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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进行时


  第二年新年过去,开春,新年伊始,剧组又开始马不停蹄地追赶进度。

  一堆挤压着集中在这个时间段的戏份正式开拍。

  “打光打光,服装组!”迟导大神对着片场的布置大声喊话,“鼓风机准备好!”

  “这场戏,紧张吗?”时溪看着对面正在由化妆师拍粉的苏桓奚,忍不住笑了笑,“记得对戏时我和你说的,把控好自己的情感。”

  “时溪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苏桓奚认真点头。

  化妆师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收好化妆箱,捂着嘴笑了笑,几分戏谑语气地给他们打气道:“加油。”

  时溪:“……”

  为什么感受到了化妆姐姐身上若隐若现的腐女之气?

  “无关人员都离开!”迟导拿着喇叭又吼了声,“演员就位!”

  调整好机位,镜头对准。

  “Action!”

  紫缨树头,第一朵花苞徐徐绽开,现出蓝紫色的花瓣。

  紫缨的时节,确是来了。

  时光水逝,匆匆数度,便已是春意浓浓。

  廷中的紫缨满树花开,远观如雪。暖风轻拂,吹凉一落紫雪,纷扬树下人影肩头。

  “清河,你可曾听闻紫缨的传说?”铺陈了柔软的月华毯,陈容与倚在花树下,阖着眸子小作休憩,忽然出声。

  清河静静地端坐一旁,耐心等待他继续答话。

  “紫缨,原是冥界黄泉河畔的一株灵植,”陈容与睁开眸子,仰首,伸手接了一瓣紫缨花于掌心,目光颇有些恍然,“神界一位上神,唤作仙逸,下世历劫,却于历劫中意外爱上凡界一负心女子,纵是如此,最后到底亦舍不得苛责,回到神界后,亲去冥界,看顾女子灵魄,亲送她前往往生海。途径黄泉,瞥至此灵株,一时念动,便携其回转神界,以佛莲海之水悉心浇灌。神界岁月漫长,这灵株朝夕与之相伴,渐也生出灵智,最后更化得一女身,仙逸为其取名,便唤‘紫缨’。”

  “紫缨此名,可是与那凡界女子有何牵扯?”清河听得认真,问道。

  “那女子亦唤此名,”陈容与侧首,看向他,轻笑,“你倒是猜的分明。”

  清河颔首,并不多言。

  “仙逸原是神界清高淡逸之人,紫缨随于他旁,却也多了稍许活气,岁月渐久,紫缨情丝懵懂,便向仙逸诉诸心事。仙逸淡然拒之。后仙逸为了那女子凡尘之事,不忍其受难,便擅自施灵相助,殊料却因此引得人界大乱。

  各界本不该彼此干扰,仙逸此举,到底惹来此等祸端,遂为神界君宇下罚,捆于碧云湘,预备送入紫雷电海,灭神元灵。若仙逸熬得住,便是创世神意慈悲,不忍他亡;若死,亦是情理之中。

  紫缨自明络口中得闻,大惊,匆忙便去往紫雷电海,到底被她赶上,那万道紫金火雷悉数被她挡下。紫缨原属草灵,乃是其中天资颇高的自然灵卉,植物生生不息,造灵千万。紫缨将其草灵特有之灵源融于仙逸血脉,护佑其安好。只是紫雷本就凶险,又无灵源傍身,这万道紫雷彻底碎了她的灵相,神魄飞散,汇至人界,于人界一深山草植上暂得依附。

  岁月经久,紫缨到底不是寻常草灵,乃是浸润了万千年神界灵息的灵卉,终于重新修得灵相,甚者,因其灵源精纯,方圆草植皆得滋养,更成了那地山灵,护佑一方草木氤氲。

  忘却前尘过往,紫缨栖居这深山中,不知尘世,无所忧虑。直到,一日山中来得一年轻玄服男子,那般惊鸿了她的世界。

  玄服男子自称魂棠,自言乃是离家修行,于山中相处一段岁月,二人日渐亲密。故,魂棠意欲离去之际,亦带着她一同下山入世。

  二人于红尘历经种种,共磨难同尝辛,终于彼此坦明心意,共结久音。二人简单婚仪,再度人间游历十数年。

  魂棠不过一化名,魂棠本是魔界少尊,正统皇族后裔,本名玄棠。此入人界,乃是悖逆魔界帝尊之令,不欲与婚,气恼之下便擅离了魔界,来这人界寻得自在。

  人魔二界,时空相差殊悬,待得帝尊发觉,人界已是数十年载。帝尊速速领人前往人界,决意带回自己这唯一的血脉。

  二人行迹不掩,到底被追至,玄棠虽为少尊,魔力强盛,但因擅入人界,大半灵力被封,况又有帝尊亲临,虽同紫缨共同顽抗,到底被喂了丸药,昏迷中带回魔界。帝尊亲自封刻二人记忆,归回魔界。

  紫缨再度醒来,但觉梦中泡影,恍然不知前程。又因魔力侵蚀,伤势深重,无法自愈,流荡于世许久,到底昏于中途。

  楚夏乃是彼人界贵族大家之后,清隽温雅,翩然素和,于途中瞧见紫缨狼狈重伤模样,施以援手,将之带回府中好生照料。

  楚夏乃是人族罕有净灵之体,无形便可祛除魔息邪祟。得其照料,紫缨不多时便病体好转,恢复往昔模样。

  紫缨记忆被封,再无魂棠之念,又诸事不知,楚夏无得其曾经,便予其住处,令其随侍于侧。朝夕相伴,紫缨生就绝世美貌,封忆后心智又极度单纯,极为依赖楚夏。楚夏感其纯澈,亦视之不同。

