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尽头
无数的世界碎片，悬浮在虚空之中。
世界的光芒渐渐变得微弱，直至湮灭。
一个世界毁灭了，悄无声息。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没有拯救，没有逃避。
活在世界里的一切生灵都在一刹那间化为虚无。
在真实的毁灭之前，仿佛虚幻得可怕。
在诸天亿万个世界之前，更是显得微不足道。
每时每刻，都有世界在毁灭。
无数的世界，如璀璨的明珠，有梦幻的色彩，镶嵌在这虚空之中，又如同气泡，不断膨胀，膨胀到极限就骤然炸开。
如同人之生老病死，太寻常不过。
在一方刚刚毁灭的世界，数不尽的世界碎片如花凋零，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男子睁开双眼。
就在双目张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心燃起一道黑色火焰，一张原本清秀的面孔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充满了魔性。
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虚空扭曲、颤动。
他漫步走着，却被一道身影拦住前路。
一个身材微胖的青袍道人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
他似乎跑得急了，额头上汗珠滚落，发丝黏在他的那张胖脸上。
“贫道元清，见过道友。”
青袍道人微喘着说道。
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把蒲扇，扇走满头的汗。
“道友？哈哈，当年难道是他咬不动你的厚脸皮，才口下留情？”
一个万丈巨人，脖颈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肩抗一把开天斧，龙行虎步走来。
“禹道友这话说的伤人了，贫道的脸皮向来是薄的，就是肉多了点。”
元清道人叫屈道。
那万丈巨人呵呵一笑。
来人渐渐多了。
面相朴实的青年剑客，
腰缠金龙的赤袍帝王，
神情悲悯的持钵和尚，
三目龙尾的神人，
牛角冲天的魔神，
白衣飘飘的妖王......
诸天万道最强一列，皆聚此处。
远处，还有一大帮看客，熙熙攘攘。
“早就有传闻，当年心魔道第九序列虽说身死，但可能仍有一魂尚存，没想到是真的。”
“当年这第九心魔可真是搅得诸天万界风起云涌。”
“谁说不是。说是诸天心魔第九序列，可在他之上的那八位都是被他这排行第九的给料理了。也就第十那位，人家嫌他境界低，不乐意吃。”
“这位行事太过肆意，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什么，这种人才是真可怕。如今那位吃人成狂的邪道第一人，跟他比起来，也只能算个弟弟。”
“是吗？”
人群之中，一团灰云腾起，卷起说话那人，不消片刻，就将之吞噬。
“林邪，你莫要逞凶。”
有人喝道。
“哎呀呀呀，好多人呐。”
灰云传出一人的讥笑声。
“与其在此等死，何不让我吃了吧。”
“我们要如何生，如何死，岂能由你决定！”
“当真？当真不是想浑水摸鱼，碰一碰运气？”
在长长的冷笑声中，灰云隐去，没了踪影。
立于一朵青云之上的白发道人往远处人群中深深看了一眼，回过头，双眸幽邃。
“暮九，你想做什么？”
一个邋遢大汉扣着脚趾头嗤笑道：“还能做什么，诸天万界濒临毁灭，梦要醒了，此时跳出来还不是为了争一条活路。蝼蚁尚要偷生，暮老九，你说是不？不过真要打起来，你这具身体可不行，从哪儿捡来的，长得可没你原来好看。”
龙纹战甲着身，手持一杆长枪的男子目光炽热。
“那你可看走了眼。他的身上有天道气息，可能掌握一部分世界权柄，应当能战个痛快。”
“哼哼哼......”
暮九轻笑着。
“问我想做什么？”
他双手摊开，双眸中有火在熊熊燃烧。
他看向众人，目光所及，那人便不自觉地眯起眼，像是怕被他的目光刺伤。
“我呀，只想要跳出那些牢笼而已。”
“世界的牢笼，境界的牢笼，修为的牢笼，肉身的牢笼，灵魂的牢笼。”
“我呀，就是要跳出一切一切的牢笼！”
暮九的声音无比狂热，有一种魔力，让人听了就不禁心血沸腾。
“邪魔歪道！”
白发道人厉声如钟鸣，盖住了暮九的声音。
“说的好，说的真好。”
一团灰云飘来，变化出半张人脸，眼睛弯弯如月牙。
“暮老哥，你是魔，我是邪，你我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不如你我联手，宰了这些正道。”
话音未落，杀机四起。
暮九笑了笑，抬起头，目光远去。
在那遥远的地方，在诸天万界之外，佛光无量。
金灿灿的佛光之下，隐约可见一张庄严的佛面。
暮九笑了声。
“我呀，只是想要自由。”
......
诸天第一界。
千山万水，错落无序，神奇异常。
苏蝉走过一座湖泊，侧目看去。
湖面之上水珠有节奏跳动，奏成一曲琴音。
在前方，有座山峰，外形似长剑，剑指天空。
天雷滚滚，只劈在剑峰上，然，草木无损。
“诸天第一界开辟之初，只有一天一地，大地之上光秃秃，连只虫子都没有。”
一只麻雀站在苏蝉的肩膀上，叽叽喳喳道。
它是诸天第一界的接引使者，自称经验丰富，接引过三百九十七个穿越者。
“后来，有一些超脱的人，死在了第一界，他们遗留的残躯和法宝，就变成了山川河流。你看，那片山，像不像一颗头？那是文道第三序列的头颅。清晨太阳初升的时候，山中会有朗朗书声传来。还有那座有五色泥土的小山坡......”
