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掌嘴
徐若水一路朝着仁和宫走，半道上一个人忽然跑了过来，将徐若水撞得一踉跄，若没有月来扶着，她便摔下去了。
徐若水站稳之后，很是不悦地喝道：“放肆！”
听她一声喝，那与他相撞了却因无人扶着直接坐在了地上的女子赶紧跪在了她的脚下，连连认错。
“皇后娘娘恕罪！”
“你……”
徐若水张口，才说一字，便被后来的人给打断了。
“清秋！看你还跑！快站住！”
话音落下，徐若水便见梁婉儿跑着过来。后者则在看见她的那一瞬，赶紧收起了自己的玩心，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害怕，也跟着冷清秋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
徐若水本就不高兴，眼下被这般冲撞一下更是不悦至极。
她冷冷地道：“你二人在宫中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冷清秋想也不想便认错了：“妾身知错！请皇后娘娘恕罪。”
这一次，却是没等徐若水说话，她身边的月来则先抢了话说：“哼！恕罪？今日不长眼撞的是皇后娘娘，明日是不是就要冲撞到皇上身上了？”
“娘娘恕罪！妾身当真不是故意的，以后妾身定会注意，再不犯今日的错！还请娘娘饶命！”
冷清秋一脸诚恳，说完便对着她磕了个响头。
而跪在她身旁的梁婉儿，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跟着她磕头喊饶命。
这后宫，就如一个战场一般，虽无硝烟，却处处都是利剑。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梁婉儿虽自小被娇惯着长大，前头又永远有个冷清秋挡刀，但她也还是明白这个道理。
皇宫这个地方，到底是她们梁府无法比的。
在梁府，她是大小姐，是金枝玉叶，所有人都顺着她。可在皇宫，她而今也不过一个嫔，不得皇宠，无依无靠的嫔罢了。
该低头时，还得低头。
“请皇后娘娘恕罪。”
徐若水昂着头，垂着眼睑很是不悦地盯着两人。
“哼！身为皇上的妃嫔，尔等毫不知礼，惹是生非便算了，竟还冲撞本宫。今儿本宫必须得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说罢，徐若水便喊道：“春霓，夏裳，给本宫掌嘴！二十掌，一掌不许少！”
身后两个宫女闻言，应一声“是”，便走上前来，对着冷清秋与梁婉儿准备下手。
冷清秋是温顺的，她便这样乖乖等着，可梁婉儿却不依。她可以给徐若水下跪，可以给她磕头，但决不允许一个贱婢对自己动手。
只见梁婉儿猛地抬头，狠狠瞪着自己眼前的春霓，喝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春霓被她眼神震慑得身子抖了抖，回头瞧了一眼徐若水。
徐若水眸色闪过几分不耐，低低地道：“打！”
比起梁婉儿，春霓自是更害怕徐若水这个皇后。于是，她只得吞了吞唾沫，抬手便往梁婉儿脸上打。
“啪”的一声，用了十成的劲儿，直将梁婉儿打得脸都往一旁偏。
“你！”梁婉儿扭过头来，大瞪着双目对着春霓，似乎没想到她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她梁婉儿自小便是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着长大的，还没受过这等委屈，眼下竟被一个贱婢给打了，自是咽不下这口气，抬手便将春霓的衣裳拉着，将她扯得往前扑。
见春霓身子要倒，梁婉儿赶紧起身往侧边躲，手下却是不停将人往地上推。
春霓没有防备，自是被她扯得扑倒在地，可梁婉儿没完，她不等春霓有反应的时间，便按着她的头往地上撞，连着撞了好几下才松开。
可春霓到底只是个小丫鬟，根本抵不过这几下撞击，早就晕头转向，眼前一片黑，本能地往前爬了两下，便被梁婉儿踩住了背，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腰侧被狠狠的提了两脚。
“哼！不过一介贱婢，敢打我？”
梁婉儿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冷清秋被吓得不轻，徐若水则是被气得不轻。