  如此三年,紫缨楚夏二人情愫生晓,共结连理。

  然而次年,国中便大肆出得瘟疫,不多时便人人自危。一游方行者经此,意外观得紫缨,看出其灵相,垂涎其精纯心魂,言于帝上,断言紫缨乃是祸水,需烈火焚之,瘟疫之祸方可止息。帝本非何许明君,心间慌窜之下,竟信得这般言论,令王廷侍卫速捕紫缨。楚夏闻之,迅疾着可信心腹送得夫人安然出城,令其远于都城,寻僻静山水暂避祸由。

  紫缨出得都城,行至山水,遥遥着心腹回往,探听楚夏讯息。山间清寂,紫缨日夜盼思,终于一山间药女口中得闻,帝上怒誉相楚夏抗令,意欲于都城正阳门斩首,以示帝王威仪。紫缨不得顾惜己身,连夜赴往,千钧一发,却得晓楚夏以此为旗,诉控帝上不仁,当退位崇贤。楚夏安布周详,囚帝与游方行者于夜狱,顺乎民声,策而为新帝。王廷再见,情端思绪,浓而绵续,百感转回,紫缨终破灵力滞碍,刹那芳华,过往云烟,悉数具现。

  泪滴于土,而生紫缨花木,花开满廷,碧树芳华。

  紫缨舍弃毕生神魄,安于凡人,与楚夏共老余生。

  三日,紫缨开遍,观之如雪,风扬散漫,轻灵坠落,恍若瑰华梦境,只叹似非尘世。所至之处,瘟疫不复,生机重现。

  民惊之慕之,共奉此花为圣花。

  七日,瘟疫不现,天落净雨,大地清明。

  十五日,楚夏策紫缨为帝后,同己尊位,共执国事。

  一月,帝后讯音,怀相三月余。

  六月,帝后产子,彼时天放初晴光,天际虹彩,华美万象。

  二十三年初春晴早,帝后无疾而终。

  午际,帝抱帝后于怀,共倚廷中花树,安然长逝。

  当日,遍国上下,紫缨花悉数争绽,民叹惋。

  新帝奉遗谕,焚尽二人身躯,盛于青白瓷瓮,共埋于廷中紫缨花下。

  是夜,除却王廷二人共栖之所,其余紫缨,一夜花开灿烂,翌日转瞬凋敝,再不见昔日灼华。

  民感帝、后二人贤德情深,争相颂此奇闻。

  紫缨雪没,星河寂落。

  紫缨一生,仙逸弃之,魂棠失之,楚夏得之。”

  娓娓道来,陈容与望向清河,淡然道:“你却如何视之?”

  “公子,”清河抿唇,轻声说出自己疑问,“较之楚夏紫缨完满收束,我却更为好奇,那仙逸和魂棠此后的行迹。”

  陈容与瞥去一个眼神,对上——

  清净分明,看不出瑕疵的纯粹的晶莹琥珀。

  确实极美。

  “这般的传说,大抵是不欢喜告诉我们这些后人不完满的收梢的。”他轻轻吹气,掌心的紫缨花瓣便再度随扬起的清风飞逝飘开,“紫缨的传说,许多便是至此就结束了,但也有别的版本,说那楚夏其实是被砍下了头颅,紫缨伤恸过悲,死而化作繁花盛放。新帝想着借楚夏这位誉相的好名声博得人心,才重又着人改写了这故事的结局。更有的说,那魂棠成了魔界的帝尊,忆起了往昔衷情,亲赴人界,带走了紫缨。只是,不论哪个说法,仙逸却自始至终未曾得解。他们说,仙逸自囚于紫雷电海,日日承那万雷劈身之痛,不得开解。”

  “公子今日说予清河这许故事,清河愿聆听教诲。”清河姿态认真。

  “并未想同你扯何许大道理,”陈容与阖眸,轻声,“只是念得这紫缨华美,一时便想起了这等传说,想寻个人听我讲这番故事罢了。”

  “公子小憩后,可要服药?”清河瞧见他倦懒神色,谨慎开口。

  “还是素日里的丸药,同常日里一般,九息汤后,需得备些上佳甜食。”他声音渐弱下去,不多时便再无发声。

  “……”静静端视着他的面容,清河心尖微紧。

  贴身陪同公子数日,亲眼瞧得公子终日汤药不停,他自是看得出公子这具身子究竟是残败到了何许境地。身体羸弱,又不得过分劳神,便惯常嗜睡,常说长了话便觉着疲累,抬眼一瞧便已是睡了过去。那些汤药丸药,他从前于膳房做工,自然是知晓这些药的配方。无一不是至寒之物。人体本热,当是温常为宜,虽知晓他现下情况,乃是借着这寒气延续心脉,可如此大量服此等寒凉药物——

  饮鸩止渴罢了。

  但又清晰地知晓这却是唯一可活下去的法子。

  以公子的才智,断然不会不晓其间道理。

  亲手葬送自己的性命,却亦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明明是一件矛盾而残忍的事,可是,看得这般明白的公子,却是在做何许打算呢。

  他看不清。

  那双褐色的瞳子,明明这般清许,却始终望不到潜底。令人生疑莫不是自己的眸中迷了风雨,以致这等看不分明。

  卓公子外出之际,公子孤身一人,望向远处的眸子,于他看来,总让人觉得恍然。

  渺远而漫无焦点。

  “Cut!”迟导一声大喊,“准备下一场,服装师,带时溪去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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