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冲掉！冲掉！
一个人在门外时，总会想着进入门去。
夏冬青盯着脚尖，在门口走过来，走过去。
他很无聊，干什么都比闲站着强。
但他知道这时候就该老实待在门口，那里面的事不是他应该掺和的。
也许他是有一些特别，但是他只想当个普通人。
夏冬青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见一张贱嗖嗖的脸。
他不是很懂这个人，这个人太喜怒无常了。
可就是这个人，死死地拿捏住他。
因为他是老板。
因为他会扣工资。
......
“这太简单了，道长。”
赵吏抚掌道。
“有一个叫夏威夷的地方，您可能没听过，那可是个吃喝玩乐的好地方。阳光、沙滩、比基尼，保管您去了乐不思蜀。您就吃好喝好玩好，其他的您都不用担心。明天我就给您买机票送您过去，飞机您还没乘过吧，人类的新鲜玩意儿，您正好尝尝鲜。至于手机，等您喝完了，咱就去买，我认识一个朋友，能打八折。”
赵吏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答应你的要求，然后送你走。
送到天涯海角，没人认识的地方。
至于后面，这就不归他管了。
跟上头汇报一声，让他们处理。
也正好让苏道长体会一下这些年冥界的发展进步。
赵吏算盘打得很好，顶多一张机票和一只手机的钱。
不，不，这算是因公损失吧，必须报销。
没错，我赵吏为冥王流过血，为冥界立过功，要是连这都不给报销，那就太过分了。
“道长，意下如何？”
赵吏目不转睛地看着苏蝉。
苏蝉呵呵一笑。
这么扯淡的话，他还能说什么，呵呵。
“砰！”
一个女生大力推门，闯了进来。
蓬松而量多的头发，显得她的脑袋有些偏大。
她画了黑色眼线，脖子上挂着看似价格不菲的耳机。
整个人都是非主流的风格。
夏冬青在后面拉着非主流女生的黑色背包，可怎么也拖不住。
“啊呀，冬青，你别拉我，我渴了，要喝水。”
“不行，你等会儿，赵吏在里面谈事呢。”
夏冬青整个人都坐在地上，但架不住女生劲儿大，被硬生生拖了进来。
“呀，哪来的道士哥哥？好帅啊！”
非主流女生惊喜道。
夏冬青见拦不住了，松开手，非主流女生如脱缰之马，窜到苏蝉面前。
“道士哥哥，我叫王小亚。”
非主流女生很活泼。
赵吏神情无奈。
来的真巧！
也罢，正好让真正的昆仑之人来认一认这位苏蝉道长。
赵吏向两人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昆仑山来的苏蝉苏道长。”
“这货。”
赵吏一把拉过夏冬青。
“我的助手，夏冬青。”
这话是对苏蝉说的，是在宣誓主权：夏冬青是我的人。
苏蝉点点头，笑容慈祥道：“我的年纪比你们大点，你们就把我当爷爷就好了。”
赵吏：“......”
夏冬青：“......”
王小亚：“......”
“看不出来吧，其实我已经两千多岁了。”
苏蝉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白发白袍，容颜却不见老。
“当然，长得年轻主要是我心态好。”
“赵吏，真的是仙人吗？”
夏冬青一脸震惊，问道。
他这辈子鬼见得多了，仙人还是头一回。
“喊什么，没见识。”
赵吏对夏冬青表示鄙夷。
他赵吏，跟仙人也是一个级别的，好吗？
王小亚更为兴奋，拉着苏蝉的胳膊。
“苏道长，苏仙人，你会御剑飞行吗？”
“道长，你有没有见过仙女，是不是跟我一样美？”
“道长你的皮肤保养得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仙法啊？好想学。”
......
苏蝉笑而不语，等两人冷静下来。
一张桌子旁，夏冬青和王小亚坐在苏蝉对面，赵吏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人身后，听苏蝉缓缓道来。
“我出生在东汉末年，那个时候五斗米教刚刚兴起。那会儿，道长是用来称呼道人，还有方士的。我嘛，两边都沾点关系，所以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道长.....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苏蝉重点讲述了他波澜壮阔的修道生涯，并在如何保养皮肤、永葆青春这个问题上进行了拓展。
苏蝉本人没有这个问题的忧虑，但是谁让他有个夫人。
为了讨夫人欢心，他可没少下功夫。
王小亚作为女生，自然听得无比认真。
夏冬青也很专心地听，青春在他脸上留下的痘印之多，是众目共睹的。
虽说他是个靠实力吃饭的有志青年，但是能够好看一点，谁会拒绝。
赵吏完全没插上话，一个人在喝啤酒。
但苏蝉说的话，他反而听得最仔细。
他悄悄观察着苏蝉说话的神态表情，分析其语言逻辑，由此辨别真假，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话说到十点半，苏蝉被两个年轻人送到门口。
“道长，以后还能见到你吗？”王小亚问道。
苏蝉点点头，转身而去。
他迈出一步，就到了远处的路灯下，在迈出一步，不见了人影。
王小亚感慨道：“赵吏，你看看人家，来去如风，不像你，出门还得开个吉普。”
赵吏不忿道：“我那是与时俱进。”
“冬青，你觉得呢？”王小亚问道。
夏冬青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觉得，道长跟赵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罢，他转身走进便利店里。
赵吏跟在夏冬青后面，指着夏冬青的后脑勺，怒道：“夏冬青，怎么跟老板说话的，几天没收拾，还敢怼你老板了，信不信扣你工资！别走！”
......
某家酒店价值三百元的房间内，苏蝉抱着枕头，侧卧在柔软的床上。
这是一千八百多年以来苏蝉与床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苏蝉觉得自己低估了床的力量。
躺下之后，完全不想起来了。
他打开电脑，躺在床上，看了一夜的电视，直到天亮。
忽然，苏蝉坐起来，左手捏住右胸。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有点想吐。
“呕！”
呕吐感越来越强烈。
他跑到马桶边。
“呕！”
一个黑色的、圆圆的，好像是个煤球，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吐在马桶里。
什么玩意儿？
好恶心！
我怎么会吐出这种东西？
苏蝉一手按住马桶的冲水按钮。
“我不是什么，我就是你。”
苏蝉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啥？
难道是这个煤球？
“没错，就是我。”
“哗啦啦！”
马桶里激流的水冲刷着煤球。
煤球长出四只小手，死死扒住马桶的内壁。
“哗啦啦！”
苏蝉接了一盆水，冲了下去。
什么玩意儿！
怎么可能是我！
我不接受！
冲掉！冲掉！
“哗啦啦！”
“哗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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