徐若水憋红了脸，咬牙道：“月来，给本宫压住她！”
月来无所畏惧地上前，一把擒住梁婉儿的手臂将她手臂往身后一扳，梁婉儿吃痛，浑身顿时卸了力气，可在下一瞬，便感觉自己的肩被重物死死压住，将她腿弯压迫得直不起来。
“跪下！”月来冷冷地说了一声，下一瞬，梁婉儿便“咚”地跪在了地上。
徐若水上前一步，伸出手便狠狠地在梁婉儿脸上来了一耳光。
梁婉儿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反手打了另一半脸。
“贱婢？”徐若水声音冰冷，仿若一池寒潭深水，化不开的凉。
梁婉儿听着她满含怒意的声音，顿时没了脾气，只剩下浑身发抖，脸也火辣辣的痛。
“本宫的侍婢是贱婢，那本宫是什么？”徐若水眯着眼，面上已经隐隐对她有了杀意。
这梁婉儿今天算是真真的撞在她的枪口上了。
梁婉儿被吓得不敢出声，冷清秋见她这架势，生怕她当真会在盛怒之下杀了梁婉儿，只好挪着膝盖跪到了梁婉儿身边。
她磕头道：“娘娘，求您不要怪罪梁嫔，都是妾身惹的事，还请娘娘恕罪！娘娘要打要骂都请责罚妾身，求您不要怪罪梁嫔！”
“呵！本宫责罚谁你管得着么？”徐若水抬抬眼皮看她，“你以为你没事？你二人冲撞本宫，一个都跑不了！”
“月来、夏裳，给本宫掌嘴！打到本宫高兴为止！”
她方说罢，月来与夏裳便齐齐动了手，一掌一掌，直往梁婉儿与冷清秋二人的面上落。
两人被打得头脑发昏，脸颊生疼，甚至唇角都破了皮也不敢反抗。
徐若水站在一旁看着，神色无比冷漠。
贱人！
徐若水在心中骂着，许久也半点没有叫停的意思。
梁婉儿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也没了方才的气性，连连认错，挣扎着躲开月来的巴掌，将身子往徐若水身前靠。
“娘娘！娘娘！饶命！娘娘，妾身知错……妾身知错了……”
梁婉儿口齿不清，一遍一遍求着绕，沾了灰尘的手费劲地抓着徐若水的裙子，眼睛淌着眼泪。
凄凄惨惨的，却半点没有让人看了心疼的模样。
徐若水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将她踢开。
可梁婉儿不愿意放弃，又伸手去抓。
这一次徐若水却是有了防备，见她手伸过来便抬脚将她的手踩在了脚下。
“啊！！”
梁婉儿惨叫一声，缩着手想将自己的手从她脚下扯出来，可徐若水发现她动作之后，脚下的力气便用得更大了些。
“啊啊啊！！娘娘……皇后娘娘……”
梁婉儿疼得眼泪直掉，“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
冷清秋听得心里打颤，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自己跟前的夏裳，整个人扑到了徐若水跟前，将她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婉儿，婉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冷清秋捧着梁婉儿的手，顾不上自己脸红肿着发着疼，便鼓着腮帮子给她吹。
梁婉儿被吓骇了，似是根本没听见她的声音一般，只不停掉着眼泪，也不说话。
“婉儿，婉儿……啊！！”冷清秋冷不丁地被一道力踹得倒在了地上，但她又马上爬了起来。
徐若水看着不乐意，马上又在她肩上踢了一脚。
冷清秋被踢得身子歪斜，却没有倒下去。
她一手紧紧拉着梁婉儿，复又跪在了徐若水的跟前，不断地磕头。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今日是妾身与梁嫔的冒失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妾身与梁嫔！妾身以后定会为娘娘当牛做马，听娘娘差遣，请皇后娘娘恕罪！”
“哼！”徐若水冷哼一声，却是没打算再怪罪什么，示意夏裳将春霓扶起来，后道：“今日本宫便暂且饶了你们，若再敢有下次，便不会这么简单了！”
说罢，徐若水便绕过了两人气冲冲地离开。
冷清秋看着她走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等着徐若水走远，冷清秋便将梁婉儿扶起来往她们的寝居走。
回了寝居，冷清秋也是先让人给梁婉儿上了药才自己草草收拾了一下。
不过，梁婉儿受了这么大的折磨，又怕又累，此时回来，自是撑不住昏睡过去。
