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比赛
大年初一那天,我穿上自己做的玫红色礼服,画了淡妆,还特意盘了发型。
管金元看到我,出神了半天“思雨,你打扮起来真漂亮!”
我说“你也是。”
我的话说的很真心。他穿着我做的那件天蓝色衬衣,搭配一条休闲牛仔裤,外面再套一件墨蓝色双面绒大衣,整个人帅气又阳光。
去电台的路上我不停咳嗽。
他转头来看我:“没事吧?这几天没吃药怎么好像严重了?”
本来是好了,可不知怎么过了个年,头一天晚上吃了饺子,第二天起来就严重了。
我捏着嗓子说:“没事,可能有点重感。”说这话时,我听到自己的嗓音变声了。
我忍着咳嗽,在心里默默重复歌词,生怕忘词。
快到地点时,我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己的脸都憋红了。
管金元突然靠边停车:“思雨,要不算了吧。”
我急了:“那不行!”你知道我为了这场比赛付出多少吗每天夜里我都反复重复歌词。我哑着嗓子喊:“一定要去!必须去!”
他叹口气,开动车继续上路。
到了比赛地点,我大约数了下得有二十几组。他们有的在看歌词,有的在试音,有的在商讨手势动作.....每一组都很认真。
我莫名的极其紧张,比我去参加国家优质课比赛的时候都紧张。我的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呼吸都不均匀。不住的咳嗽,嗓子冒烟。
管金元托着我的脸,宽阔的手掌盖在我的额头上,摸了几下,似是不确定我是否发烧,又用唇试了试。“好像没发烧,是在出冷汗吗?”他担忧的看着我,斩钉截铁:“算了吧!咱不唱了!”
我猛烈摇头都快哭了:“不要.....一定要唱.....”
看着我泪眼盈盈,他没再说话。
“待会,声音不用太大。”
“咱俩就是来凑热闹的,不用太卖力。”
“调子太高上不去就哼哼,歌词忘了也哼哼,别勉强。”
“……”
他在一旁不停絮叨。我好不容易记住的歌词都混淆了。
还有两个就轮到我们了,管金元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了,沉声对那边的人说:“我已经说过了,今天有安排。”看了我一眼似乎怕我听到什么,拿着手机走远。
刚走回来,手机又响了。
我抬头看了看正在进行的序号,前面还有一对。我口是心非的说:“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先走吧!一个比赛算什么啊!你的事才是正事!”
他立马挂掉电话:“没事,没事,都是些琐事。”
接着,那块手机又固执的响起,他瞅了一眼索性关机。
到我们了。站在台子上的那一刻我突然不紧张了。
一开口却流下泪来。泪眼朦胧中管金元深情的凝视着我。微缩的眉,漂亮的眼,暖暖的笑,都让我痴迷。
我神奇的没有忘记一句词,没有唱错一个字。
一曲结束,我哽咽的不行。评委说:“男选手唱功不错,情感也到位。”又看看抹眼泪的我:“女选手.....情真意切,可是脱音太多。”
名次是比赛结束现场公布的,我俩找了个地静静的等待。他拿出手机来在手里掂了两下,终于没打开,塞回到口袋里。
选手太多,一直到下午两点结果才公布,我盯着屏幕上的红体字眼泪吧啦吧啦的往下掉,我激动的抓着管金元的胳膊:“不是最后一名!真的不是最后一名!”
