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成绩
我又重新将头藏了起来。直到有人轻轻理顺我在风中凌乱的头发。
“妈.....”我还是一抬头就哭了。
我妈吓了一大跳。“早晨走时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看着我妈慌乱的目光,泪如泉涌。
妈妈将我揽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一怔,她不会看透我的心思了吧。我大哭:“妈,我们班考砸了。”
她的手在风中停了片刻,徐徐落下:“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这次考不好,下次再努力啊。”
我将头扎进妈妈怀里:“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起得比学生早,睡得比学生晚。我已经很努力了!”
唉.....妈妈叹口气。将我抱的更紧了。
隔天期末考试成绩和学期考评就出来了。
真是不应该拿它当措辞,果真考的不好。我皱着眉头分析成绩单。考的最差的要数班长衣嘉琳。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从班级第三名跑到了班级十三名。这十名的名次绝对足以说明某个问题。而坐在她后排的刘义成绩却进了一名。
我拿着座次表,对照成绩单认真琢磨,重调座位。我给衣嘉琳调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刘义往后移两排还是靠窗户。必须将他俩分得远些。
这么多年的经验我总结出一个规律,男女生恋爱,男生的成绩往往不会下滑,而女生的成绩大多受影响。由此看来,女生就是弱势群体,需要保护。
成绩一在校园网络平台上公布,给我打电话拜年的家长立马多起来,刚挂掉一个就要接另一个。在拜完年后总要问一句:“我们家的孩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电话铃响起,我认出是衣嘉琳家长的电话。
“老师,我们家嘉琳怎么考成这样?”有点兴师问罪的语气。
家长的心情我理解,何况衣嘉琳成绩下降的是有些大。我耐心宽慰:“嘉琳妈妈,您不要着急,嘉琳这孩子聪明伶俐,学习习惯也好,即使这次考的不好,问题也不大。至于这次为什么退步,等开学我再问问她详细情况。好吧。”
衣嘉琳妈妈又问了一些其它方面的情况,我一一回答。
突然她问我:“老师,我们嘉琳不会是当班长影响成绩了吧。”
我思忖一下:“好,那等开学后我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再决定,盲目免去她的职务也许会对她自信心有影响。”
我又安慰了一会,差不多要挂电话了,那边又突然道:“老师,你说嘉琳这孩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电话那端的家长太过敏感紧张,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我决定先不告诉她。我说:“放心吧嘉琳妈妈,嘉琳这孩子很理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有数。”我又安慰:“我若是发现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好吧”
“嗯嗯”嘉琳妈妈总算放心的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将上学期所有大小考试的成绩单都调出来,把衣嘉琳和刘义两人的单独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在打印机上打印出来,仔细对比。刘义的成绩还算稳,而衣嘉琳从去年十一月份起,测试的成绩就浮动很大。
我正暗暗懊恼自己对衣嘉琳太过放心,手机又响了。
人真是不抗念叨,想谁来谁,是刘义的爸爸。
我接电话。
“老师,俺家刘义怎么考这么差?”十分不满意的声音。
这语气让我疑惑,盯着成绩单再三确认,“刘义爸爸,你家孩子比期中考试进步了一名。”
“对啊,怎么才进步一名呢?前十名都没进,他是怎么回事?上课不认真学习不努力这样的成绩连山大都考不上更何况北大!”
我擦擦额头,大冬天的我竟然出汗了。
“刘义爸爸,孩子的进步是需要时间的。”我揉揉太阳穴,以我多年的经验刘义并不具备考北大的智力条件,可这话不能直接说,于是我委婉暗示:“有的孩子让他出类拔萃才算成功,有的孩子能考上山大已算成功。”
我的话说的婉转,那边的父亲却极其直接:“老师,俺就是个种地的,嫩跟我说这些俺听不懂,俺只知道俺家刘义小学初中一直是班里前三名,怎么到这个学校后就连前十名都不是了?”
我耐心解释:“初中和高中是不能放一起比较的,况且刘义初中只是镇子上的普通初中,而咱学校是全市最优秀的高中.....”
“老师!”对方不耐烦的打断,“老师,嫩说这些俺都不懂,俺
只知道俺家刘义从小就是村里学习最好的,全村人都在等着瞧他考北大,这个牛皮俺已经吹下了,嫩可不能让俺丢了人。”
我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那边抢言道:“老师,就这么着吧,下次再考试,让他给俺拿第一。哦,对了,俺拿了一袋子特产放在咱学校门口,老师,嫩赶紧的去拿啊!”
“哎!!!别啊,您可别啊。”我还没来的及再说什么那边的电话就挂断了。
我赶紧打回去:“家长,东西您千万别留,一定带走。一定.....”
“老师,嫩是瞧不起人吧!俺都大老远带来了,您还嫌弃啊?”
我连忙解释:“我不是嫌弃的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收家长的东西,更何况这些都是我们.....”
“行了,行了”那边的声音及其不耐烦:“不嫌弃就行,就这么着吧。”
啪,又挂了。
我再回拨,就一直没人再接。我抱着酸酸涨涨的头缓了好一会。工作这么多年来,最怕见家长,尤其是请客送礼的家长。
教育有教育的规律,学生有学生的资质,大多时候并非我们能控制的。家长之所以送礼,说句实话,都是送个心安。没有哪个教师会因为家长不送礼而不好好教,也没有哪个学生因为家长送礼了而好好学。工作多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我从不跟家长见面,有事都是电话说事。
刘义父亲之前来找过我几次,我都没见他,可没成想,这次竟然留下东西自己走了。
我妈推门进来见我痛苦万分,急切问:“怎么了?”
我说:“妈有家长给我送礼了。”
“哎呀,”我妈也急了,“这样的事情咱可不能干啊。”
我点头,“我知道,可那家长把东西放校门口就走了。”
我妈寻思一下:“这样吧,先把东西拿回来,要不万一丢了,怎么还给家长。”
我说行。
我妈看我憔悴的样子,便说:“什么东西?我去拿。”
我实在是身心疲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我点点头:“说是在校门口,是特产。”
过了一会,我听到门口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赶紧跑出去看。
差点晕过去,我妈拖了一个鼓鼓的大麻袋,看上去特沉。
我打开麻袋一看,晒干的地瓜干。
哎,我叹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拿出一片,咬一口眼睛就湿润了。小时候我家也种过地瓜,也晒过地瓜干。洗净,去皮,放太阳地下持续晒,遇上阴雨天极易长毛,好天及时晒,雨天及时收。看似简单的地瓜干要晒好也需要付出很多心血。
我将这袋子地瓜干找个通风干燥地方放好,咂摸着啥时候开家长会时让刘义爸爸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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