘴，真的是不争气，心里也是十分的不甘，因为这是他这几天来，距离工作最近的一次，如果错失了这个机会，那就真的得流落街头了。
“我……”
“这没得商量，真的，而且我相信你爸妈也不同意你这么小就来做这种事情。”
看到男子的态度，阿呆相信自己确实没什么机会了，于是在简单的道谢之后，便消沉的转身离开。
看着阿呆落寞的背影，男子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像心脏滴进了一滴凉水，而后蔓延至全身。
“喂！小子，是不是很缺钱啊！”
阿呆莫名其妙的转过身子，看着那因为稀疏的胡渣而变得更加有男人味的男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男子看着阿呆，心里一横，然后潇洒的转身，挥了挥手，卷起一股清凉之风。
“跟我来！”
……
“别把我当老板，我只是一个包工头，虽然是我管你，但你的工资不是我发。只是公司叫我找一个扫地的，既然你来了，那么就你了，你的工资自然也是由公司直接发放，而你的任务，就是搞清洁！还有，我姓张，叫我张叔就可以了。”
张叔将一个黄色的安全帽扔给阿呆，阿呆仓惶的将其接住，接着又仔细的倾听着这位救命恩人的生存规则。
“讲三点，一，安全，安全帽必须戴，做事也不要毛手毛脚慌慌张张的，安全第一。第二，也就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工资和上班时间，一天一百二，月结，按天算，不上班我会通知你，每天工作十个小时，早上五点半到十点半，下午一点到六点。第三，我不管你毛有没有长齐，但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张叔又点燃了一根烟，朝阿呆使了个眼色。
“有问题吗？干不了就走人！”
“没问题，我能行的，我觉得把地面扫的铮亮铮亮的。”
张叔哼的笑了一下，好像在笑阿呆的无知，随后又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准备离开安置在活动房里的临时办公室。
“走啊，还愣着干嘛！”
看着一动不动的阿呆，张叔冲着阿呆大喊道，显得有点不耐烦。
“是！”
他就差敬个礼了。
“可是……我要去扫哪里啊？”
“扫个屁啊，你那肚子都开始唱小曲儿了！”
阿呆都快哭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的感动过，这种来自陌生人的温暖的善意，和瓢瓢还是有点区别的，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美好的。
“门神啊，走啊!现在是吃饭时间，你不会饭钱都没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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