......
“在诸天万界毁灭之前，会出现十道门，每一扇门都能通往现实世界，但一扇门只允许一个人进入。我会帮助你进入其中的一扇门。在此之前，我会取走你的肉身、灵魂，还有你的天道境界，只留下你的真灵。你会变得很弱小，但越是弱小，就越不容易引起注意，更有机会存活下去。在门打开之前，你要先去一个地方——诸天第一界。”
......
越过三山四水，小麻雀引着苏蝉来到一座村落前。
村口有一棵杨树和一棵柳树，一左一右，挨得很近。
树荫之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有一副棋盘残局。
小麻雀道：“以往这里会有两个老头在这里下棋，两老头都是臭棋篓子，下着下着就开始问候对方的祖宗。对了，这里是地球村，住在这里的人把地球视为故乡。我跟你讲啊，地球村的人最会来事儿，第一界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大多都是他们干的。呀，差点忘了，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
苏蝉道：“地球。”
小麻雀道：“地球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呢。”
一人一鸟走进村里，村中空空无人，尽皆离去。
走过地球村，再走过一个叫苍云的村子，一座悬空岛出现在眼前。
岛上很干净，很漂亮，花草树木安排的很有美感。
苏蝉在岛中的唯一一座建筑停下脚步。
“梦阁。”
......
“在第一界有一座梦阁。梦阁的一楼里有诸天万界所有穿越者的信息，包括他们的过往经历、神通智慧。将来你到了现世，也许会有用处。二楼是诸天智者关于诸天世界和现世之间联系的推测和假设。真假难说，看不看随意。至于三楼，那里藏着关于本尊的真实身份。你也许会在那里见到天道一。
天道，意指道法自然，但在这梦的世界，天道还有另一种意思，那就是本尊的道。天道一，是最接近本尊思维的那个人。他的天道是后者，而你的天道是前者。所以，你只能拥有梦的一部分权柄，而他在诸天万界则近乎全知全能。
对你而言，三楼，是一个选择，可能会沾染上了不得的因果。因此，进与不进，知与不知，都由你抉择。”
......
梦阁一楼。
只有一座光晕流转的乳白色玉碑立在当中。
小麻雀道：“这是道刻玉碑，你把手放在上面，玉碑上会显示你的天赋。玉碑内藏有诸天万界强者的神通道法，你可以选择一些烙印下来，也可以把你自己的神通留下来。不过，你是最后一个人，你的神通道法怕是没人知道了。”
苏蝉上前一步，右手贴在玉碑上。
玉碑碑面上变化出一片星空，幽暗深邃之上，星光点点。
小麻雀道：“一个星点闪亮的程度代表你身上一个方面的资质好坏，道刻玉碑会直接将信息传入你的脑海中，借助道刻玉碑，你能知道自己的所有优缺点。”
过了一会儿，苏蝉缩回手。
小麻雀疑惑道：“怎么一个星点都不亮？”
苏蝉沉思片刻，再次把手按上去。
玉碑上，某个星点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小麻雀双翅遮住眼睛，惨叫道：“啊呀！我的凤眼。”
苏蝉淡淡道：“我们上二楼去。”
二楼很凌乱，满地是纸。
苏蝉捡起一张纸，上面只写着一句：
——梦和现实是相通的。
他又拾起了另一张，上面写满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在密密麻麻的符号下藏着一行淡淡的字迹：
——梦是为了推演未来的无限可能。
小麻雀道：“原来在二楼里的人是一群疯子，他们天天就在纸上写呀写，尽是谁也看不懂的。他们几个公的，有时候会抱在一起哭，有时候又咯咯笑不停，天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吓死鸟了。去三楼吧。”
苏蝉点点头。
三楼与一楼、二楼大不同，是一片湖。
湖面如镜，湖心有一叶扁舟，坐着一个男子，长发垂落到扁舟上，模样俊美的让人感叹天地造化。
“来来来。”
他朝苏蝉招招手。
苏蝉踏着湖面，走到长发男子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
长发男子问道。
苏蝉往湖里看去，却是一阵目眩。
眼前的景象重影叠叠，看不分明。
“你看了什么？”
“一......尊佛。”
“还有呢？”
“佛的手掌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长发男子笑了笑。
“你再看看，看那里，门要开了。”
......
“等时机到了，我会将你召唤过来。我们要争夺的是第九扇门，所以你还有些时间。”
“第几扇门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因为，九是极致，我喜欢九这个数。”
“为什么会选择我？”
“为什么？真是好问题。谁能想到我会选择你呢。”
“那你呢？”
“再说吧。”
......
“快走！”
苏蝉被一声喝醒。
他看见一张和自己相同的脸。
那张脸上染着鲜血，一道伤口从眉眼处直到下巴，几乎将小半边脸削了下来。
“进去。”
苏蝉被大力推了一把，踉跄地跌一扇光门之内。
而推他的那个人癫狂地笑着，钟、鼎、剑、枪十几道宝光向他砸来。
那人不躲不闪，脸上恢复平静，不知对谁笑道：“我赢了。”
......
“现在知道问我姓名了，矫情。记好了，我叫暮，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暮。”
“......”
......
光门之后，
轮回之前，
苏蝉恍惚间，见一佛言道：
“......蝉......轻慢我大乘佛法，今贬汝之真灵，历劫红尘，待他日秉我迦持，乘吾教法，功成圆满，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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