冷清秋站在床前看了她一眼，便收敛了眸光转身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她便在桌前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声，被打得有些肿的脸泛着红，面色也不算好看，但眼眸中却闪过一瞬诡异的光。
“徐若水……呵！”
低低的笑声，并没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残存多久，只一瞬，便消失无踪。
……
再说徐清欢，在徐若水离开之后，便陪着万俟誉一路瞎逛。
看看花，拔拔草，无趣得很，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很是难受。
然而，无趣过后，却是十分刺激！
为什么说是刺激呢？
因为她没过多久就在御花园中看见了荣怀王姚舜华。
徐清欢有些懵，姚舜华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从太妃哪儿出来的啊。
姚舜华看见二人，便大步跨了过来。
“皇兄，嫂嫂。”
姚舜华倒是没有当着万俟誉的面叫她名字，徐清欢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嫂嫂这一个称呼，她也不甚喜。
万俟誉的结发妻毕竟是徐若水这个皇后，可姚舜华却只叫她叫嫂嫂，这未免太惹人猜忌了。
但是，就算再不满意，这个时候也不是能够表达自己思想的好时候，徐清欢也只能忍着。
虚假地笑笑，点点头。
而万俟誉则是一副完全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姚舜华的模样，板着脸点了个头，倒是没有什么话说。
早在二月二庙会那日，万俟誉就对姚舜华不太对付了。
而在之后屡次见他对自己的云妃图谋不轨之后，便更加不待见他。
本来也不是亲兄弟，他倒真是没有心情与他假惺惺搞什么兄友弟恭。本来，最是无情帝王家。
生在帝王家，亲兄弟、亲父子都有血海深仇，更别说这种没有血缘羁绊的异姓兄弟情了。
他能容忍姚舜华继续待在京城已经是他的无比仁慈了！
姚舜华却似看不懂人脸色的傻子一般，非要往抢口上撞：“皇兄今日怎地看起来不太欢喜？”
万俟誉略略皱眉：“没事。”
姚舜华笑笑：“诶~皇兄若是有什么不欢喜的，一定要说出来，为弟的能给您分忧的话自是最好不过。”
万俟誉：“嗯。”
徐清欢：“……”憨批！
姚舜华当然不是真的憨，他这般说话纯属故意。
看着万俟誉不太高兴，他倒是挺高兴的。
侧目将目光放在徐清欢身上，姚舜华道：“哎呀，多日不见，嫂嫂又明艳动人了许多。”
“……”
徐清欢不知该讲什么。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别说话，不然说什么都肯定会变成错。
于是，她遵从本心，并没有说话，只是尴尬地笑了一笑。
万俟誉看着两人的交流，就是很火大很火大！！！
“舜华，你跑宫里来做什么？今日似乎并非给母妃请安的日子吧？”
姚舜华道：“今日的确不是请安的日子，不过臣弟忽然有些想她老人家了，便拐过来瞧瞧。倒是不想那么巧，刚要回去，便在这里遇见了皇兄与嫂嫂。”
姚舜华是真真的说话不打草稿。
望着他刚才来的方向，那怎么看也不像是去太妃那处的路吧？
反倒是……像去找过花月娘……
对了！花月娘！
看来，万俟誉应该是知道姚舜华会去找花月娘，且也一点没打算阻止他。
真不知道万俟誉怎么想的。
人都送来了，他竟还准许姚舜华去找她！
当真嫌自己的头顶还不够绿吧！！
不过，反过来想想，好像万俟誉怎么想的，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于是，徐清欢便就乖乖地看着两兄弟讲话，一声不吭。只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受不了他们俩都阴阳怪气的。
徐清欢自是明白姚舜华会出现在宫中，其目的多多少少都与她有关系。
毕竟，表面是姚舜华的身体，内里的灵魂可是追随了她千年的顾九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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