我们得了二十三名,倒数第二名。
管金元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我知道他不理解,他不理解我为何如此认真的对待这场注定赢不了的比赛,她不明白为了一比赛我会哭的如此狼狈。
因为他只是当成一场比赛,甚至是别有用心的比赛。而对于我,却是一种寄托,一段感情,一份过往,一场告别。
金元,我欠着你的都已还清,承诺也已认真的履行。从此该是天涯各路了吧。
我本想当面跟他说清楚,可看到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的时候,到嘴边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下车时我只说了句:“金元,再见。”
突然想起大二时唐玉出国前夕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走了,现在想来,也许有的话确实不忍去说,最后只能道一句一语双关的“再见”。
一走近校门口就看到一辆气宇非凡的车,车窗缓缓落下,一个女人目光射向我“丁小姐,是否有时间找个地方谈谈。”
我站着没动,她等了片刻从车里出来。
她这几年一定是缩缩了,要不怎么我只穿三公分的高跟鞋就能与她平视了?记得上学那会我都是仰着脖子去看她的。
还是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脂粉涂的更厚了,可再厚也盖不住那极速苍老的肌肤。重重的法令纹是最大的叛徒,张扬的出卖着她努力包装的年龄。
“管金元妈妈,看来您这几年过得很辛苦,看,您都老了。”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也许在她意识里我还是当年的小女孩,可是十几年的时光,林妹妹都能变成李莫愁,还有什么是不能变的呢?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自然比我明白的快,她眼中迅速恢复平静,嘴角上扬,回了句:“彼此彼此。”。
我知道有些话虽然心知肚明,可是该谈还是要谈的,要不然她总惦记着,说不准还去找我妈。
我拉开车门进了车。车辆启动驶上马路。
我坐在管金元妈妈旁边,脸上的风云变换都被她看在眼底。
“丁小姐看上去心情很不宁静。”
我坦然:“见到您不免想起一些旧事。”
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前停下。我从未来过的地方。不!应该是我这种人从未来过的地方。
她请我进,我便进了。
会所服务人员引领我们上了三十楼。进入一个阔大的包间。敞亮的落地玻璃窗囊括了整个城市。不过在雾霾肆虐的今天,城市上空灰蒙蒙的,风景并不美观。
偌大的餐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久进来一个颜值尚可的小伙,穿着正装,打着领带,鞠了个躬,走到墙角坐下,拿了小提琴,拉了个不知名的曲子。说它不知名是因为既不是中国的《梁祝》,也不是法国的《卡门》。
随后又进来一个白里透红的小姑娘,从端的方方正正的盘子里认真取出方巾铺在我俩人膝上。
管金元妈妈朝站在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才开始上菜。
先在桌子中间摆了个六层的木质餐格,让我忍不住联想到金字塔。然后往小格上一一装菜。一车菜一车菜的陆续进来。我看了看表,整桌菜上完用了十六分钟。
随后又进来一车酒。管金元妈妈让我选酒,我对服务员道:“就拿份年岁最长的吧。”
高中化学必修二讲酯类的那节课,有句话“酒愈陈愈香”,因为乙醇转化成了酯是一个缓慢的化学变化。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一百年的酒会是什么味道。
本以为今天能满足一下好奇心,可惜,服务员说这里面酒龄最长的也只有五十二年。
红色的葡萄酒,我沾了沾唇,没有多香,倒是挺涩。看来年岁还不够久,不免有点失望。
一切完毕,那女人挥了挥手,小提琴也嘎然而止,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她看看我,语气一如往常平静:“丁小姐,应该知道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吧?”
我看着几十个人也吃不完的菜说:“原本知道,可您整这么麻烦我反而不确定了。”一开始我以为她无非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让我知道等级差距,贫富差异。可看到这一桌子繁琐的菜我再这样想就太看得起自己了。这个女人难道会为了让我认清一个客观事实如此费心绞力?
果真,那女人冷冷笑笑:“这饭局原本不是为丁小姐设的。”刀锋般的目光射过来,“可是却是因为丁小姐而黄的。”
我不动声色。
她继续说:“金元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北京。这几年在北京也算是风生水起,可去年他却执意要回青岛发展,传统纺织业转型新型电子产业。要知道,商业上要在一个从未涉足的崭新领域开拓一片市场有多难。”她沉默片刻继续:“对于这种高风险投资我本不支持,可看他那么辛苦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你要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周折才扯上穆氏这条关系。煞费苦心的安排这个饭局。可他却置之不理,只因和你去唱歌!”任她掩饰力再强,也遮不住愤怒:“丁小姐,十几年前你就答应我不再跟金元往来,为什么还再纠缠他!”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小丫头,我义正辞严:“在说什么话之前,请先弄清事实。是你儿子从北京跑到青岛来找我,而不是我跑去北京去找他!您若是真有本事,那就管好您自己的儿子。”
她彻底愤怒了,嘴角都在不断抽动扭曲,瞬间失去上层社会人的姿态,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狐狸,你这个贱人!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结婚”
我报之一笑:“结不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有本事,回家让您自个儿子结婚去。”
我最后说了一句:“放心好了管金元妈妈,我对您的儿子不感兴趣,以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说完,连声道别我也没说,顾自走了出来,剩下一桌完整无损的菜和一个激动的言语不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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